第90章 前世(一) 首發支援正版
當夜, 沈徵彥聽了自己派到魏芙宜身旁監視她的管家複述宴席所言後,躺在魏芙宜身旁講道,“話本子傷眼, 少看。”
魏芙宜正摸著梳子躺著梳髮, 聽沈徵彥陰陽怪氣一句,就知道他派人盯著她。
她沒搭理沈徵彥, 把梳子丟在枕頭下, “睡覺。”
沈徵彥看著魏芙宜又揹著他入睡, 曲指敲了敲她柔軟的背,“轉過來。”
魏芙宜覺得沈徵彥有些被前世的自己奪舍, 今夜她想好好睡個整覺, 轉過來時也不過平躺著,用被子把自己裹個嚴實。
二人正比肩躺著, 忽然聽到屋頂瓦片被踩過的動靜。
沈徵彥警覺, 拿起掛在床邊的劍衝了出去,魏芙宜也聽出這是屋頂過了賊,連忙把衣服穿好。
不敢驚動孩子那邊, 直到沈徵彥把人抓下來,魏芙宜驚訝發現,是阿昭帶著坤華郡主要私奔。
*
賀王帶著掌家的世子兒子還有兒媳趕來時,坤華正在魏芙宜的懷中瑟瑟發抖。
他見阿昭手腳已經被沈徵彥派人捆好,顧不上出家時頭頂受的戒疤,抄起能打人的木棒就要揍阿昭。
“殿下殿下!”
魏芙宜怕賀王生氣鬧出大事, 沈徵彥同樣擔憂,握住木棒強行搶走,丟得遠些。
“我不嫁沈家。”坤華哭著說。
下午的事阿昭轉述給坤華後,坤華害怕, 堅決要阿昭帶她走。
“父親,我真的很喜歡阿昭。”坤華見阿昭手腳被粗繩勒紅,跪在謝晉晟身前,“是我做的決定,父親要罰就罰我,好不好,罰我……”
謝晉晟看著女兒哭腫的眼睛,又恨又心疼,把她拽起來抱在懷裡。
“你娘走時最放心不下你,你若有三長兩短,我如何與你娘交代!”
謝晉晟說著看向兒子,閉目落淚。
賀王府世子臉色凝重,“阿昭是兒臣找來保護妹妹的,兒臣有責任。”
謝晉晟怒言:“你沒有責任,一切都是老夫的錯,老夫就該殺了那個狗賊!”
世子夫婦聽了一併跪在謝晉晟身前。
沈徵彥和魏芙宜把寢房讓給賀王一家。
離開站在露臺上,魏芙宜被沈徵彥披好一個軟毯後抱在懷裡取暖。
“當年賀王妃被先帝留宿,不久吊死在宮門前,這件事只有坤華不知。”
魏芙宜抬頭看著沈徵彥,“妾白日勸坤華時就覺得為難,這小姑娘,一直沒有人如她所求的那樣愛護她。”
“所以她很容易被阿昭這樣的小人欺騙。”沈徵彥回道。
魏芙宜疑惑:“妾有感覺,阿昭這個孩子可能想法確實簡單,但他不一定會害坤華,夫君覺得,倘若阿昭真的對坤華好,妾該不該勸賀王讓他們在一起?”
沈徵彥思考後回道,“其實是賀王與女兒有隔閡。有些話,怕是要如實講出,長痛不如短痛。”
魏芙宜一想到賀王妃和荒淫無度的先皇,心神哀傷。
寢房裡,坤華被賀王抱在懷裡,她聞到父親衣袍沾染的檀香,愈發覺得此生淒涼。
“父親前半生追求孃親,後半生追尋佛法,女兒自知六親緣淺,多年不敢祈求父親關懷,今日就算小女求父親,許我嫁給阿昭,小女……不想盲婚啞嫁。”
坤華鬆開賀王的手再度跪地,這一次她腰桿很直。
賀王不忍聽女兒疏離的話語,閉目嘆息。
“坤華。”他看著女兒的臉,想到他的亡妻,小女兒模樣最像她,自從妻子故去,上京故園的一草一木他都不忍回望。
“孤錯了,有些痛苦是無法逃避的。謝晉晟蹲下來與女兒平視,“與其讓女兒難過,不如從一開始就讓孤默默承擔痛苦,坤華,孤該親手將你養大的。”
坤華聽出父親玄外音,握住父親的手,“父親是因為我像母親才不要我?是母親當年做了對不起父親的事嗎?”
“不是。”賀王心臟一縮,“你母親沒有錯,從來都沒有錯,錯的是我,沒能教會她狠毒……”
坤華看著一旁兄長的目光,思緒變得複雜而凝重。
賀王世子怕父親思慮傷身,勸慰:“父親,是時候想辦法走出來了。”
“你不想念你母親嗎?”賀王抬起滿是血絲的眼看向兒子,語氣裡隱藏著一股隨時要爆發的怒意。
“父親。”世子跪地,“自母親去世,孩兒朝思夜想,淚水早已流乾了。宮變那夜兒臣在宮裡,是兒臣開啟的宮門放三皇叔人馬入宮行刺先皇,兒臣能親手報弒母之仇,已經別無所求。”
賀王擰著眉心,“你在指責我?”
“兒臣在指責自己當年不敢面刺皇祖父!”
世子看了眼默默哭泣的妹妹,忍不住想起他的母親,向著賀王跪地,“兒臣今日得知皇帝有心讓坤華參加聯姻,兒臣打心眼不願,母親就這一個女兒放心不下,應該給妹妹一個好歸處。”
世子說話間抬起頭看向立在門外的沈徵彥和魏芙宜,“並非有心挑撥與沈府的關係,可是皇帝居心叵測兒臣不得不管,父親,兒臣想著留坤華在王府,兒臣養她一輩子,不要她再受聯姻顛簸。”
沈徵彥聽著這位同齡人所謂聯姻顛簸,想起他與夫人,若無聯姻,若無魏窈逃婚,他們還能有機會相遇嗎?
停。
沈徵彥剋制下頭緒,隱約覺得這一整天他的怨氣遠超昔日。
他無法排解,只能握住魏芙宜的手。
“兒媳多言一句。”一直在一旁謹慎圍觀的世子妃跪在丈夫身旁補言,“其實當年世子為妹妹選擇阿昭和一眾暗衛時,對他們人品都有考量,雖然不該容奴才攀附主子,但阿昭確實忠心耿耿,是不二之臣。”
謝晉晟看著兒子兒媳,長嘆著,透過鏡子看到魏芙宜,招手讓她過來。
魏芙宜把賀王和坤華各自扶起坐好,她看了眼被捆著的阿昭,見他眉目剛硬,卻滿臉擔憂郡主。
“芙宜你說怎麼辦。”賀王把難題拋給魏芙宜。
魏芙宜抹著坤華的眼淚,柔聲圓場:“小女想著世子夫婦金口玉言,郡主一直生活在王府的話,婚姻之事便不急。
她說著展開笑容:“這也不是非他即他的選擇,可以從長計議。”
“唉。”謝晉晟嘆息看向沈徵彥,“沒有嫌棄沈府大郎的意思,只是小女年歲太小,老夫實在接受不了。”
“沈府也不會再與皇家聯姻。”沈徵彥直言。
“算了算了,一筆糊塗賬,打擾你們休息了。”謝晉晟無心在乎沈徵彥說甚麼,想到阿昭敢帶著女兒走,心裡有氣,又覺虧欠女兒。
送走賀王一家,魏芙宜睏意全無,穿著睡袍飲茶時見沈徵彥在思考甚麼,好奇問一嘴。
“謝瀾懷的是沈徵啟的孩子。”沈徵彥說話的語氣無平素那般篤定。
這樁醜聞歸根結底由他而起,甚至再往前,妻子怒而離家實在帶著孩子要和離這件事也與謝瀾有關。
當他推斷謝瀾應是把沈徵啟當成他而通姦,除去憤怒不解,最根源就是,在夫人眼中,都是他做的。
如何辯駁。
沈徵彥指尖點著桌案良久。
“我此生只與你一人有過床笫之歡。”他語氣平靜。
魏芙宜險些把茶水噴出來。
“你在說甚麼!”魏芙宜用絹布捂住嘴。
“謝瀾。”沈徵彥沒覺得這句話有甚麼問題,暢所直言免得夫人猜疑,
“她懷的不是三弟的孩子,是大哥的孩子。”
“所以?”
“她曾在府中散播懷的是我的孩子。”
“所以?”
“我怕夫人誤解。”
魏芙宜才把嗆到嗓子的茶水咳出來。
臉色平復好,魏芙宜看著沈徵彥,頭痛。
沈徵彥起身,抱住魏芙宜。
“沒誤解你。”魏芙宜枕著沈徵彥的胸膛說道,“謝瀾不是好人,你是。”
作者有話說:還是把碼出來的發了,今天摔跤了,手胳膊腿都掛彩了,這章只能這麼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