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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避火 首發晉江文學城支援正版

2026-03-24 作者:蓮花說

第56章 避火 首發支援正版

沽塘院雖小但也有前後三進, 魏芙宜走進來後,看到幾個從前在沈府做事的家僕,更加確信沈徵彥藏了人。

沿著綠樹成蔭的小路走向第二進院子, 魏芙宜愈發覺得自己委屈。

沈徵彥總是, 會在這種事情上讓她無助。

看這裡打掃得乾淨,還有好幾大盆開得熱烈的薔薇花, 看花盆是宮裡賜的賞物。

他對這裡住的人真上心。

魏芙宜目光匆匆掃過牆角的那幾盆菊花, 走到二進廳堂後繡鞋不停, 提起裙襬踩上臺階。

不料進了雕花門,鋪面而來得一股子藥腥氣。

空氣中瀰漫著褐色的蒸汽, 魏芙宜本就戴著帷帽, 此刻竟看不清屋裡佈置。

她抬手摘帽,扇了扇刺鼻的氣息後, 這才看清窗前擺著的浴桶處, 有一個赤著膀子的男人在藥浴。

“……二爺?”魏芙宜驚呆了,眼眸睜得很大。

“二爺?”男人自魏芙宜進來起便一目不錯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終於盼到她看到他,四目相對的瞬間, 他被這位梳著高髻戴著玲瓏寶翠頭面的美嬌娘控住呼吸。

男人快速調整語氣:“是夫人啊。”

魏芙宜看著男人,以為他為了不讓她知道,躲在這裡暗自療傷,所有的猜忌化為酸澀,“受傷又不講,怎麼不告訴妾?”

她把帷帽丟到一旁走上前, 半跪在浴桶之外,抬起水漣漣的眼眸看向泡在藥湯水裡的男人。

“二爺哪裡受傷了。”魏芙宜說著抬手摸了摸他浮在水面上的肩膀,軟嫩的指尖觸碰到男人鎖骨的一刻,她感受到他呼吸加重一分。

“舊疾。”沈徵啟緩緩開口, 從水中抬起手,覆在魏芙宜的臉頰。

溼漉漉的藥水沾在魏芙宜薄施粉黛的軟腮,魏芙宜心疼沈徵彥肉身之軀三番五次受傷,眼淚在眼眶打轉。

“我錯了。”魏芙宜實在沒忍住落淚承認錯誤。

沒等男人說原諒的話,她見男人後肩處沒有被黃褐色的藥水浸染,連忙起身從一旁取了個葫蘆瓢,坐在桶邊舀起藥湯澆在男人的後背。

男人眸色隨著魏芙宜坐到他的身後,漸漸泛起異光。

他知道自己有反應了,可他幾度想把魏芙宜拉到浴桶中狠狠擺弄,都覺不合時宜。

等一會穿好衣服,再邀夫人入幕。

男人眯了眯眼,看向不遠處的銅鏡,指尖輕輕纏繞起夫人的髮梢。

等魏芙宜為他後背淋好藥水,再為他搭在浴桶沿的胳膊抹好藥膏,男人突然拽過魏芙宜的手,抬眼死死盯著魏芙宜眼眸的同時,在她的手背落下一個吻。

“夫人到後院,為夫穿好衣服就來。”說著他又捏了捏魏芙宜柔軟的臉頰,“一會為夫要好好疼夫人。”

“是。”魏芙宜說著起身,慢慢走到後院。

環顧此地,和青菡院一樣秀雅的宅院,青瓦映日,粉牆凝黛,竹影橫窗,蘭香繞階,魏芙宜覺得沈徵彥有點奇怪,沈府家大業大,宅院宏偉,他是不喜歡嗎,在沈府外佈置這麼多相似的小宅。

而且每個宅院都裝潢得精緻,像是隨時可以入住……

魏芙宜不由得懷疑,他是不是養過外室,可是,養了外室,就算不喜,難不成沒把宅院給人家,單純驅逐了事?

魏芙宜越想越揪心,踩著青石板看著此地,摸過書架的書,看到好些封面露骨的避火圖,心裡又沉得厲害。

她瞪大眼睛,開始在此地尋找女人的物件。

漸漸地,一些女人的頭髮被她翻了出來。

魏芙宜眸光黯淡下來。

坐下來開始思考,她其實沒必要為了沈徵彥救了默娘心生那麼大的感激,默娘沒做錯,假如三司會審真判她一死,還有皇帝要親臨此案,在處死的奏摺蓋玉璽紅章。

她不是不能求皇帝,皇帝仁厚,定能明鑑。

再說,沈徵彥救默娘是主持公道,他本來就該這麼做,她何必要感激得像是他賜她新生一樣,非要以身相許?

他要是沒鬼,怎麼在這裡泡藥澡?

魏芙宜覺得自己越發不敢信任他,而且她突然發現,她好像接受不了他養別的女人。

她是生病了嗎?他這樣的世家宗主、朝堂權臣,除了皇帝萬人在下的,喜歡幾個女人怎麼了。

可她就不值得他……

魏芙宜收起這些沒用的心思,她越界了。

她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她沒再回頭走出此地,穿過中堂時她向著珠簾掩映的木浴桶再看一眼,忽然注意到了甚麼。

她快速離開,確認身後那道目光不再粘在她身上後,從袖中取了帕子,擦掉臉上的水漬和汗。

其實水漬早已幹了,可她感覺到一股莫名的恐懼,像是撞見鬼打牆。

沈徵彥後背自幼年就有的燙疤不見了,難道是被藥湯泡掉了?

不太可能,但他的後背,的確光潔無任何疤痕——沒等她回頭試圖確認,人被急行而來的男人一把抱住。

熟悉的溫度,是沈徵彥在抱著她。

魏芙宜習慣性抬手環住他的腰,隨後又覺不對:他分明在屋裡,怎麼會這麼快擦乾身子,還與她迎面相抱?

她抬頭,久被蒸汽燻著的眼眸過了好一會才清明。

凌厲的下顎線,緊鎖的眉宇,是沈徵彥沒錯。

“啊!”魏芙宜驚聲一呼,劃破庭院寧靜,“你是誰!”

“夫人。”沈徵彥雖對夫人冒然闖入此地有些不滿,但考慮到她是第一次看見他的孿生兄弟,旁的話沒講,手臂收力,把面色恐慌的魏芙宜向懷裡按了按。

“是我,你夫君。”

沒等沈徵彥再說甚麼,魏芙宜一把將他推遠。

拉開些距離後,她輕抖朱唇,手反覆抬起放下。

一時辨不清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不是沈徵彥,魏芙宜後退幾步離男人遠些。沈徵彥見她滿臉蒼白知她嚇得不輕,展開手臂上前把她抱在懷裡,任由她敲打他的胸膛。

“是不是我兄長嚇到夫人了?”沈徵彥摸著魏芙宜的鬢邊低聲安撫。

魏芙宜不知說甚麼,回頭看向屋舍嚴絲合縫的窗欞。

沈徵彥見魏芙宜沒有抬起手臂環住他的腰,揉了揉她的肩膀,“沒事的,他生病了,暫時不好帶回沈府。”

沈徵彥耐心解釋,卻沒見魏芙宜放鬆。

夫人,信不過他?

沈徵彥低頭吻了下魏芙宜的眼尾,過了片刻終於聽到魏芙宜緊張的聲音。

“為甚麼不早些告訴我。”魏芙宜終於勉勉強強接受現實,抬起驚恐的美眸望著沈徵彥。

瞧他濃郁的眸色裡對此地此人一清二楚,她完全形容不出此刻的心情。

“這件事,我講得晚了。”沈徵彥看著魏芙宜含著眼淚的眼眸,喉結輕滾。

但他不知,如何與魏芙宜解釋。

早間與賀中書令在官署商議事情時,常年跟在赫崢身後的一個屬下匆忙奔到官署告知他,夫人來觀前街了。

他縱馬趕來的路上想著自夫人昨日唸叨外室起,他就該把沈徵啟轉移到別處,可是今早中書令有事找他,竟忘了安排。

亦沒想到夫人行動如此之快。

沈徵彥輕輕拍了拍妻子的肩膀,隨後繞過她都身子,自行進了屋。

魏芙宜不知他與他的孿生兄長說些甚麼,等她重新聚攏起精神時,人已經在馬車上。

沈徵彥陪魏芙宜一同坐馬車回府,路上他見妻子一直背對著,抬過手臂握住魏芙宜的手,十指相扣。

“按上京市井規矩,我是不是該在成婚前管夫人要一個訂婚的信物?”沈徵彥詢問。

魏芙宜眸光轉動,唇瓣翕張似是要說甚麼。

“夫人早間的行為,讓我不太歡喜。”沈徵彥用手指肚颳了刮魏芙宜軟白的面頰,以從未有過的柔和語氣緩緩說道,“你在懷疑我有外室。”

魏芙宜嚥了下口水,半晌擠出一個微笑:“妾沒懷疑,是聽說這邊住人,這不是二爺的宅子嘛,妾就想來看一看。”

沈徵彥眉目冷淡:“你以為赫崢敢瀆職,敢不和我講實情?”

魏芙宜委委屈屈低頭。

沈徵彥眉目掃過她的臉,而後掂起她圓潤的下巴,“你不覺得自己該主動表示點甚麼?”

魏芙宜突然反問,“二爺還有甚麼秘密,或是在別處藏了甚麼人?”

“。”沈徵彥正沉浸在該怎麼罰她,完全沒料到魏芙宜會如此詰問。

他薄唇微啟,差點呼之欲出。

他作為一家之主,的確藏了很多秘密。

尋到沈徵啟將他安置在觀前街這件事於他而言是突如其來的好事,也是意外,但私藏些不為人知的兵器,培養一波效忠的死士,這件事自沈老太爺驟然離世後,他為了保護族人自行安排,整個沈府只有他一人知曉。

時局不穩,一切都為暗流湧動的朝局做準備,但這些事實他怎麼能與夫人去講?

“沒有甚麼秘密,也沒藏人。”沈徵彥語氣平靜,如此回道。

魏芙宜看著沈徵彥沉寂的臉色,背過身故作生氣姿態。

她此刻亦有心事,問沈徵彥這句話時她就心虛,更沒力分辨他又在說謊。

方才,那個叫沈徵啟的男人摸了她的臉,可她真的以為他是沈徵彥,沒有躲。

此刻的臉頰似乎仍留有沈徵啟的手溫,心臟在胸腔咚咚跳,震得胸疼。

“還在難過?”沈徵彥不知魏芙宜心裡想的是這件事,當她被嚇得不輕。

他用手指背揉了揉魏芙宜的腮側,語氣舒展,“夫人想要甚麼?直言就是。”

魏芙宜側臉避開沈徵彥的手,“我需要冷靜一下。”

“好。”沈徵彥不再打擾魏芙宜,二人坐在馬車裡,抵肩坐著,各自看向窗外。

二人各懷心事,直到靠近沈府,魏芙宜才回過勁來。

剛才叫沈徵啟的大伯哥碰了她,儘管沒有更過分的舉動,但他剛才講的話,和想做的事,怕是要毀了她。

可能大伯哥住在沈府外,會招青樓女登門,也有可能把她認成這樣的女子,但這件事,他若主動說了,讓沈府宗族人知道,定是要毀她名聲。

她怎麼辦?如果與沈徵彥說,不知是落個挑撥兄弟感情的名頭,還是會被他提前處罰。

她太被動了,這可怎麼辦。

不過他為何帶她回沈府?

認錯夫君這件事她將永遠壓在心底,聽沈徵彥的語氣,他應不知她在屋裡對沈徵啟做了甚麼。

腦袋越來越亂,她試圖讓自己淡定,她對天發誓,和大伯哥清清白白,不避親,卻避嫌——“剛才你是不是把他當成夫君和他卿卿我我了?”

“甚麼!”

沈徵彥環住手臂,烏眸直視,冷漠中隱藏著一股戾色,“你是不是,對我大哥主動投懷送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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