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真相
這十二人的居住地分佈甚廣,從小鎮東邊到小鎮西邊,再從南邊到北邊,以酒館為中心向外擴散。且遇害人的家境都不錯,起碼遇害人有一個獨立睡覺的房間,否則他們的死也不會到第二天清晨才被人發現。
受害人家中均未出現錢財損失,均是快速劃破窗紙,卸下窗框,悄無聲息而入,悄無聲息殺人運屍,不留一點痕跡。
“這是一夥人。”蕭嘯得出自己的結論。
米俞側頭看著他問:“你認識?”
蕭嘯搖搖頭,“他們的行事風格不是這樣。”
“他們是誰?”程寧波敏銳捕捉到蕭嘯口中的他們。
“天字號鏢局的另一夥鏢師,一夥甚麼活都乾的鏢師。”
“殺人、搶劫、□□……”金普宣囔囔。
“不是他們。他們沒有統一的武器,天字號不會為他們提供統一的武器,也不會允許他們使用統一的武器。”蕭嘯搖頭,“兇手留下的痕跡像是……”
“像是為了噁心人。”程寧接過他的話茬,“蕭嘯,我們以前得罪過人嗎?”
“沒有。”蕭嘯表示,“但得罪了你的兩人就站在眼前。”他的目光指向金氏兄妹。
程寧接著說:“你說我們要不要順帶將他們兩兄妹殺了,然後栽贓給那夥兇手?”
米俞聽得後背直冒冷汗,哪有人當著被害者的命討論如何殺人並栽贓的啊,而且兇手還說得一本正經,似乎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可行的計劃。
“你要幹嘛?瘋子!”金棠宛抱緊自己的哥哥,不想和程寧這等被刺激瘋了的人講話。
“我們並無惡意,作為盟友我們應該彼此信任。”金普宣再次宣告自己的立場。
只有米俞他站在此地絲毫聽不懂幾人嘴裡的話,果然世界和世界是有壁的。
“可這一次分明是衝我而來,你說此地會有誰希望給我一點苦楚,好讓我軟下脊樑,巴巴求和呢?”程寧視線再明顯不過了,“你們說呢?”
“我理解你們的苦心,無非是想讓我被眾人唾棄,到時你們再站出來,扯著金門宗的名義庇護我,讓我承受了你們的情,自然……可不該連殺十二個人啊,你們只需要想這個小鎮的居民公佈我就是那位使用鬼術修煉的叛徒,自然就會有人來唾棄我,到時你們隨意幫我說幾句話,我自然承了你們的情,畢竟嘴長在你們臉上,我還能不讓你們說話嗎?”
程寧兩手一攤,頗為無奈。她身前的金棠宛氣得面色漲紅,金普宣和蕭嘯倒是面色平靜。
還有一人震驚得恨不得原地從大開的窗戶裡面跳出去,那人就是米俞,他非常識趣地閉嘴,然後減少自己的呼吸,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畢竟金門宗和使用鬼術修煉還能存活的魔頭,哪一個人他都惹不起,他只是一個小鎮的鎮長。
“放屁。”金棠宛一步蹦到程寧臉上,拉長音調著重語氣,“我要是想欺負你,你連金門宗的門都出不了!早在你被發現使用鬼術修煉的時候就殺死你了!”
“那為何不殺死我?是我不能死對吧?我死了影響你們偉大的事業,我要死也只能死在金門地陣中,對吧?”程寧冷冷反問。
蕭嘯雙手摁在她肩膀上,將她往自己懷裡帶,“我能處理好這件事情,相信我,別說氣話。”
程寧扭臉看著蕭嘯,她的視線順著蕭嘯面頰的起伏看見蕭嘯深褐色的瞳孔,那雙眼睛對她而言有一種魔力,一種永遠讓她變得柔和的魔力。
“我們之間有很多的誤會。長老殺害了你的姐姐,我感到很抱歉,我願意彌補你的損失,雖然此時的彌補顯得很蒼白。你要相信我,我金門宗不是草菅人命的宗門,若我們枉顧人命,也不會想著去解除天罰了。”金普宣也摁住自己的妹妹,緩緩向程寧解釋。
“我也可以處理好這件事情,你只需要等著,我會讓你滿意,就當我為你的投名狀。”
金普宣話音剛了,蕭嘯心中便升騰起一股不悅,她的魅力太大了,但金普宣可不配在她面前轉悠,至於甚麼投名狀,投甚麼名?沒名。
蕭嘯繃緊嘴唇,死死看著金普宣。
金普宣自然無法忽略那股死盯著自己的銳利攻擊的眼神,但他僅認為蕭嘯是在替程寧鳴不平,蕭嘯是一個很忠心的鏢師,前任青宗主的眼光不錯。
在場還有一人想用驚訝的眼神看著程寧,但是又不敢,那人就是米俞。
米俞給四人安排了新住處,就在他自己的家中。
蕭嘯還是要勸一下受了刺激的程寧。
“你來了。”程寧頹喪將整個自己都投入床的懷抱,四肢大大展開。
“我還是認為金氏兄妹目前是可以相信和利用的。”蕭嘯說,沒等程寧回答他又說起另外一件事情:“我找了個朋友來幫忙。”
“等等。”程寧從床上爬起來,坐到蕭嘯對面,“我一件一件慢慢回答你。”
“我不敢信。甚麼朋友?”
“可以利用,利用他們找出真兇;利用他們,保障你的安全;利用他們,得到你自己想要的私慾。”蕭嘯也一件一件回答,“我朋友叫胡洋,擅長暗殺,也擅長查案。”
“他就是你口中的‘他們’?”
“對!”
“好吧。”程寧托腮,“我會思考如何利用金氏兄妹,但重要的事情交於他人我不放心。”
蕭嘯繼續為她排憂解難,“人是你殺的嗎?我們都知道不是。他們對你的誣陷,除了給你造成一點精神上的苦惱以外,能給你造成實際的傷害嗎?不能。我們來這裡的目的是甚麼?找毒蘑菇。”
“所以,真相是甚麼對我不重要,外界再多的汙言穢語對我來說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到底清不清楚我自己,重要的是我自己的目標到底是甚麼!所以這件事情不重要!那我們不管了,接著趕路去找毒蘑菇吧。”程寧順著蕭嘯的思路往下理。
“等等。”蕭嘯忍不住笑出來了,“我答應了你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情,我認為我對你的承諾很重要,給我一點時間。”我不想有人往你身上潑髒水,你的清白對我很重要,我對你的承諾對我很重要。
“好吧。”程寧答應,她心中焦急,恨不得早點復活姐姐,最好是現在,不要再等待。
胡洋就在西北,趕來很快。蕭嘯帶他去祁莫的酒館中喝了一場酒,終於將那日沒能塞給祁莫的錢塞給了祁莫。祁莫喝醉了還嚷嚷:“多不吉利啊!那麼多死人躺在我店門口,讓我以後怎會開門做生意啊,我怕客人一進門就提起那些死人。”
蕭嘯未言語,仔細將這番話記在心中。
胡洋仔細觀看了十二人的死法,和死亡場地,他說:“兇手不像一個人而是訓練有素的一群人,他們可能聽命於一個人。而且兇手一般會再次回到案發現場,我們可以做一個局,你就是誘餌。”他轉悠到程寧跟前,“有人為了噁心你,所以殺死了這麼多人。你想一想誰嫉妒你誰恨你。”
“要自己私下養一群這樣的人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兇手絕對是一個有地位的人。有地位又嫉妒殘忍冷血的人。”
有人為了噁心你,所以殺死了這麼多人。這句話像緊箍咒一樣環繞在程寧耳邊。她的生命中先是莫名其妙的預言,再是莫名其妙的天罰,現在又出現莫名其妙的人為了噁心她而連殺十二條人命。
她身邊有地位的人多如牛毛,恨她的,愛她的,有時她也分不清人心。
“甚麼局?”蕭嘯緊張地問。
“據我觀察兇手是一個很狂妄極端的人,你只需要宣揚一點東西,例如看不起他,鄙視他,希望他來殺死自己等等,激怒他,讓他來尋找你,噁心你,羞辱你。”胡洋看著程寧,美麗的女孩,確實會讓一個男子不顧一切的追尋。
“可以。”金棠宛越過所有人答應,她也挺想羞辱一下程寧——這個天賦怪。
金普宣在蕭嘯的死亡注視下,將自己的親妹妹拉回來。
“等等……”
“可以。”
程寧和蕭嘯的聲音同時響起,蕭嘯頓時就想去捂程寧的嘴,但礙於現場人太多,停止了自己的動勢。
蕭嘯一把拽住程寧,奈何程寧是一個十足的犟種,他拽不住。
在胡洋的指示下,程寧手寫了許多挑釁的話語塞在各個案發地,她們日日檢視,終於在案發後第八日發現紙張被兇手帶走,而她們佈置在暗處的哨子竟未捕捉到兇手的半絲影子。
而且各處的紙張在同一個晚上被帶走,這更加印證了兇手是一個團伙的猜想。
案發第九日夜晚,程寧按照紙條上約定的時間和地點,早早開始等候。
其他人都在暗處。蕭嘯原想跟著程寧一起,被程寧果斷拒絕。程寧再一次向蕭嘯致謝,感謝他會為了自己而找朋友幫忙。
蕭嘯面上笑得隨意,眼睛裡像揉了光,格外的溫柔。他告訴程寧這是朋友應該做的事情,還告訴程寧他會在兇手被抓到之後給祁莫一筆錢,一筆足夠祁莫另選店址的錢。
程寧表示自己可以出這筆錢,蕭嘯拒絕了,蕭嘯說程寧的師父已經給了他很多錢。程寧說他一路上像個散財童子一樣,蕭嘯也只是笑。
暗夜到來,所有人屏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