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參
神山有靈,凡俗不可擅入,靈山群聚綿延,矗立九州之中,為免中州黎元誤入靈山,神族佈下百里雲障,以護九州萬民。三百年,桃花落傘間,攀於傘面,桃花雨落成畫,傾世撐傘揮殺,驅散神山三百里雲霧。
仙卿收起逐日桃花,八百年桃花妖飛入神山,一千年人參精鎮守山門,人參童子童子衣裝,小半截人高,張臂岔腿,小兒郎五體攔路,以千年道行攔住傾世去路。
山谷幽幽,神仙莫留,萬氣忽來,神威傾軋,傾世撫傘欲出逐日劍,日月靈氣侵擾,未見神魔唇瓣,先嗅荷蓮清香,仙主一頓,魔神縹緲,一隻柔夷撫其肩觸其發,神魔繚繞,日月停雲,一霎之間,傾世收尾按心藏耳不變目,又以滿身妖力按住腕上那半截蠢蠢欲動的姻緣紅線,傾世掌中劍已成扶荷手中傘,一樹桃花開,綵衣浮,日月踩著雲階,神君踏著霧氣。紅霓浮,青黃動,神簪移,叮鈴脆響,霧隱雲去,神魔落地。
半里雲霧揮袖俱散,扶荷撐傘漫漫走下雲階,夢隨蝶生,妖仙心存心事,不敢仰觀日月。仙衣玉食,神氣聖潔,魔相童貌,滿身靈魅,神魔共存。四目相對,狐妖得見日月神君真顏,桃花傘遮蔽傾世,扶荷問之,“道友至此,有何難處?”神君下問,傾世答曰:“極東龍女銜天界靈珠,逃入神君仙府。”傘收,扶荷對曰:“龍女不在神山內。”
龍不在山,那便在九州萬海,傾世誠言,“萬海龍女修為尚幼,琉璃靈珠高壽近妖,靈珠若碎,九州有危,龍女嬉戲,生靈有難,還請日月神君延期化神,入世襄助。”
仙卿話落,幼貌神君面若釉色,雲霧繚繞再來,日月神君繚在傾世身畔,無情之道落目不抬,神君笑問,“龍女逃入我界神山,我豈知你是仙族狐妖,還是龍族龍女?”
傾世抬眸,他欲鬆開姻緣,放它肆意尋緣,以此驗明正身,扶荷執起腰上琉璃寶鏡,此方鏡三百年吸取日月光華,神曰:“我這方鏡,可照肉體凡胎,萬靈真身,萬法虛相。”鏡照仙主,日月光華侵襲,十二尾出,白毛浮動,百色瞳眸。“龍女不在神山內,卻在神山外。”話鋒一轉,寶鏡一轉,照妖人參童子,神鏡相映,千年童子之目恢復龍眸,縮成龍瞳,童子身藏心面,千年人參成了萬龍龍女,龍女激靈一笑,神魔蓮花劍出,妖仙逐日劍動,藏心吐舌,長舌卷著那枚琉璃靈珠,一笑間,一界光,龍將神仙二主收盡琉璃珠內,一笑,再吞入龍腹。
靈珠本是龍家之物,如何驅使,如何駕馭,千年裡刻入龍筋龍髓,藏心一路銜咬吞吐,早已將其運用自如,轉眼,神山四神皆出,龍女重新變化人參童子,扶風問之,“神仙二主何在?”童子朝天一指,“朝西追去了。”日月神君,一界之主,西去必將半日方回,何必四神追尋?四神閉門回山,只留八百年桃花妖,一千年人參精看守山門。
桃花妖凝望西天,一兩隻彩蝶白日飛來,人參童子玩心大起,追逐蝶兒朝雲霧中去,一步一步,童子變化成蝶,飛過芭蕉樹,樹下睡著千年人參,小童子嚥了瞌睡蟲,裹著芭蕉葉睡得正酣香。
蝴蝶飛出百里雲霧,飛出中州之心,她在雲頭沖霄,變回真龍本身,龍身乘雲,跳出九州,重歸萬龍海水晶宮。拋擲盞上夜明珠,藏心吐出腹中琉璃珠,放置其上,再命蝦兵蟹將瞪眼看守。
神君此日化神,妖仙三百年飛昇,是日,三百年,遙勝她的六百年,藏心心憤不服,將他二人收入靈珠,關上個三五百年這才好,藏心決意,待她歷劫飛昇,再將二人放回塵世。
藏心伏上龍榻,一手摸著中箭傷處,嘴裡咿咿呀呀,她不知痛,她未有痛,若要知痛,若要有痛,還等再等百年一日。
琉璃靈珠熒光閃亮,龍宮游魚游來親吻,蝦蟹跳躍驅趕。琉璃缺少一日一月,靈珠饞妖仙皮囊,神魔化日月,妖仙死魂靈,扶荷需經一心二意三災四惡五難六慾七情八門九坎十災,重納萬靈,方可回歸九天。真神魔魅,日月在上,男動女靜,陽動陰靜,傾世需破三千大道,世世姻緣,斷情絕愛才可盈虛為仙。
三千世界,三千幻象,難辨真假,無情有情,忘情寄情,神魔妖仙環頸交尾而眠赤身攪合,靈珠之外不可窺見,神魔妖仙靈光,蝦兵蟹將不知其中日月,一時也痴迷,一時也看得入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