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格林:差不多找到了。……
這種錯覺只持續了一瞬間, 旋即煙消雲散,她想要抽回手,但埃瑞格又在這時候說:“要是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
好俗套的臺詞, 一般來說這種臺詞一旦說出口就意味著之後會迎來故事的轉折點,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確實和現實相呼應,如果她和格林的計劃順利的話, 那不久之後這個國家就會被顛覆。
她沒有馬上收回手, 這樣也好, 可以避免和他四目相對,她說:“但時間是無法暫停的。”
這話過分理性了, 甚至帶著點冷冰冰的意味, 埃瑞格沉默幾秒,說:“嗯, 時間……是無法暫停的。”
他真的該睡了, 希琳站起身,又問:“有甚麼需要的就吩咐你的手下吧。”
“好。”他簡單地應了一聲,視線一直追隨著她, 直到她走出房間關上門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才消失。
真是陰魂不散。
沿著長廊走回自己午休的房間,簡單的洗漱過後她也感覺到了些許疲憊,但不是那種一沾枕頭就睡著的疲憊,而是翻來覆去睡不著的疲憊。
她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觀察天花板,看得眼睛都有些酸澀了才緩慢地眨兩下。
在她輾轉反側的時候其他人,還有精靈也沒閒著。
卡諾帶了一份餐點去見愈緣, 因為工作繁忙他都沒空去參加晚宴,不過這對他來說也是件好事,畢竟宴會這種東西來來去去也就那麼點花樣,他都已經感到厭煩了。
“你終於來啦, 我還以為等不到你了呢!”愈緣看到提著打包盒走來的卡諾眼睛一亮,後者說:“抱歉,讓你久等了。”
愈緣的上半身往後仰,脊背靠著椅背,雙腳往地上一點,懸浮的辦公椅就朝卡諾的方向移動,最後精準無誤地停在他面前,只剩一步之遙,他從卡諾手裡接過打包盒,低頭一看,“是蒸餃啊。”
“晚上吃點清淡的比較好。”卡諾說著,“工作還很多嗎?”
懸浮辦公椅又將愈緣帶回到辦公桌前,偌大的顯示屏散發著瑩瑩的電子光,那冷調的微光漫上他的側臉,他夾起一塊蒸餃,“嗯,還可以吧,也沒有很多,和昨天一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愈緣又隨意地拉過一張椅子讓卡諾坐下。
“你這兩天老是往我這邊跑,怎麼,不管你弟弟啦?”蒸餃裡的蝦仁十分新鮮,肉質彈牙,還帶著點獨特的清甜。
“他已經過了需要我管教的年紀了。”
“那可不一定。”愈緣說著,又笑了,“還好他不在場,不然肯定要炸毛。”
顯示屏的某個小視窗裡正在播放今天白天慶典的直播回放,畫面恰好跳轉到埃瑞格牽著希琳的手上馬車那一段,卡諾的目光被吸引,就連正在吃東西的愈緣也看了過去,一下子就明白他的關注點,就說:“埃瑞格可真會製造麻煩不是嗎?”
“但她看上去並不是很生氣。”更像是為了其他的目的暫時進行妥協而已。
卡諾的猜測無比準確,愈緣沒怎麼仔細觀察,這也不能怪他,誰讓他白天的時候忙得團團轉呢,埃瑞格打亂了流程,而慶典又是在幾千萬人眼皮子底下直播的,稍有不慎就是史詩級直播事故,他的神經全程都是緊繃著的,生怕出現一點差錯。
“你對她觀察得還真仔細。”愈緣說,“那你今天還有別的甚麼收穫嗎?”
“沒甚麼。”卡諾也不可能把希琳拜託他拖住埃瑞格的事情告訴愈緣,所以還不如直接應付過去呢。
好在愈緣也沒起疑心,低頭專心吃夜宵,吃掉最後一個蝦餃才長嘆一口氣,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說:“明天總算是能放鬆一下了。”
被他這麼一提卡諾就想起了之前和希琳約好了在慶典結束後就在他的家裡小聚一下,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忘記這回事。
果然還是提醒一下比較好……這樣想著的他拿出終端,但是一看時間,接近凌晨,這個時候發訊息也不太好,於是只能作罷,又把終端給收了回去,愈緣看他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動作就說:“怎麼,想要找她聊天就大大方方地聊天嘛,你在猶豫甚麼?”
“現在已經凌晨了。”卡諾說,“人類是需要休息的。”
愈緣說:“精靈也是需要休息的。”
“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說著,卡諾就要站起身,愈緣也不留他,扭過頭繼續注視顯示屏,對他揮揮手,“那再見。”
*
慶典結束後那股節日氣氛過了許久才淡去,在此期間希琳還是裝作個沒事人那樣每天該幹嘛幹嘛,一點都沒閒著,認真扮演學生的角色。
上次格林說他會去排查相關星球,只是結果一直沒出來。
在這個階段一切都急不來,只能耐心等待。
而且還有一件事情等著她解決,那就是先前和卡諾的約定。
精靈的記性是真的好,還記得她隨口一提想要去他家裡看龍鱗,對方邀請了好幾次要是再拒絕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再說了上回還是他幫忙拖住埃瑞格的,欠的人情總是要還的,所以她找了個時間,挑了天氣好的休息日去赴約。
相較於輕鬆赴約的希琳,最緊張的不是卡諾,反而是他的弟弟卡曼。
“我記得之前她就去過你的住所吧,怎麼你現在看上去那麼緊張?”在插花的卡諾問道,事情不是都一回生二回熟的嗎?按理來說他現在就算不能從容淡定,那也不至於惴惴不安吧。
卡曼的緊張情緒是複雜的,他哥哥說的話確實有點道理,他不該緊張的,但是,在恢復關於過去的一部分記憶後他就意識到她顯然是更喜歡自己的哥哥,以前是這樣,現在估計還是這樣。
在記憶恢復前他好歹還能安慰自己,至少他比哥哥先一步認識她,但現在,就連這點微弱的優勢都消失了,那他和哥哥卡諾一比,還有甚麼優勢可言呢?
可他還是覺得不甘心,他說:“你在的話,她的視線都會被你吸引。”
撚著小雛菊的卡諾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說:“你說得太絕對了。”
“才沒有。”卡曼想也不想地反駁道,甚麼太絕對了,他說的分明就是實話。
卡諾調整其他配花的位置,對方那麼心不在焉,搞得卡曼更加鬱悶了,他朝著卡諾走去,“你有沒有在……認真聽我講話啊。”
“我在聽。”
“看不出來,算了……”卡曼嘆了一口氣,再這樣糾結下去只會顯得他斤斤計較。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掛鐘,就快要到卡諾和她約定好的時間了。
她是提前幾分鐘到的,門口傳來門鈴聲,那聲音還沒在空氣中完全消散,卡曼就如同一陣旋風似的朝大門口跑去,不是快步走,而是一路小跑。
在接近大門的時候來了個急剎車,猛地停下來,身體因為慣性微微向前傾,他穩住自己的重心,還不忘整理自己的長髮,因為聽說今天她會到訪,他從昨天晚上就開始思考今天的髮型,早上更是提前起來打理自己的頭髮。
頭髮應該不算太亂,他又一邊調整自己的呼吸一邊開啟門,站在門外的希琳還不知道剛才都發生了甚麼,她只知道來開門的卡曼臉色有些奇怪,手裡提著甜品的她盯著卡曼看了好一會,看得他的臉頰由白轉紅。
“你一直盯著我看做甚麼?”卡曼磕磕巴巴地憋出這麼一句話來。
“沒甚麼,你哥哥呢?”聽他的語氣應該是沒甚麼問題。
一聽她提到自己的哥哥,卡曼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也變得有些暗淡,就連聲音也是乾巴巴的,“啊……他在裡面。”
話語間她從他的身邊走過,沒有要停留的意思,這動作讓卡曼心裡很不是滋味,他關上門,鬱悶地跟在希琳身後如同一道揮之不去的陰影。
走到客廳,還在插花的卡諾對著希琳點點頭,“你來得好早。”
早嗎?她也就提前了幾分鐘過來而已。
將手裡打包的甜品放在桌上,這時候卡諾也把最後一支粉玫瑰放進花瓶裡,動作恬淡優雅。
“你還會插花呀。”
“精靈總得要學一些東西來解悶。”
在旁邊圍觀的卡曼想說自己也會插花的,這有甚麼難的,可是卡諾和希琳之間的聊天氣氛那麼和諧,他都無法開口打斷他們的對話。
他才是最格格不入的那一個,此刻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一點。
再多的不甘心好像也變成了無能為力。
卡諾把修剪下來的花枝收拾一下全都丟進垃圾桶裡,又說:“你吃過早餐了嗎?”
“吃過了。”
“那就去看看我們的藏品吧。”卡諾單刀直入,直接切入今天的主題。
“這裡面也有卡曼的藏品嗎?”希琳問道。
聽她忽然提到自己的名字,卡曼不自然地咳嗽一聲,“有一點,但不多。”
“其實最多的還是我們祖輩的藏品。”說著,卡諾緩步走出客廳,對著希琳招招手示意她跟上。
卡諾都沒怎麼和她提起過祖輩的事情,說來也奇怪,他們的祖輩為甚麼不復生呢?
“不是所有精靈都想復生的,擁有軀體,意味著的靈魂也會一點一點地被磨損,活了太久的精靈都不喜歡這種感覺。”卡諾彷彿能讀懂希琳沉默中的疑惑。
懂了,果然躺平才是最舒坦的,就連精靈也深諳這個道理。
卡曼說:“那些龍鱗平常也沒甚麼用,就是擺在那裡而已。”
家底厚的精靈說話就是硬氣。
她毫不懷疑只要自己開口,卡曼估計會大手一揮把龍鱗送給她。
但這種東西對她來說看兩眼就好,帶回去那還真沒這個必要,她就說:“那你們精靈確實挺喜歡收集東西的。”
他們沿著走廊左拐右拐,就連話題也跟著拐來拐去,最後拐到卡曼給她開的每月額度上,卡曼說:“你花錢花得這麼少怎麼行啊。”
瞧瞧這是人說的話嗎,哦不對,他確實不是人。
她這段時間確實沒怎麼花錢,畢竟她的心思都在秘密計劃上面,花錢也是需要動腦子的好嗎。
“卡曼還給你開了額度呀。”卡諾冷不丁地加入他們的對話,語氣輕飄飄的。
“是啊。”希琳捉摸不透他在想甚麼。
“我只是覺得她平常花錢還得要精打細算實在是太可憐了。”卡曼說。
啊?可憐嗎?她上輩子不就是這麼過來的嗎,怎麼到他嘴裡就變成了可憐?
希琳欲言又止,這時候卡諾說:“直接認為對方的生活方式可憐也是一種不禮貌的表現啊卡曼。”
他哥不愧是他哥,說話就是有條理。
卡曼撇撇嘴,“我就是看不慣,花錢這麼摳摳搜搜的,這樣活著還有甚麼意思呢?”
人幾十年來形成的觀念都難以改變,更別提精靈了,希琳也知道自己無法改變卡曼,他說的話聽過就過。
終於,他們來到收藏庫的門前,這個房間一看面積就很大,因為一推開門,那開門聲還在房間裡形成隱隱約約的回聲。
各類藏品都被分門別類地存放,有的藏品對溫度溼度的要求都很高,就單獨放在專屬的展櫃裡,旁邊還標出了當前溫度溼度。
這比她上輩子看過的一些小型博物館還要講究。
精靈喜歡收集寶石,打造各類首飾,不光是首飾,就連武器上面也喜歡鑲嵌寶石,卡諾在路過某個大型展櫃的時候指了指擺放在裡面的雙刀,刀柄上還鑲嵌著一圈細碎的寶石,說那是他和卡曼其中一位祖輩留下的武器。
與其說是武器,倒不如說更像是藝術品,她都難以想象精靈抄起這雙刀砍怪的畫面。
從那個大型展櫃面前走過,一個稍微小巧一點的展櫃裡擺放著層層疊疊的巨龍鱗片,在內建小燈的照耀下她可以看清鱗片表面的紋理,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雖然沒有直接用手觸控,但她光是看兩眼就能猜到這鱗片肯定堅硬無比。
“當時巨龍所到之處天地都被染成黑色,它們不僅掠奪金銀財寶,而且還散播恐懼與災難。”卡諾突兀地開始介紹起屠龍的背景。
這還附帶解說的嗎?她還以為真的只是看兩眼呢,但他都已經開了個頭,這時候再打斷就不太好了,於是她只能耐著性子繼續往下聽。
不過聽他這麼說,巨龍在千百年前還真是噩夢般的存在,精靈為了消滅巨龍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至少那個時候的精靈所做的奉獻確實值得誇讚。
認真聽故事的不止希琳一個,就連卡曼也聽得一本正經,眉頭微微蹙起,卡諾的話音落下,中間稍微停頓了幾秒,卡曼就見縫插針地問道:“怎麼你說的故事和我以前聽的不太一樣?”
“每個故事都會有不同的版本,因為看待事物的角度是無法做到完全一模一樣的。”
卡曼還若有所思,卡諾轉頭對希琳說:“你想要摸一下這些鱗片嗎?”
嗯?不光附帶講解還可以直接觸碰實物嗎?他考慮得可真夠貼心的,本著來都來了的想法,希琳就說:“那麻煩你了。”
“不算麻煩。”卡諾開啟展櫃的正面,這樣一來鱗片就變得觸手可及,她緩緩伸出手,指腹觸碰最中間那塊鱗片。
冰涼的,光滑的觸感,一時間很難用其他的言語來描述。
卡曼也學著她的樣子伸出手,他的反應就很平淡了,“以前鱗片多得還能用來做門簾呢。”
龍鱗做的門簾嗎?那想必肯定會很堅硬的吧。
意思意思觸碰一下就差不多了,她也不可能拿在手裡反覆端詳把玩,這畢竟是他們祖輩留下來的藏品,她很有邊界感地收回手。
後面卡諾又將展櫃給鎖起來,動作乾脆利落。
在收藏庫裡兜兜轉轉,卡諾全程擔任講解員的角色,真的給希琳一種自己在逛博物館的錯覺,說起來這也不是她第一次進入精靈的藏寶庫,在此之前她還去過赫爾曼的藏寶庫。
該怎麼說呢……應該說從藏寶庫的佈置風格就能看出精靈相對應的性格,赫爾曼的藏寶庫井井有條,就連現場裝修的風格也透露出一股冷淡的風格。
但這裡就有所不同,這屋子裡的裝修色調偏暖,而且從各種細節處都能體現出擁有者的極繁主義傾向。
從這頭逛到那一頭,最後再轉回到大門口,卡諾一看時間,說:“正好可以吃午餐了。”
時間把控得剛剛好,說是巧合一點可信度都沒有,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有意識地在控制她的參觀速度,正好將時間卡在午餐點。
卡諾說要去後廚看看,希琳點了點頭,他三步並作兩步地離開,一時間就只剩下她和卡曼站在長廊上,卡曼說:“你待會吃了午餐就要走嗎?”
“怎麼,你的意思是要留我過夜嗎?”對待卡曼這種精靈就該毫不猶豫地打直球,說得直接點避免產生誤會。
“過夜……”他含糊不清地嘟噥一聲, “過夜也不是不可以。”
她只是隨口一提,沒成想他還真的認認真真地考慮起來了,真是別人說甚麼他就信甚麼啊。
無奈之下希琳只能說得更直白一些,“我剛才是開玩笑的。”
卡曼的眼睛微微睜大,“噢……我當然知道你是在開玩笑,誰不會開玩笑啊,別以為就只有你會開玩笑。”
他這一句話裡“開玩笑”的出現頻率也太高了吧,愣是讓她聽出一股尷尬的味道。
“你在尷尬嗎?”
“甚麼?沒有,當然沒有!”
希琳笑了起來,見狀,卡曼更加吃癟了,他輕咳一聲,“你就……真的沒有考慮過嗎?”
“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卡曼大有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精神,“甚麼事情?”
當然是不能告訴他的事情啊,她總不可能直接大咧咧地告訴他們自己要造反吧,那她就是真的在找死了。
“我還要做作業,小組作業,寫論文。”
作業真是個萬金油的藉口,卡曼一聽是這理由,居然都沒再追問,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就連精靈都知道不能打擾人類學習。
“好吧,那等你之後有時間了,你也可以去我那邊做客。”
“我之前不是去過了嗎?”而且當天晚上他們還在給她惡補上流社會各種人際關係,聽得她頭暈眼花,那可真是堪比噩夢的一晚上啊。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這兩者怎麼能混為一談呢。”
中午的陽光算得上刺眼,哪怕走在走廊上,那金燦燦的光輝還是會穿過窗戶落在面板上,帶來一陣細密的疼痛,但很快就能夠適應。
卡曼就是這樣,一旦他提出某個要求,如果其他人不答應的話就會一直被他纏著直到答應為止,他們精靈果然都自帶糾纏屬性。
作為一個成熟的大人,她選擇不和精靈小學生斤斤計較,他說甚麼就任由他說吧,她點了點頭,“好,那我答應你。”
但誰也說不準那個到時候究竟是甚麼時候,沒準真到那個時間點她都已經抵達藏著最後一塊精靈碎片的偏遠星球去了,那就算是埃瑞格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她。
想到這裡,她的心情都變得輕鬆許多。
繞到餐廳,卡諾比他們先一步到,正在佈置餐桌,希琳走上前去幫忙,擺好刀叉還有各類餐盤和水杯,等佈置得差不多就可以開始上菜了。
希琳挑了個位置坐下,其實也沒有太多的選擇空間,不是坐在卡諾旁邊就是卡曼旁邊,或者是直接坐在他們兩個中間。
她還是選擇坐在卡諾旁邊吧,坐下以後她口袋裡的終端震動了一下,應該是有誰發訊息過來,她趁著其他兩個精靈不注意拿起終端看一眼,是格林發來的訊息。
只有一條訊息,內容也很簡短。
[格林:差不多找到了。]
“都要用午餐了你怎麼還在看終端?”卡曼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希琳飛速將那條訊息刪除,然後抬起頭,“嗯,現在沒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