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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他的手指還無意識地勾著……

2026-03-24 作者:逆溫

第35章 第 35 章 他的手指還無意識地勾著……

希琳的適應能力不僅體現在對惡劣環境的適應, 更體現在她對實習工作強度的適應,就連平常都不怎麼誇獎人的安娜也說她簡直就是天生的嚮導。

這話誇得希琳心裡不是甚麼滋味,畢竟這種為精靈服務的職業又不是她的最終追求。可能她上輩子伺候那些難搞的領導受的氣太多, 以至於她這輩子還沒正式上崗就已經開始思考退休的事情了。

正所謂人要把眼光放得長遠一些, 她就直接跳過中間可能長達幾十年的工作時間,直接開始暢想自己的退休生活了。

平常除了治療精靈, 身為一個實習生要做的事情可不止這些, 她還得要清點藥房的庫存, 雖說這主要是由護士負責的,但安娜覺得一個合格的嚮導應該多學一些。

所以希琳隔三差五就會去藥房打打雜, 這天她還拿著單子去藥物儲藏室核對藥物剩餘數量, 因為之後還有最後一次的物資運輸,如果有甚麼藥品缺少的話得要及時報上去, 這樣一來在暴風雪封山期間就不至於出現藥物短缺的情況了。

希琳手裡拿著的清單不止一張, 她走到藥房入口,刷卡進入儲藏室。

儲藏室的門緩緩開啟,因為儲藏室裡有些藥物屬於嚴格管控物, 所以儲藏室的門也厚重得估計連機槍都打不穿。

門開了,儲藏室天花板上鑲嵌著小燈也隨之亮起,散下冷調的燈光,將儲藏室裡的貨架點亮,每個貨架上都標註著這個架子上擺放的藥品種類。

按照護士的叮囑,希琳先從最左邊的架子開始清點藥品, 在她進入到室內後大門也慢慢地關上。

這裡的藥品大部分的用途都是穩定精靈的靈魂的,畢竟精靈佔據社會統治階層,他們從幾百年前就開始千方百計地研製相應的藥劑,現在市面上的穩定劑已經發展到了第十一代還是十二代, 上次希琳還看到新聞說是第十三代藥劑正在研發中。

那些藥劑的包裝盒上都印著“簡氏集團”的字樣,這不由地讓她想起了在學校裡的朋友簡寧,在她們倆因為實習分開以後每天聊的次數都少了很多,不過這也很正常,畢竟實習就是會讓人心力交瘁,哪裡還有心思做別的事情。

除了上次因為萊昂的邀請登了一會遊戲,自那以後希琳就沒再碰過遊戲了,就是因為沒精力。

拿著清單一一對照藥盒上的名字,記下剩餘的藥劑數量,儲藏室裡有二三十個的架子,每個架子上又擺放著上百種的藥劑,所以粗略地計算一下也能想象這工作量有多大。

幹這活的好處就是沒有人監督,她也不用太著急,完全可以保持自己的節奏,簡單來說就是可以偶爾摸摸魚。

這樣的工作強度對希琳來說很悠閒。

檢查完第一排架子,然後就是第二排,一排一排地檢查過去,檢查到中間的時候懸在頭頂的燈光閃爍了一下,就如同某種訊號,周圍的其他小燈也跟著開始閃爍。

不正常,很不正常,希琳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花板,起初她還以為是電壓不穩造成的,但持續的閃爍讓她排除這一可能。

這時候果然還是先離開儲藏室,把這個情況報告給安娜還有護士長,畢竟這個儲藏室裡的藥品都需要在恆溫環境下才能保證不變質,如果真的出現甚麼問題,這一整個房間的藥劑都得報廢。

可還沒等她走到門口,儲藏室裡的燈光就瞬間熄滅。

應該不是燈泡的問題,而是整個電路都斷開了,因為那安裝在角落裡的恆溫器也不再運作。

糟糕的不是這個,而是在電路斷開以後她無法刷卡開啟門了。

按理來說就算真的斷電,肯定也會存在備用電源給重要的機器供電的。

而現在她所處的情況就是倒黴他媽媽給倒黴開門,真是倒黴到家了。

恆溫器停止運作後儲藏室的溫度也在一點點地下降,最後大機率會下降到零下幾十度,然後她就會變成一個冰棒。

要不要這麼倒黴啊!

希琳又從口袋裡拿出終端,點亮螢幕,但很不幸的是這裡沒有訊號,終端頂多起到一個手電筒的作用。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是被氣笑了。

總不可能真的交代在這裡吧?

希琳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她嘗試著呼救,但儲藏室的門太厚重,就連子彈都無法穿透,更別提她的聲音了。

總有人會記起她還被困在這裡的吧?希琳一邊安慰自己一邊用終端打光在儲藏室裡尋找任何能派的上用場的工具。

儲藏室裡除了各類藥品,還有一些醫療器械,希琳在那堆器械裡翻翻找找,除了手術刀就是其他的注射器,總不能指望她用注射器開啟那扇有大部頭書籍那麼厚的大門吧?

慌亂間她的視線忽然掃到某個隱秘的角落,以及那個存放在角落裡的消防斧。

估計是當初剛剛建造起來的時候每個房間都配備的消防斧,估計當初的人也沒想到真的會有用上消防斧的一天吧。

希琳從半透明的箱子裡取出消防斧,掂量了一下,很有分量,她原本不安的心也跟著下沉了一點。

拿著消防斧折返回到門口,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斧頭,鉚足勁朝著大門砍去。

第一下只是在門上留下一點細微的痕跡,第二下就在原有的基礎上加深了一點。

第三下,第四下,大門上的印記越來越多,最後匯聚成一道大口子,儘管還是沒能將門砍穿,但希琳卻覺得勝利在望,她強忍住雙臂長時間揮舞斧頭帶來的痠痛感。

砰——

斧頭卡在了那道口子裡,她咬著牙,使著勁,甚至還一腳蹬在門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斧頭給拔出來,她的身形踉蹌了一下,但又很快穩住重心。

呼,堅持就是勝利,她這麼安慰著自己,再次揮舞斧頭,但這一次大門卻忽然裂開一道口子,像是被誰硬生生地給撕裂開的。

是誰!?

手裡的斧頭因為慣性一時之間都剎不住車,眼看著就要砍向來者,那被砍得已經卷了刃的斧頭被單手接住,動作輕飄飄的,彷彿沒用多少力氣,那麼輕而易舉,那麼輕描淡寫。

希琳的身體也在慣性的作用下微微前傾,她藉著屋外稀薄的光線,她將來者的面容看清楚幾分。

是埃斯加爾。

他的掌心托住斧頭,哪怕是力大無窮的精靈也不是刀槍不入的,他的掌心滲出滴滴答答的血珠,一顆一顆的血珠聯結成一條散發著血腥味的紅線,盤踞在他蒼白的掌心。

“你……”希琳頓了頓,沒料到來的是他,更沒料到自己剛才差點一斧頭砍中他。

“你這打招呼的方式未免也太熱烈了一點,差點打得我措手不及啊。”埃斯加爾抽回手,於是鮮血就順著他的手指滑下,匯聚在指尖,滴答滴答。

血珠砸在地上。

希琳把斧頭丟到一邊,她第一時間關心的是為甚麼會突然斷電,“就算斷電了也應該有備用電源的。”

埃斯加爾面不改色地擦去掌心的血跡,說:“凡事都有例外的。”

“你倒是很篤定是意外?”希琳說,莫名其妙地停電,極有可能就是那些反動分子為了接應他製造的機會,但是又有一點說不通的,按理來說他這時候不該去和對方接頭嗎?又為甚麼要來這裡?

難道說是在打這些藥品的主意?

短短几秒內希琳就已經把埃斯加爾出現在這裡的動機推理出來了,就是要趁火打劫。

因此她也沒有放下手裡的消防斧,又說:“安娜她們呢?”

該不會是都已經被他給解決了吧?

埃斯加爾說:“她們很好,倒是你的情況好像不太樂觀啊。”

希琳沒聽他廢話,趕忙去尋找其他人,最終在大廳找到了眾人,安娜見到希琳就迎了上去,說:“還好你沒事,剛才突然停電,而且治療站不遠處又出現了幾隻汙染物,情況太混亂了。”

也難怪其他人沒能來找她,畢竟當時要是汙染物真的入侵治療站,大家都有可能受傷。

她終於鬆了一口氣,她又說:“對了,藥物儲藏室的門出了點狀況,然後恆溫器現在停止運作後那些藥品估計會受到影響。”

安娜拍拍希琳的肩膀,“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全地活下去。”

是的,藥品報廢了還能再申請新的一批,但要是命沒了,那可就真的得要重開了。

希琳手裡還握著消防斧,因為剛才砍了很久的門,身上都出了一層汗,現在被冷風一吹,她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外的風雪依舊,希琳他們頭頂正對上去的那一盞燈突然亮起。

這意味著電力恢復供應,希琳也終於放下手裡的消防斧,她的手掌心磨得都要起水泡了。

“現在你總能別那麼懷疑我了吧?”埃斯加爾的聲音飄了過來。

希琳側過頭一看,他的臉頰上還沾染著些許汙染物的血跡,唇角微微上揚,半透明的藍色瞳孔盈著淺淺的笑。

其他人都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了,安娜也和護士長去了藥物儲藏室,商量著怎麼把門被補上。

眼下週圍都沒有其他人亦或是精靈,他和她又一次單獨相處,她說:“如果你不想讓別人懷疑的話,就別做那些似是而非的事情。”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一看他還在裝傻充愣,希琳拉近兩者的距離,變得只剩下一步之遙,“意思就是,我知道你的計劃是甚麼,我不會允許你傷害這裡的人的。”

“那精靈呢?我傷害精靈呢?”埃斯加爾的瞳孔晶瑩剔透,長久的注視後給她一種非人感。

不對,他本來就不是人。

“倘若我傷害精靈的話你也會那麼著急嗎?”埃斯加爾丟擲一個希琳從未料想到的問題。

他們精靈互相傷害關她甚麼事?

“看來我已經得到了答案。”埃斯加爾說,“你好像總是想要置身事外,但不放讓我來告訴你吧,你已經成為旋渦的中心了,你逃不掉的。”

甚麼叫做逃不掉?她現在就想著多攢點錢以後去旅遊星球上退休養老,這不是每一個上班族的夢想嗎?

“你說話最好小心點,我的手裡還有你的把柄。”希琳提醒道。

“是嗎?那我確實會小心的,順帶一提,威脅一個精靈可沒有那麼簡單。”

但他卻顯得高興,是那種溢於言表的高興,此時的希琳還一頭霧水,但到後來她才意識到埃斯加爾是在因為她的不悅而高興,準確來說應該是在為她的注意力轉移到他身上而感到高興。

只是被她注視而已,哪怕是被威脅他也樂在其中。

好欠的一個精靈!

在斷電事件結束後沒多久希琳又想起自己當時好像給埃斯加爾的手掌心開了一道口子,出於那一點愧疚感,她和安娜說埃斯加爾的治療就交給她吧。

“你來治療埃斯加爾嗎?嗯……也可以,但他是個不怎麼配合的精靈,所以你最好小心一點。”安娜提醒道。

不用說她也知道埃斯加爾的危險性。

真正的野獸不會因為戴上項圈就變成寵物的。

護士讓等待治療的埃斯加爾去希琳的治療室,“我的治療嚮導不是安娜麼?”

“臨時有變,你直接去希琳的治療室就好。”護士說。

聞言,埃斯加爾來到希琳的治療室門口,他說:“是護士讓我來的。”上來一句話就是表示自己不是故意來打擾她的。

“我知道,我拜託了護士去通知你的。”

埃斯加爾若有所思,緩步走到治療室裡,然後在治療臺上躺下,那頭淺金色的長髮隨之垂落,他的頭髮太長,髮梢都要接觸地面,希琳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備用髮圈,遞給他,“把頭髮紮起來。”

“好。”埃斯加爾表現得很配合,用手指勾走髮圈然後把頭髮紮起來,旋即躺下。

“你手掌心的傷口怎麼樣了,讓我看看。”一般來說這種有深度的傷口換做人類大機率是要打破傷風針的,但眼前的患者是精靈,精靈也會得破傷風嗎?希琳也不確定。

埃斯加爾將手攤開,手掌心的傷口已經凝固不再出血,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能結痂了。

精靈的自愈能力真是恐怖如斯,基本上普通的物理傷害難以殺死他們,除非是一擊斃命的攻擊,例如子彈擊中頭顱,亦或是穿過心臟。

看來也沒必要再給他包紮傷口了,她拉過一張椅子在治療臺旁邊坐下,一切都按照流程來,先是儘可能地讓治療物件放鬆下來,一般來說這時候嚮導應該和精靈聊些輕鬆的話題,希琳也是這麼做的,她說:“不要害怕。”

埃斯加爾說:“我沒在害怕。”

“那不如先說點別的話題吧,你上次接受嚮導治療是甚麼時候的事情?”

“記不清了,可能是在我坐牢前?也許你會問我在監獄裡待了多久,老實說我也不清楚,他們會刻意擾亂你的思維,讓你沒有清晰的時間概念。”

怎麼話題好像越聊越沉重了?

不對啊,這個聊天方向不對啊,她趕緊將話題給扯回來,“好吧,那你到現在靈魂都還沒有崩潰,那還真是厲害啊。”

他冰藍色的眼睛緩緩地轉動了一下,因為躺下的緣故,他說話的時候下頜線,連同脖頸的線條都格外明顯,“大概是因為我有一定要做的事情還沒有完成吧。”

很少聽到精靈還會有這種論調,畢竟他們這一種族不是長生不老的嗎?

“你們精靈哪怕死去以後還會復生,你又為甚麼要擔心時間不夠?”希琳輕柔地撫摸他的臉頰還有頭髮,這都是嚮導的基本素養,但他卻似乎因為她的觸碰身形都變得僵硬。

“確實,精靈的壽命永無止境,但想要復生也得要先在生命之流裡度過一段時間,更何況,那條河流被精靈議會把控著,那些與議會敵對的精靈哪怕復生了,也會第一時間再次被處理的吧。”

懂了,這波就是直接蹲在復活點解決敵人是吧。

果然最厲害的政鬥往往也是最簡單粗暴的。

這也合理解釋了為甚麼精靈議會要牢牢把控那條生命之流,嘴上說著是為了保護,實際上就是為了避免和自己不對付的精靈重生吧。

這招雖然下三濫,但卻是剷除異己的絕招。

聽著聽著,希琳又開始發散思維,那麼之前全軍覆沒的精靈王室也是因此原因才不能復生的嗎?

“現在的你又在想甚麼?”埃斯加爾的聲音傳到她的耳邊,她的手指搭在他的眉骨,他一眨眼,纖長濃密的眼睫就掃過他的指腹,她忙不疊地收回手。

好險,差點就要把手指戳對方眼睛裡了。

“精靈王室也是因為這個無法復生的嗎?”她脫口而出。

“王室啊……”埃斯加爾嘆息著說道,他已經很久沒有聽他人提起過王室了,思緒陷入久遠的回憶裡,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眼神才一點點地聚焦,而後說,“王室的靈魂不在那條生命之流裡,至於去了哪裡,我不知道,其他精靈不知道,就連埃瑞格也不知道。”

這聽上去又是個很複雜的故事了,打住,她當務之急是給眼前的精靈進行治療。

“其實你也不用和我聊著有的沒的的,直接開始就好,我也不是那些需要前戲安撫的脆弱精靈。”說著,他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總覺得他是在拉踩別的精靈。

還好卡曼不在現場,不然肯定會炸毛的。

既然他都那麼說了,她也就順著他的意思跳過前面的步驟,直接進行精神連結。

因為不是第一次進入埃斯加爾的精神世界了,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她這次駕輕就熟地一頭栽進深藍的大海里。

不同於上次她還得要刻意調整自己的呼吸,積攢的治療經驗多了以後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調整自己的呼吸,適應海水,如同魚兒在海洋裡遨遊。

現實世界的希琳是個旱鴨子,也不是完全不會游泳的那種,至少她知道落水以後放鬆肌肉讓自己上浮,至於其他的,那她就真的做不到了。

沒忘記自己進入精神世界的目的,那就是治療埃斯加爾的精神體。

他的精神體是一頭虎鯨,成年的,體型巨大的虎鯨,長達九米,頭部兩側的眼斑偏圓,黑白的配色在海水冷調的光線下呈現出冰冷的氣質。

它在靜靜地等待著她的靠近,龐大的,如同小山般的身影懸浮在海水裡,它的尾巴輕輕搖晃一下就能帶起一陣又一陣的水流。

察覺到它的不安,她伸出手,嘗試著觸碰它的腦袋,觸感不算太光滑,但溫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冰涼,上次她只是輕微地觸碰一下,對方就強行斷開和她的精神連結,這次他還算配合。

調動自己的精神力,對精神體進行檢查,再找到傷口,體型巨大的虎鯨身上遍佈著細密的小傷口,有的時候這些密密匝匝的小傷口也會折磨靈魂。

小傷口治癒起來遠比那些貫穿傷簡單多了,就是因為數量過多,最後花費的時間也不少。

這可真是一項大工程啊。

將最後一道傷口治癒,希琳總算是能鬆一口氣了。

眼看治療接近尾聲,她也該離開埃斯加爾的精神世界,她拉開與虎鯨的距離,對方的尾巴又搖晃了一下,利用水流將她重新帶回到身邊。

好吧,所以現在又是怎麼回事?還不讓她走了是嗎?

“我該走了。”因為是在精神世界裡,所以在海里她也能說出完整的話。

虎鯨又靠近幾分,就像是在主動的親近。

這種現象也很常見,基本上每個經她手治療的精靈或多或少都會對她產生依戀,遇到得多了,她現在都能從容應對了。

她伸出手,抵著虎鯨的腦袋,一字一頓地說:“治療已經結束了,我該走了。”

話音落下,她也及時切斷連結,意識回到現實世界,跟著一塊甦醒的還有躺在治療臺上的埃斯加爾。

他的手指還無意識地勾著她的小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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