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謝遠舟還沒回來。
謝曉菊帶著兩個孩子去睡了,屋裡只剩下喬晚棠一個人。
她關上房門,心思微動,進入空間。
小靈寵們看到主人來了,都嘰嘰喳喳的叫了起來。
“主人主人!今晚有甚麼吩咐?”小麻雀們圍著她轉圈。
喬晚棠伸出手,讓它們落在掌心,“城東有座廢棄的宅院,很大,牌匾上寫著邱宅。你們知道嗎?”
最近她的這些小靈寵們可沒有閒著,到處幫她打探訊息。
所以喬晚棠想多瞭解一些關於那座宅子的事。
聽完她的話,小麻雀們嘰嘰喳喳地叫起來。
“知道知道!邱宅,那是凶宅!鬧鬼!我們都不敢去!”
“聽說裡頭死過人,不乾淨!”
喬晚棠笑了:“你們是靈鳥,還怕鬼?”
一隻小麻雀挺起胸脯,理直氣壯道:“怕!鬼不分人或鳥!”
另一隻小麻雀啄了它一下,對喬晚棠道:“主人別聽它的。那宅子我們去過,沒鬼。就是有些嚇人,黑黢黢的,陰森森的。”
“不過後院裡有一口井,井裡的水是熱的,冬天的時候冒著白氣,可好看了。我們還去那裡洗過澡呢。”
喬晚棠心裡一跳,“那水有多熱?”
小麻雀歪著頭想了想。“燙燙的,不能直接跳進去,得晾一會兒。不過冬天可暖和了,比燒水省事。”
喬晚棠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溫泉,真的是溫泉!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激動。
“那宅子除了鬧鬼的傳聞,還有甚麼別的事?那家人的死,跟宅子有沒有關係?”
幾隻小麻雀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來。
“有人說是因為宅子建在龍脈上,動了地氣。”
“也有人說是因為挖井挖到了不該挖的東西。還有人說是因為那口井裡的水有問題。反正眾說紛紜,也沒個準。”
喬晚棠聽著,眉頭微微皺起。
邱老太太一夜失明,兩個孩子暴斃,大夫查不出病因。
這些事聽起來蹊蹺,可未必是鬼怪作祟。
她想了想,問:“那宅子之前是甚麼地方?建宅子的時候,可出過甚麼事?”
小麻雀們搖搖頭:“不知道。我們來的時候,宅子已經蓋好了。”
喬晚棠笑著說,“那就辛苦你們再去查一查。我要知道那宅子的底細,越清楚越好”
小靈寵們領命,匆匆飛走了。
第二日一早,喬晚棠便換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帶著青荷,叫了輛馬車,往城東去了。
她沒告訴任何人要去做甚麼,只說去城外走走。
馬車在離邱宅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下。
喬晚棠下了車,讓青荷和車伕在原地等著,自己一個人慢慢走過去。
青荷有些不放心,可喬晚棠態度堅決,她也只能站在路邊等著。
喬晚棠沿著圍牆走了一圈。
宅子佔地不小,四面圍牆高聳,有些地方已經開裂,露出裡面的青磚。
正門朝南,門楣上的雕花還在,只是褪了顏色。
門上的銅釘鏽跡斑斑,鎖著一條鐵鏈,鐵鏈上掛著一把大鎖,已經生了厚厚的鏽。
她試著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她繞到東邊,找到一處圍牆坍塌的缺口,小心地鑽了進去。
院子裡荒草叢生,足有半人高。
石板路上滿是落葉和淤泥,踩上去滑膩膩的。
正廳的門虛掩著,她推門進去,裡面空蕩蕩的,只有幾張破舊的桌椅歪倒在地上,積了厚厚的灰。
牆上掛著的字畫已經爛了大半,只剩幾片殘紙在風中飄動。
角落裡結滿了蛛網,一隻大蜘蛛慢吞吞地爬過。
她穿過正廳,往後院走。
她撥開草叢,一步一步往前走,腳下忽然踩到甚麼軟綿綿的東西,低頭一看,是一隻死老鼠,已經腐爛了大半。
她皺了皺眉,繞過它繼續走。
後院盡頭,有一口井。
井口不大,用青石砌成,井沿上長滿了青苔。
她走近幾步,便感覺到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硫磺味。
井口上方飄著一層薄薄白霧,在晨光中嫋嫋升騰。
喬晚棠的心跳得厲害。
她走到井邊,探頭往下看。
井很深,底下黑黢黢的,看不見水。
可那股熱氣一陣一陣地往上湧,撲在臉上,溫溫潤潤的,帶著泥土的氣息。
她伸出手,在井口探了探,指尖觸到那股熱氣,暖融融的,像冬天裡剛倒出來的洗臉水。
溫泉。
真的是溫泉!
她在井邊蹲了很久,心裡翻湧著無數念頭。
這座宅子,如果修葺一番,把溫泉引出來,建個湯池……
京城裡的達官貴人,哪個不想泡溫泉?
可這宅子被傳為凶宅,死了人,沒人敢買。
怎麼才能把它弄到手?
怎麼才能讓人不怕它?
還有,那邱家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站起身,又四處看了看。
後院很大,除了這口井,還有幾間倒座的房子,已經塌了大半。
若是把這裡重新修建,引水建池,種上花草樹木……
她站在荒草堆裡,望著這滿目瘡痍的院子,腦子裡卻已經畫出了一幅圖。
這個宅子,她要買下來!
晚上,打探訊息的靈寵們都回來了。
“查到了?”喬晚棠問。
小麻雀說,“主人,主人,我們查到了!那邱家的老太太,不是因為鬼怪瞎的,是中了毒。”
喬晚棠一怔。“中毒?”
小麻雀,“是因為進水裡的毒氣!老太太年紀大,身子弱,中毒最深,眼睛先壞了。”
“兩個孩子年幼,中毒後扛不住,就暴斃了。邱老爺正當壯年,身子硬朗,中毒不深,只是覺得不舒服,沒查出病因。”
喬晚棠聽著,心裡豁然開朗。
不是鬼怪,是中毒。
溫泉裡的硫磺和礦物,若是處理得當,引出來,散掉毒氣,就不會傷人了。
那些富貴人家泡溫泉,不都是這樣嗎?
可這道理,幾百年前的人不懂。
他們只看見老太太瞎了,孩子死了,便以為是鬼怪作祟。
她想了想,又問:“那邱家搬走之後,那宅子還有人住過嗎?”
小麻雀,“有幾個貪便宜的,住進去沒幾天就鬧毛病,嚇得搬走了。其實也是中毒,只是他們住的時間短,不嚴重。可他們不知道,只覺得宅子不乾淨。”
喬晚棠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這宅子,豈不是正合我意?”
喬晚棠站起身,在空間裡來回走了幾步,心裡越來越亮堂。
凶宅,沒人敢買,價錢一定便宜。
地底有溫泉,是實實在在的寶貝。
等她把溫泉引出來,建好湯池。
再想法子讓靈寵們四處做做宣傳,講講故事,給宅子洗白。
到時候,誰還記得甚麼凶宅不凶宅?
可她不能自己出面。
她一個四品指揮使的夫人,去買兇宅,太招搖了。
得得找個可靠的人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