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晚棠搖搖頭:“許大哥看著出就是。咱們既然合作,就該彼此信任。”
許良德看著她,眼中滿是敬佩。
這位謝夫人,年紀輕輕,行事卻如此老道。
這樣的人,日後必成大器。
他想了想,道:“這樣吧,謝夫人。這批貨,我先按市價的兩倍定價。我覺得這批貨的品質,值這個價。”
“若是好賣,或許還能提一提價格,若是不好賣,咱們再商議。”
喬晚棠想了想,點點頭:“好,就依許大哥。”
兩人又商議了些細節,約定了下次見面的時間。
許良德親自送到門口,又讓夥計幫著把馬車調過頭來。
臨上車前,許良德忽然低聲道:“謝夫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喬晚棠看著他:“許大哥請說。”
許良德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道:“謝夫人這批藥材,品質太好,難免引人眼紅。若是有朝一日,有人問起貨源,謝夫人最好有個周全的說法。”
喬晚棠心中一凜,鄭重地點點頭:“多謝許大哥提醒,我曉得了。”
臨上車前,喬晚棠忽然想起一事,停住腳步。
“許大哥,還有件事想拜託您。”
許良德連忙道:“謝夫人請說。”
喬晚棠壓低聲音道:“我想在京中置一處宅子,不用太大,夠我們一家住就行。”
“最好是清靜些的,離睿王府不遠不近,方便遠舟當差。”
“許大哥在京中待了這麼多年,人頭熟,門路廣。若是有合適的,煩請您幫忙留意著些。”
許良德一聽,連忙點頭:“這是好事啊!謝夫人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我做了十多年生意,三教九流都認識些人,牙行那邊也有幾個相熟的。若有合適的宅子,我頭一個告訴您!”
喬晚棠感激地福了一福:“那就多謝許大哥了。”
許良德擺擺手:“謝夫人客氣了。咱們是自家人,這點小事,應該的。”
喬晚棠這才上了車。
馬車緩緩啟動,離開了巷子。
許良德站在門口,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這位謝夫人,當真是個有主意的人。
初來乍到,就想著置辦自己的宅子,不貪圖王府的蔭庇。
怪不得二弟在信中,多有讚賞。
與這樣的明事理的人合作,日後不愁賺不到大錢。
他轉身回屋,對媳婦道:“往後謝夫人的事,咱們要上心些。這是個值得結交的人。”
路氏點點頭,笑道:“我看也是。那位謝夫人,說話辦事,處處透著穩妥,不像尋常鄉下出來的。”
許良德點點頭,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該找哪些牙人打聽宅子的事。
喬晚棠坐在馬車裡,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中默默盤算。
今日這一趟,收穫不小。
藥材生意談妥了,日後的進項有了著落。
宅子的事,也託付給了可靠的人。
接下來,就是慢慢在京城站穩腳跟,把日子過起來。
***
與此同時,睿王府,華側妃院中。
華綺雲正斜倚在美人榻上,由著小丫鬟給她染指甲。
她穿著一身緋紅色襦裙,襯得肌膚勝雪,眉目如畫。
一雙鳳眼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趙嬤嬤站在一旁,揮手讓小丫鬟退下。
這才壓低聲音道:“娘娘,奴婢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華綺雲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懶懶道:“嬤嬤說吧,這兒又沒外人。”
趙嬤嬤湊近些,語重心長道:“娘娘,今兒個那位謝夫人出府去了,您知道嗎?”
華綺雲挑了挑眉:“出府?去哪兒?”
“說是去走親戚,特意到王妃那邊稟報過的。”趙嬤嬤道,“王妃原本要派自己的馬車送她,她給婉拒了,只用了府裡尋常的採買車子。”
華綺雲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倒是個懂規矩的。怎麼,嬤嬤覺得有甚麼不妥?”
趙嬤嬤搖搖頭:“妥與不妥的,奴婢說不上來。只是娘娘,依奴婢看,那謝遠舟和他娘子,或許是個可用的人。萬一被王妃那邊收買了去,日後對您可是不利啊!”
華綺雲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坐起身,拿起旁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這才慢悠悠道:“不過是一對鄉野來的夫妻,能有甚麼作為?也就她顧氏當回事了吧。”
趙嬤嬤急道:“娘娘,話不能這麼說……”
“怎麼不能說?”華綺雲打斷她。
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嬤嬤,您看看那謝遠舟,不過是個泥腿子出身,運氣好攀上了王爺,才得了這麼個四品指揮使。他那娘子,更不用說了,鄉下婦人,懂甚麼?”
“就這樣的人,也值得我費心思去拉攏?”
趙嬤嬤嘆了口氣,苦口婆心道:“娘娘,您可千萬別小瞧了他們。雖說他們是鄉下來的,可並不簡單啊。”
“就憑王爺對他們的重視!您想想,王爺是甚麼樣的人物,等閒人能入他的眼?”
“謝遠舟進府第一天,王爺就親自設宴款待,席間把他引薦給那麼多賓客,這是多大的體面?”
“再說那水車,聽說連聖上都讚不絕口,下旨讓王爺負責全國推廣。這東西可是那謝夫人琢磨出來的,一個鄉下婦人,能琢磨出這等利國利民的物件,能是尋常人嗎?”
華綺雲聽著,臉上仍帶著幾分不屑,眼神卻微微變了變。
趙嬤嬤見她不說話,知道這話她是聽進去了。
便繼續道:“娘娘,您想想,王爺如今正得聖眷,水車這事又給他長了大臉。那謝遠舟夫妻,往後只會更得王爺看重。”
“這樣的人,若是能被娘娘您收攏過來,日後在王爺跟前,不就是多了一份助力嗎?可若是被王妃那邊搶了先……”
她沒有把話說完,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華綺雲沉默片刻,將茶盞放下,纖長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她一向不把許多人放在眼裡。
就連王妃顧氏,她也從沒真正怵過。
只因為她哥哥年前剛立了軍功,聖上親自嘉獎,擢升為三品參將。
顧氏再是戶部尚書的嫡女,也得看她幾分臉色。
可趙嬤嬤說得對,那謝遠舟夫妻,確實不簡單。
之前她在喬晚棠面前表現得熱絡,不過是看著王爺的面子,做做樣子罷了。
難不成還要她去討好一個鄉野村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