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越而來,擁有超越這個時代的見識和空間能力,難道就是為了在這鄉野間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勉強求存嗎?
謝遠舟有將才,有擔當,有抱負,難道就真的該被埋沒在這小小的村落裡?
睿王蕭景臨,今日所見,氣度恢弘,目光長遠。
且對農事民生頗為上心,對謝遠舟也是真心賞識,給出的職位雖在權力中心,卻也是護衛要職,起點高,又相對務實,並非虛銜。
跟著這樣一位有潛力的親王,固然有風險,但機遇同樣巨大。
更重要的是……
喬晚棠的目光落在熟睡的兩個孩子臉上。
為了他們,或許值得一搏。
一個更好的起點,更廣闊的世界,還有……
她或許能借助這個平臺,做更多想做的事情。
各種念頭在她腦海中碰撞、權衡。
時間一點點流逝。
謝遠舟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握著她的手,給她思考的空間。
終於,喬晚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彷彿將心中所有的猶疑和重負都吐了出來。
她抬起頭,迎上謝遠舟漆黑的眼,嘴角綻開一抹釋然的笑。
“遠舟,”她輕聲開口,“我們……去上京。”
喬晚棠溫柔堅定的聲音,在謝遠舟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棠兒她竟然......真的同意了!
“遠舟,我明白你的心思。”喬晚棠看著他,目光溫柔,“你想為我們,為孩子們,搏一個更穩妥、更光明的未來。這份心,我懂,也贊同。”
“人活一世,不能總是躲在殼子裡,因為那殼子未必真的堅固。這樣的機會不是每個人都能遇到的。”
“為了我們自己,更為了小瑜兒和小滿的將來,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試試。”
她的話,如暖流,驅散了謝遠舟心中最後一絲不確定。
他望著她。
看著這個與他並肩走過風雨、聰慧堅韌又深明大義的女子,心中充滿了感動和慶幸。
“棠兒……謝謝你!”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這一句發自肺腑的感謝。
此生能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這一定是上天對他最大的眷顧。
小兩口又商量了許多。
他們決定,接受睿王的招攬,舉家遷往上京。
但眼下,還需將家中諸事安排妥當,不能一走了之,留下隱患和牽掛。
首先,便是謝家村的糧食問題。
這是他們離開前必須解決的頭等大事。
其次,是母親周氏的安置。
老人家年事已高,經不起長途跋涉和京城的風波,需要託付給可靠之人。
謝曉竹已出嫁,謝曉菊年紀尚小,還需考量。
二哥性子懦弱,一時間撐不起這個家,更是需要做好打算。
兩人細細商量至後半夜,直至油燈將盡,才相擁著沉沉睡去。
翌日,天光微亮。
蕭景臨早早起身,在院中活動筋骨。
見到謝遠舟從屋內出來,他目光中帶著詢問。
謝遠舟上前,鄭重一揖:“殿下,內子已然同意。遠舟願追隨殿下,赴京效力。”
蕭景臨心內大喜,“太好了,遠舟!弟妹深明大義,你二人必能成為本王得力臂助!”
他心中大石落地,暢快不已。
“只是,”謝遠舟接著道,“村中尚有要事需了結,家中也需安排妥當。懇請殿下寬限些時日,待諸事料理完畢,遠舟便即刻攜家眷啟程赴京。”
“這是自然。”蕭景臨毫不猶豫地點頭,“本王在京中靜候。你們慢慢安排,不必急切。”
他深知欲速則不達,讓謝遠舟無後顧之憂地前來,才是上策。
臨行前,蕭景臨從懷中取出一個荷包,遞給謝遠舟:“此去上京,安家置業,處處需用銀錢。這些你先拿著,以備不時之需。另外……”
他壓低聲音,神色轉為嚴肅:“本王離京前,得知京畿道有幾處流寇作亂,背後似有人暗中操控,襲擾糧道,恐與朝中某些勢力有關。”
“你此去虎頭崖運糧,路途必經其活動區域。本王希望你暗中留意,若有機會,查探一二,但務必以自身安全為重,勿要打草驚蛇。此事機密,你知我知即可。”
謝遠舟心頭一凜,雙手接過荷包。
他肅然應道:“殿下放心,遠舟明白。定當小心行事,不負所托。”
送走蕭景臨一行,望著馬蹄揚起的塵土消失在村道盡頭,謝遠舟轉身,立刻去找族長謝承業。
有些事,可以告知親近之人,比如他即將赴京的決定。
但睿王的真實身份,牽涉太大,不宜對旁人明言,哪怕是他敬重的族長。
知道得太多,有時並非好事,反而可能給謝承業和村子帶來不必要的風險。
“承業叔。”見到謝承業,謝遠舟開門見山,神色鄭重,“林大哥他們已經走了。有見識我想和您商議。”
謝承業見他神色嚴肅,也收斂了笑容:“遠舟,你說。”
“我想趁著這幾日天氣尚可,再進一次山。”謝遠舟沉聲道,“把虎頭崖那邊剩下的糧食,全部運回來。”
謝承業聞言,隨即一喜,“全部運回來?遠舟,你是說……你找到的糧食,不止之前那些?”
之前運回的糧食,已解了燃眉之急,讓全村人看到了希望。
但數量畢竟有限,分到每家每戶,也只能支撐一段時日。
若還有更多,那簡直不敢想!
“是。”謝遠舟點頭,“之前怕一次運回太多,太過扎眼,也擔心路上不安全,所以只運了三分之一回來。”
“如今村裡人心已定,看守也嚴密,我想是該把剩下的都運回來了。有了那些糧食,咱們村,應該就能穩穩當當地熬過這個冬天,撐到明年開春。”
謝承業老眼微溼,連連點頭:“好,好孩子!你為村裡做了大貢獻了。我這就去召集人手,咱們儘快把糧食運回來!”
於此同時。
喬雪梅正在跌跌不休的和崔青禾嘀咕著。
“你說甚麼?昨天有騎著高頭大馬的人到謝遠舟家去了?”崔青禾心中一緊,追問道。
“可不是嘛!”喬雪梅撇著嘴,語氣酸溜溜的,“也不知道謝遠舟走了甚麼狗屎運,認識那種人物。看那排場,肯定非富即貴。哼,指不定又巴結上誰了呢!”
崔青禾沒理會喬雪梅的酸話,心中念頭急轉。
高頭大馬,氣度不凡......
這描述,與她得到的情報,隱隱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