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意一臉茫然地看著老徐。
好像沒聽到他在說甚麼。
老徐那雙銳利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她,又問,“新來的,你都聽到甚麼了?”
江知意這才緩緩的伸出手,把兩個耳朵裡的耳機子拿了下來。
然後愣愣的看著老徐,“不好意思,你在跟我說話嗎?”
她又舉了舉自己手裡的垃圾袋,“我們組長讓我來這裡撿草坪垃圾的。”
江知意的耳機有點兒劣質,摘下來之後,歌聲也傳了出來。
“大東北是我滴家鄉~
嗩吶吹出了美美的模樣,
哥們兒相聚必須整二兩,
醉了月亮暖了我心腸~”
老徐看著她的耳機,又看看她垃圾袋裡的雜物。
眼神緩和了些,沒說甚麼轉身就走。
他走後,江知意大大的鬆了口氣。
好險,她差點兒就暴露了!
老徐走後,江知意馬上拿出手機將自己剛才聽到的訊息傳送給了霍遠征,相信透過他的能力,可以查出這裡面的蛛絲馬跡!
然後就直接去了獸醫辦公室找遲焰。
“我查過了,所有的動物都沒有解剖記錄,而且診療記錄也非常簡單,幾乎是走一個流程,就判定死亡。”
遲焰開啟了一份加密文件,裡面是一份很詳細的“清單”。
江知意只是掃了一眼,就頭皮發麻!
沒有多耽擱,迅速的把檔案複製下來。
然後兩人悄無聲息的離開辦公室。
當江知意把文件拿給霍遠征的時候,他也是一臉震驚。
霍遠征聯絡了一位野生動物專家,諮詢了之後,臉色更難看。
“專家說,用死亡率來衡量的話,正常運營的野生動物園,成年動物年死亡率約 3%-5%,幼崽死亡率更高一些。”
“但是,這江州市野生動物園的死亡率,有點兒太高了,他們光是今年上半年,就死了2只成年雄性老虎,和5只虎崽,5只獅子,和6只獅子幼崽,還有8只孔雀,4頭大象,2只棕熊!”
“這裡面還沒包括靈長類和食草類!這絕對有問題!”
江知意提醒他,“結合我偷聽到的那些話,我懷疑,這個野生動物園有一個龐大的販賣野生動物,或者器官,牙齒,皮毛的犯罪網。”
霍遠征眸色凝重,“這麼說,我們第一天去的時候,那個罪名還真讓我蒙對了?結果他們心虛,就投訴了我?”
去野生動物園調查女屍案當天,霍遠征隨口說的罪名,竟然是真的。
他又問江知意,“你讓遲焰跟你進園,也是為了讓他用獸醫的身份,接觸到這些動物的死亡報告?”
江知意點頭,“那天晚上,是有人故意開啟了安全門,造成了獅子群和鬣狗群的兇殘搏鬥,緊接著第二天他們就迫不及待的毀了園區。”
“我在網上查過,他們今年光是園區重建就進行了三次,而且都是大型野生動物園區,每次重建都會在官網釋出這個園區停止開放的公告。”
“所以當時我就懷疑,他們整個園區都有問題,於是我就讓遲焰跟我一起進園,我還懷疑,那個女人的死,也跟他們的這個組織有關。”江知意問著,“她的身份查到了嗎?”
話音剛落,錢鵬飛就推門而入,“霍隊,查到了,那個女人的身份是一家進出口貿易公司副總,主要經營內容是高模擬寵物、野生動物毛絨玩具,還有皮毛標本類,模擬皮毛動物標本、羽毛模擬禽鳥類。”
聽完錢鵬飛說的,霍遠征腦子裡的線也全都連在了一起!
答案水落石出!
果然如江知意猜測的一樣,這是一張巨大的,有組織的犯罪關係網!
這家公司出口的根本不是模擬標本,而是真的野生動物標本!
“在國外,有很多人喜歡收集真正的野獸皮毛,牙齒,甚至是食用器官。”遲焰攥拳,沒想到這麼大的跨國走私案,竟然讓他們給查到了!
打著模擬的幌子,和園區謀取鉅額利益!
“順著這條線繼續查,就算找不到屍體,我們也要拿到所有的證據,必須確保所有的證據鏈完整!”霍遠征一拍桌子。
“馬上向上級彙報所有情況,申請協助調查!”
這個案子,不僅僅是他們市局,還牽扯到其他安檢部門。
至此,江知意才長長的鬆了口氣。
也算是自己替那些獅子和幼崽們出了口氣!
希望他們可以順利的抓到這些人!
接下來,霍遠征他們可有的忙了。
江知意回了家。
她剛進門,就看到許久不見的方夢瑤坐在客廳地上。
雙眼泛紅,肩膀抖動著,外衣被撕破,捲髮亂的不成樣子。
“瑤瑤?”江知意慌了,“怎麼回事?”
“你不是去旅遊之後回老家了嗎?”
消失了十幾天的方夢瑤怎麼把自己搞成了這個樣子?
方夢瑤抬起頭看了眼江知意,“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江知意這才看到,她的身上滿是傷痕,一片青紫色。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現在報警!”
說著,江知意就拿出手機準備報警,卻被方夢瑤給攔住。
方夢瑤哭著搖頭,“別,別報警!”
“瑤瑤,你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江知意看著她蒼白慌亂的臉色,擔憂的問著,“是不是……遭遇了甚麼事?”
其實光是看著方夢瑤身上的這些傷痕,江知意就能猜測一二。
方夢瑤哽咽著,“別報警,他們、他們有我的影片。”
她肩膀都在抖著,抽泣著,語氣裡滿是懊惱,“都怪我,怪我想要出名,想要當明星……嗚嗚嗚……是我自己活該!”
江知意見她情緒太激動,先扶著她回了房間,安撫了一陣,方夢瑤才沉沉睡去。
她回到自己房間,反覆的琢磨著方夢瑤到底經歷了甚麼?
想著想著,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甚麼。
那是一隻渾身毛色乾淨順滑的薑黃色大號……老鼠?
黑亮的眼睛又圓又有神,透著一股子靈動勁兒,脖子細長,身體柔軟,身後拖著一條比身體略短、毛稍蓬鬆的長尾巴。
它就那麼豎著站在那,兩隻小爪子縮在胸前。
彷彿在問,“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