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五人在梨花苑門口碰頭。
白長安推門出來的時候,青霖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手裡還拿著半塊米糕,路逢舟靠在門邊,刀別在腰間,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司清和鍾離則站在更外面一些。
“走吧。”
五人往礪鋒堂走,晨霧還未散盡,卻已有不少人在山道上。
礪鋒堂中,任務表前站著幾個弟子,正在討論任務,旁邊登記臺後面,坐著一位值班的執事。
白長安走過去:“師兄,我們想申請清風秘境。”
執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後面四個人,指尖輕點,身旁浮著的玉簡一亮,登記完畢。
“登記完成,每人三百貢獻點。”執事說道。
白長安愣了一下,三百貢獻點?她昨日翻那幾頁帖子,沒一個字提過這茬。
後知後覺地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腰間那枚玉佩上。
“師兄!我們三個的一起扣了。”青霖的聲音傳來,她的玉佩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放在臺上了,她沒看白長安,只是衝著師兄笑了笑。
一旁,路逢舟的玉配也同時放在了上面,兩塊玉佩挨著。
白長安喉間動了動,青霖回頭看了她一眼,眨了眨眼。
路逢舟已經把三塊秘境准入令收起來,塞給兩人,然後轉身往外走。
“走吧。”
白長安彎了彎嘴角,把令牌收進懷裡,跟上去。
司清和鍾離走在最後面,不遠不近的跟著。
“她們感情真好。”司清小聲說。
鍾離沒說話,但點了點頭。
太陽昇起,落在山道上,暖洋洋的。
清風谷在西山更深處,五人騎著雲織鹿走在山道。
“那個……”
司清忽然小聲開口。
幾人看向她,司清深吸口氣,說道:“進去之後的第一關,是五靈玉樞門,門上刻有五個凹槽,需要我們各持一枚符文同時貼上去。”
她從懷裡摸出那張皺巴巴的筆記,翻開。
“筆記上寫,符文要從門邊的浮塊裡找,但只有五枚是正確的,找錯了門會攻擊。”
青霖湊過去看:“那我們怎麼知道哪五枚是對的?”
不習慣別人湊太近的司清耳根一紅,指著筆記上的一行小字:“門上的古文有規律,能看懂就沒問題。”
她頓了頓,看向白長安,對方聞言點了點頭:“我來。”
清風谷到了,兩邊長滿茂密的古木,沿著中間狹長山道,走到盡頭,眼前豁然開朗。
前方的空地上立著一座通體瑩白的白玉門樓,門樓不高,只有六丈。
門楣上刻著三個大字:觀硯境。
門下是一道淡青色的光幕,青霖湊過去,伸手碰了碰,光幕盪開一圈波紋。
白長安看了一眼光幕,首先邁步走了進去,光幕從身上滑過,像被水浸了一下。
眼前一花,等視線清晰時,她已經站在一座白玉大殿前,身後青霖她們一個接一個穿進來。
五人站定,抬頭看去,大殿的門緊閉著,門上刻著五個排成一圈的凹槽,邊緣刻著細密的紋路。
門前的虛空中漂著上百塊發光的符文,正快慢不一的轉動著。
那些符文大小相當,形狀各異,有的方正,有的圓潤,有的邊緣帶刺,有的則光滑如鏡……
白長安站在門前,沒有急著動,而是觀察著這些符文浮動的軌跡。
鍾離走上前,伸手想碰一塊最近的,指尖還沒碰到,那塊符文就輕輕滑開了。
“嗯?”她又試了一次,還是滑開。
路逢舟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說:“它們在躲。”
白長安點頭,這些符文不是在躲人,是在躲彼此,看似胡亂浮動,細看卻有規律,同色的總是離得很遠,不同色的偶爾靠近,又很快分開。
“門上有字。”司清小聲說。
幾人看向門扉,那五個凹槽之間果然刻著一行小字,筆畫被歲月磨得有些模糊。
“五行有序,缺一則閉,錯注則亂。”
五行有序?白長安看向那些浮動的符文,金木水火土俱全,可上百塊符文裡哪些才是正確的。
“試試這塊。”青霖試著從後面把符文推向凹槽,可那塊符文在手碰到前又滑開了。
白長安想到甚麼,開口:“別急。”
她抬起手,攤開手掌,對著最近的一塊幽藍色符文。
那塊符文飄動的速度慢下來,在她上方停了停,然後輕輕落下,懸在掌心上空。
幽藍色的光芒微微閃動,像是在看她,白長安沒有動,只是回看它,那塊符文閃了幾下,忽然往旁邊飄開,又回到那群符文裡。
青霖疑惑地眨眨眼:“它怎麼走了?”
“我大概知道為甚麼,但得先驗證一下。”
白長安說著看向另一塊淡金色的符文,腳步放輕,慢慢靠近。
那塊金色符文字來在慢慢漂浮,感覺到她的靠近,減緩速度,在空中轉了圈。
終於,白長安停在原地,沒再向前,伸出手。
那塊符文猶豫了一會兒,飄過來落在她掌心,溫熱的觸感傳來。
她低頭觀察它,那光芒裡隱約有甚麼東西在動,很迷糊,像一道人形光影。
還沒等看清,那塊符文忽然輕輕一顫,飄到門邊的一個凹槽前停住。
她回頭,看向司清,對方睜大眼睛,小聲說:“它自己過去了?”
白長安轉身對其他幾人說:“你們試試,注意別抓,讓它自己來。”
青霖聞言走到一塊紅色的符文前,學著她的樣子攤開手,那塊符文轉了幾圈,穩穩落在了手上。
“我碰到了!”青霖眼睛亮了,興奮的說道。
話音剛落,符文就飄到門邊的另一個凹巢處停下。
其他幾人有樣學樣,司清走到一塊翠綠色的符文前,伸出了手,符文慢慢飄過來。
符文落在掌心的時候,司清愣住了,眼眶泛紅。
“怎麼了?”青霖在旁邊小聲問道。
司清搖了搖頭,沒說話,那塊符文從她掌心飄起,飄向第五個人凹槽。
這下符文全部就位,五色光芒在凹槽裡緩緩流轉,照亮門上那行迷糊的字。
白長安突然注意到一件事,那五個凹槽排成的圈,不是正圓,是橢圓,而且這個形狀……很像一個人張開雙臂的形狀。
五人同時伸出手,按在各自的符文上,符文輕輕一顫,門上的光芒流動起來,在中央交匯、旋轉。
門開了,門後是一條長長的通道,兩側點著青色的燈,延伸到深處。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