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長安神念沉入太霄靈樞,找到永珍璇璣鏡中的易道坊,附加護魂、安神、抵禦神念窺探詞條,瀏覽起來。
大量條目浮現,八百貢獻點換地品上清心鎮魂玉,兩株雪心草換十柱養神檀香,墨玉玄鋼換百年安魂木芯……
她眉頭微皺,又嘗試搜尋更模糊的殘卷、舊物等,這次出來的條目稀奇古怪,價格也高低懸殊。
掠過一條條資訊,無名獸骨碎片,五十貢獻點;破損的定魂鈴鐺,八十貢獻點;《幽魂譜》殘頁三張,靈犀角……
翻了許多也沒見能換的,就在她準備退出時,一條簡略的名目撞了進來。
求購:白澤初生時第一次睜眼的瞬間所凝結的靈光碎片,需純淨完整,不可沾染雜念,釋出者,樞乙十八。
白澤?傳說中通曉萬物的上古瑞獸,極少現世。
第一次睜眼的靈光碎片是甚麼?甚麼人又需要這個,代價並未表明,樞乙十八也是通用的匿名。
她盯著這條資訊半晌,片刻後,點選了聯絡。
平安喜樂:你好,可否問一下白澤第一次睜眼的靈光碎片是甚麼?
訊息化作一道微光投入浩瀚的流光深處。
繼續一邊向下刷一邊等待著,八息、九息、十息,眼前光幕一震。
樞乙十八:白澤出生時第一次睜眼看天地的那一剎那,瞳孔中倒映的世界初相就是靈光碎片。
白長安看得一愣,睜眼、天地、世界初相這些詞疊在一起,她甚至無法估量其價值。
她見過靈材,雲海中的銀曦蛟魚一條能換三十貢獻點,織霞峰的霞光絲,一縷完整的絲線就能換八百貢獻點,還供不應求。
可眼前的求購資訊更離譜,這不是貴能形容的,對面這個人又能拿甚麼來換?
這個念頭剛起光幕便又震了一下。
“白澤初光乃天地間至純之寶,吾覓此物兩百年,遇者寥寥,成者無一。”
“吾有一枚青鳥銜珠,可重塑靈脈,溫養先天神魂。”
白長安看著回覆,閉了閉眼,不是不心動,但這些都太遙遠了。
睜開眼,緩緩吐出口氣,漸漸平復心中的急躁,還是得去問問其他人。
她撐住床沿躺下,先休息吧,明日還有早課,一步步來。
這一夜她睡得很淺,夢裡光怪陸離,一會是長樂的笑臉,一會兒又夢到被無數詭譎的視線窺探,腰間的伏辰印忽明忽暗。
休沐日白長安踏進紫霞峰時,顧崖正背對她,周身圍繞著細密如網的紫霄雷靈,那些雷靈遊走碰撞,在她周身交織成一幅不斷變幻的雷霆星圖,牆壁上的符文隨著雷靈明滅搏動。
“來了,運轉一周天的基礎引氣訣。”顧崖沒回頭,聲音清晰。
白長安依言盤膝靜坐,有了風雷澗的經驗後,這一次周天運轉格外順暢,靈力流轉活躍,她體表泛起一層水波般的湛藍色光暈,與周圍的紫色雷光形成了對比。
不到半柱香,她收功睜眼。
顧崖已經轉過身來,虛踏雷光,目光落在白長安身上,沒有讚許,只有更深的審視。
“靈力精純不少,流轉間也有了點自己的道。”
“但匠氣十足,死板得讓我想起宗門庫房裡那些擦得鋥亮卻從未見過血的制式法劍。”
白長安聽得一怔。
“站起來,用你所有的本事攻過來。”顧崖指尖電光炸開成一團拳頭大小的雷球。
話音未落,她手上光芒一盛,一股雷靈威壓瀰漫開來,讓試煉場的靈氣都隨之震顫。
白長安壓下雜念,取出長劍,心念一動,湛藍色墟火搖曳,靈力湧向劍身。
“請師姐指教!”
清喝聲落,白長安足下發力,衣袍無風自動,她沒有直衝,而是身形一晃,左右兩側竟同時出現湛藍色的殘影,呈三面向顧崖逼近。
劍隨神走,本體與兩道殘影同時出劍,劍鋒拖出六道弧光,從不同角度籠罩向顧崖,如潮水而起,層層壓迫。
劍芒未至,劍意已有合圍之勢。
“花哨。”
顧崖眉梢都未動一下,右手輕揮,一點紫芒橫在六道劍芒的必經之路上。
“滋滋!”
刺耳的尖鳴響起,四道劍芒當場潰散,剩下兩道也歪歪扭扭偏出去。
白長安心頭一凜,她知道自己只憑技法課上開發出的手段稱不上高超,卻不料被破得如此輕易。
但是還沒完,她收手,長劍在手中一轉,直刺前方。
顧崖動了,她手腕輕輕一翻,白長安腳下亮起紫色雷紋,密密麻麻的雷弧攀上小腿,不僅雙腿一僵,連周身運轉的靈力也開始凝滯。
糟了。
顧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側不足一尺之處,並指點向她的肩井穴,靈力幾乎要潰散。
白長安心中大駭,來不及多想,神魂內吞海翻騰。
側身彎腰,劍身一轉,湛藍色靈光收束,靈力聚向劍尖,眨眼間染上一層深藍。
藍點雖小,卻無比深邃,邊緣的光暈絞碎眼前的紫雷。
她沒有思考,本能般將劍推進,迎向顧崖。
顧崖眼中掠過訝異,這劍尖凝聚的藍光沒有任何招式,與她的墟火一般兇蠻。
但顧崖並未退讓,只是在觸及劍尖的邊緣紫雷攀高,發出尖銳的嗡鳴。
湛藍色光點被生生震散,白長安虎口發麻,劍身差點脫手。
她死死握住了,可顧崖被阻攔半息的並指還是落在了肩頭,雷靈之力精準鎖住了靈力節點,整個身體沉重無比。
手中的劍還是握不住,滑落在地上。
白長安僵在原地,呼吸還急促著,剛才是怎麼做到的,明明吞海凝聚那一瞬她甚麼都沒想。
顧崖收回手,紫電隱沒,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長劍。
沉默了幾息。
“你用劍用出了槍法,誰教的?”她開口。
白長安抿了抿唇:“無人教過。”
顧崖沒有說話,伸出手,長劍飛入手中,靈光流轉,感知著甚麼。
幾息後看著眼前的弟子開口:“你不適合用劍。”
“槍者一往無前,勢若奔雷,意在槍先,之後去總務閣換把玄鐵槍,就說我同意的。”
白長安馬上點頭應是:“弟子明白了,多謝師姐指教。”
“現在開始才是指教,第一擊你地故意用殘影惑敵,算計不錯,但你的靈光凝而不實,在我眼裡軌跡清晰的像五歲小孩在牆上畫線。第二擊……”顧崖講解著不足,掌心再次凝聚雷靈,這次不再是球形,而是在劍形、鞭形、網形等無規律變換。
“看到了嗎,靈力的形態和強度皆可隨心而變才叫鬥法,瞬息萬變,心至靈隨!”
白長安兩眼放光地盯著雷光,內心的小本本瘋狂記筆記。
“把你那銀蜓放出來。”顧崖忽然道。
白長安聞言一愣,顧師姐怎麼知道自己帶了銀蜓,默默招手,銀蜓從身後不遠處飛來,停在肩上。
“看好了。”顧崖手中雷靈減弱,形態變化也放慢,銀蜓翅膀振動起來,頻率時而急促,時而舒緩,用自己的方式回應雷靈的律動。
“它在用自己的本能去共鳴,你和你的墟火聯絡理應更深。”她揮手散去雷靈,周圍符文亮起,形成一個低壓的五行衝煞模擬場,五種流光在場上流轉。
“現在拿起劍,繼續。”
隨著不同屬性的攻擊,白長安的靈力一次又一次潰散,但她的反應也越來越快,少了幾分刻板。
入夜,白長安拖著疲憊的身軀倒在床上,正興沖沖提著糕點推門進來的青霖連忙止住腳步,輕輕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