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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十足十的惡女

一盆冷水兜頭潑下,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趙蘭亭渾身猛地瑟縮了一下,混沌的意識逐漸清醒。

他艱難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喘著氣,冰冷的水珠順著髮梢不斷滴落。

然而視線剛清晰幾分,入目便是一抹濃烈的絳紫。

他緩緩抬眼,女人美豔得晃眼的面容便撞進眼底,眉如遠山含黛,明明是極美的模樣,此刻卻讓人生寒。

她周身綴滿了金燦燦的珠寶首飾,鳳釵斜插髮間,金色的耳墜輕晃,在牢房裡格外耀眼,刺目得讓趙蘭亭下意識眯了眯眼,幾乎要睜不開。

下一瞬,女人清朗的嗓音響起:“醒了?”

若非瞥見她手中還提著的銅盆,盆沿還掛著水珠,趙蘭亭幾乎就要被這看似溫和的語氣騙了。

還以為她是在關心自己。

可方才那盆潑得他透心涼的冷水,分明是她親手所為。

他也沒甚麼好臉色,冷聲道:“江別意,你要做甚麼?”

原本是想像在江府那樣衝著她發脾氣的,可此刻渾身痠痛無力,四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抬手的勁都沒有,只能強撐著繃緊下頜,擺出一副怒目圓睜的模樣。

江別意將手上銅盆遞給身邊的江春,眼神輕蔑地睨著地上狼狽不堪的趙蘭亭。

“自然是來看看,昔日不可一世的襄王府大少爺,如今有多落魄。”

江春將銅盆放到桌上,又迅速取出一方乾淨的錦帕,極其溫柔地抬起江別意的手,細細擦淨她指尖被濺到的水珠。

趙蘭亭擰眉盯著這一幕。

一個奴才,竟敢與主子這般親近,舉止毫無分寸。

要說他們之間沒甚麼苟且,他趙蘭亭第一個不信。

果然,不過是個水性楊花、不知廉恥的女人。

他輕嗤一聲,“拜你所賜,我現在不僅落魄,還成了個落湯雞,合你心意了?”

江別意待指尖擦淨,便沒再與他廢話,眉眼一挑,從袖袋中緩緩取出一個荷包,指尖捏著荷包的繫帶,在趙蘭亭眼前輕輕晃了晃,眼底藏著幾分狡黠。

“在你繼續嘴硬犯賤之前,要不要先瞧瞧,這是甚麼?”

她的笑聲清脆如銀鈴,在陰冷的牢房裡格外刺耳。

可當趙蘭亭看清荷包上那熟悉的蝴蝶蘭繡紋時,他腦子轟地一下。

這是他幼年時,親手為孃親繡制的荷包。

針腳笨拙,繡紋也算不上精緻,可孃親卻視若珍寶,這些年無論走到哪裡都貼身帶著,從未離身。

如今這荷包,怎麼會在江別意手裡?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湧上心頭。

方才擄走孃親的人,就是江別意!

趙蘭亭不知道,這荷包其實是昨日江別意與江幼薇喝茶時,她順手從江幼薇身上拿的。

只是沒想到,真拿了個對趙蘭亭這般有用的。

趙蘭亭瞬間驚坐起來,幾乎是用盡全部力氣,猛地朝著江別意的手抓去,想要將那荷包奪回來。

可江別意早有防備,根本沒給他半分機會。

就在他即將碰到荷包的剎那,她指尖輕輕一鬆,那枚荷包便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趙蘭亭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往前撲去,卻還是慢了一步,沒能接住荷包。

他顧不上渾身的痠痛,匍匐在江別意面前,伸手就要去撿那枚荷包。

剛觸碰到荷包柔軟的布料,一隻繡著精緻花紋的錦靴,便猝不及防地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除了江別意敢踩他的手,還能有誰?

“不可一世的襄王府大少爺,也有這樣卑微的時候?”

嘲諷之意溢於言表,趙蘭亭此刻想殺了她的心都有了。

先前還覺得這女人心思詭譎,有些有趣,可此刻看來,她分明就是個心狠手辣,十足十的惡女!

趙蘭亭咬牙切齒:“你到底想做甚麼?”

江別意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不過是忽然想起你從前罵過我,一時間有些不高興,想來出出氣罷了。”

趙蘭亭冷笑:“江夫人,倒是記仇。”

“我向來記仇。”

江別意淡淡應著,腳下的力道又加了幾分。

手背的疼痛愈發劇烈,趙蘭亭的面色卻依舊沒有半分變化,只是死死地瞪著江別意,質問:“我娘是被你擄走的?”

“怎能叫擄走呢?”

江別意故作驚惶地眨了眨眼,神色滿是無辜,“我不過是請四姑母去喝杯茶,怎麼到了你嘴裡就成了擄走?”

她說著,忽然又笑了起來,又補了一句:“不過,那茶裡有沒有毒,喝了之後會怎麼樣,我就不敢保證了。”

趙蘭亭看著她笑得燦爛的模樣,只覺得渾身發冷。

江別意還真是心如蛇蠍。

連自己的姑母,都不放過。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下心底翻湧的焦急與恐懼,不願讓江別意看出,孃親的安危是他最大的軟肋。

他緩緩抬眼,平靜開口:“能自由出入這府衙,能讓我娘順利進來見我,又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派人將她請走,江夫人,你還真是有通天的手段。”

聽到這話,江別意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終於緩緩挪開了腳。

“全當你是在誇我了。”她語氣輕快,帶著幾分得意。

趙蘭亭立刻收回手,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荷包,輕輕拍去上面的灰塵,緊緊攥在手心,又鄭重地塞入懷中。

他咬著牙,強撐著痠痛的身體,一點點站起身。

“說吧,你到底想做甚麼?別再拐彎抹角了。”

江別意抬眼,給了身旁的江春一個眼神。

江春立刻心領神會,轉身吩咐守在一旁的衙役,將供紙平鋪在桌上,又放上筆墨。

江別意抬手指了指桌上的供紙,“這上面,寫下所有與烏程縣一案有關的人,一個都不能漏。只要你寫了,我便保四姑母平安無事,絕不讓她受半分傷害。”

兩個衙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著趙蘭亭的肩膀,將他強行按坐在桌前。

趙蘭亭死死盯著桌上的筆墨紙硯,“你要逼供?”

江別意俯身看著他,“又沒對你用刑,談何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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