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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正宮地位,勾欄作派

秦綰娘撓了撓頭,一臉實誠,“這我還真不知道。”

江入年語氣謙和:“秦夫人莫怪,您也知道,我家鹽行近來生意不好,這次是專程想來取取經。”

“並非是我不願幫,這些事老爺從不許我過問。”秦綰娘面露難色,隨即像是下定主意,“不然江夫人從我們陳記批些細鹽,先解江記的燃眉之急?”

“不行!”冷厲男聲驟然響起。

陳清回來了。

他原本正在汝南王府上陪著老王爺聽戲,聽聞江別意到訪,生怕綰娘闖禍,立馬趕了回來。

秦綰娘連忙起身讓位,低眉順眼地站到一旁。

小聲勸了句:“老爺,從前江總商多照拂我們,我想著幫襯一二。”

“無知蠢婦!”陳清厲聲打斷,眼神輕蔑看向江別意,“婦人之見就是淺薄,要不都說婦人從商就是禍害!哪有總商從底下鹽行批鹽的道理?傳出去不怕惹人笑話?”

這話明著斥責秦綰娘,實則羞辱江別意。

江別意面色一冷,抬手將茶杯狠狠摜在地上,瓷片四濺。

“陳掌櫃是篤定我江家要倒了?還是覺得我一介女子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

陳清慌了一瞬,沒想到竟有這般烈性,外室出身,不該軟懦可欺才對?

轉念想到江家籌措不出御鹽,皇商之位岌岌可危,當即硬起腰桿,也摔了茶杯。

“江夫人以為這是哪?敢在我這擺架子?我就是說女子不配從商又如何?你且捫心自問,若不是你,江家何至於落魄至此!”

語氣裡滿是嘲諷與鄙夷。

江別意怒極拍桌,霍然起身。

“欺人太甚!我本看好陳記,重金買入陳記鹽籌,如今才知陳記這般鼠目寸光,想來也風光不了幾日,我這就全拋了去!”

臨走前,江別意睨著陳清,留了一句:“陳家是以為,攀上了汝南王這個高枝,就能在江都為所欲為了?莫要忘了如今江家還沒倒,江都鹽業還得我江家做主。”

——

坊市間,牙人看著怒氣衝衝的江別意,急得直跺腳。

“哎呀呀呀呀呀呀,夫人三思啊!您買時五十兩一籌,如今陳記已漲到百兩,眼瞧著勢頭正好,怎要這時候丟擲?”

江別意冷哼不語,當即落筆立契,餘光不留痕跡掃向茶水鋪角落那錦衣玉冠的貴公子。

這位才是她紆尊降貴親赴坊市賭籌的真正緣由。

接過銀票,江別意淡淡開口:“不出兩日,陳記必關門歇業。手上持了陳記鹽籌的,趁早脫手為妙。”

眾人咂舌。

紛紛嗤笑江別意瘋了,小肚雞腸,見不得旁人生意紅火。

茶水鋪角落,錦衣玉冠的貴公子指尖輕捻一串菩提珠,饒有興致地望著江別意。

身旁的隨從才高和八斗一個為他斟茶,一個為他錘腿。

才高問:“世子爺,這江夫人怕不是真瘋了,前幾日咱們才跟著她入手陳記,怎今日她便這般荒唐拋籌?”

八斗也問:“那咱們今兒還跟她一樣嗎?”

此人正是襄王世子,趙元昭。

趙元昭輕搖指尖,懶洋洋道:“跟風逐流,豈是本世子作風?”

言罷,又眯眼細細端詳起江別意。

江別意出手果決,立契交割銀錢,轉身便欲離去。

卻未循上回方向走,反倒緩步朝他這邊行來。

淺粉羅裙曳地,步履款款。

行至他身側時,軟薄雲絲披帛恰好掃過他桌沿,清淺桂香隨衣風漫開。

只聽她身側婢女道:“夫人好聰明,咱們這便去尋柯大人,告發陳記有問題。”

另一婢女忙輕聲提醒:“鬧市人多,莫要多嘴生事。”

待一行人身影遠去,趙元昭指尖依舊摩挲著白玉菩提,片刻後低聲下令:“去,將陳記鹽籌都拋了去。”

微風掠岸,碧波澹澹。西斜日光灑下縷縷暖金,烏篷與畫舫錯落泊著。

江別意款步登舟,入艙後輕挑紗簾。

便見趙元昭立於不遠處的畫舫之上,正左右顧盼,神色茫然,似在尋人。

她側頭吩咐身側的江入年:“你去船口站定,叫他瞧見,莫讓他們跟丟了。”

趙元昭握著一支單筒千里鏡,喃喃自語:“方才分明是這方向,怎轉眼便沒了蹤影?”

“那呢那呢!”才高眼尖,一眼瞥見船口立著的戴笠人影,喜不自禁,“那是先前跟在她身邊的那個戴斗笠的!”

趙元昭立刻壓低聲音:“噤聲。”

話音剛落,便見那戴笠人走到船尾,漫不經心伸了個懶腰。

河風驟起,忽然將他頭上斗笠吹落,一張清俊絕倫的面龐曝於天光之下。他卻半點不慌,只雙臂環胸憑欄賞景,姿態疏朗。

“這誰?她養的小白臉?”趙元昭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瞧著倒像,誰家隨從能長那麼俊俏。”才高瞥了眼瘦成杆的自己與胖成豬的八斗,暗自嘆氣。

八斗樂呵呵道:“瞧著竟比世子爺還俊俏呢。”

趙元昭頓時不悅,甩手便將千里鏡擲在船板上,“吃裡扒外!”

江別意畫舫的另一頭,知著彎腰忙著撈落水的斗笠,沒好氣地抱怨:“你也太不中用,連個斗笠都看不住!”

“風颳的又不是我故意。”江入年隨手拾起斗笠,同知著一道回了艙內。

知著瞧著他,心中愈加不忿。

從前夫人身邊只她與見微姐姐二人,見微行事周全,待她又素來親厚,一同伺候夫人自是高興。

可自這小子入府,夫人樁樁件件事都偏遣他去辦,一個新來的,憑甚麼得夫人這般青眼?

他知夫人泡腳偏愛幾分熱嗎?他知夫人慣是幾時安寢、幾時晨起嗎?他能如她們一般,將夫人伺候得處處妥帖、半分不差嗎?

偏不巧,江入年還真無一不曉。

江別意也覺得這些日子被他伺候得舒心愜意,她打趣道:“不如你把身契交還與我,如今我倒怕你哪日悄無聲息跑了。”

江入年替她剝著荔枝,抬眼含情凝睇,旁若無人,輕聲問:“夫人離不開我了?”

知著忍無可忍:“誰準你這樣與夫人講話的!你大膽!你放肆!”

江入年故作受驚,忙往江別意身側縮了縮,“夫人救我。”

知著瞧見他這幅勾欄作派更氣了,她柳眉倒豎,指著江入年威脅:“離我家夫人遠些!若是大少爺還在,定將你丟河裡餵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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