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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受賄

2026-03-24 作者:後人發

範景文被任命為總理的旨意剛剛擬好,用印發出,崇禎尚未來得及緩口氣,提督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便步履匆匆地再次求見,神色凝重。

崇禎示意他近前,駱養性湊到皇帝耳邊,低聲密報了幾句。

崇禎的眉頭瞬間皺起,眼中閃過一絲冷厲,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只淡淡道:“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孫師傅,楊卿,你們也先去忙。”

孫承宗和楊嗣昌何等人物,察言觀色便知必有極其隱秘之事,當即躬身告退,心中各自揣測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暖閣內只剩下崇禎一人,他沉吟片刻,對王承恩道:“傳薛國觀來見。”

薛國觀很快到來,他剛得知範景文被委以重任,心中正盤算著這朝局變化對自己的影響。

行禮之後,崇禎看似隨意地問道:“薛卿,對於張獻忠之事,剿與撫,你如何看?”

薛國觀心中一凜,他作為閣臣,自然早已仔細研讀過範景文那篇殺氣騰騰、尤其強調“皇陵”之罪的奏摺,深知在此事上,“招撫”二字已成了絕對的禁忌,誰敢再提,就是政治上的自殺。

他立刻斬釘截鐵地回道:“陛下!臣以為,張獻忠掘毀皇陵,罪孽滔天,人神共憤,與此獠絕無妥協之餘地!唯有徹底剿滅,方能告慰祖宗,震懾天下不臣之心!”

崇禎聽後,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回答並不意外,也沒有深究,話題隨即一轉:“嗯。薛卿,朕有意在山西、直隸兩地重啟考成法,整頓吏治,使賞罰分明,政令暢通。此事,朕欲交予你來牽頭籌備,給你兩個月時間,拿出一個詳盡的章程來,你可能辦到?”

薛國觀先是一愣,考成法?這是要效仿張居正,對天下官員進行嚴苛的績效考核?這可是個得罪遍滿朝文武的苦差、險差!但他迅速反應過來——這是皇帝對自己新的考驗和利用!自己若想保住權位,甚至更進一步,就必須接下這個燙手山芋,而且必須辦好。

他當即躬身,語氣堅定:“陛下信重,臣萬死不辭!必當竭盡全力,擬定完善方略,以副聖望!”

“好,朕等著你的章程。”崇禎語氣平淡,彷彿只是交代了一件尋常公務。

就在薛國觀心中稍定,準備告退之時,崇禎彷彿忽然想起甚麼,用一種閒聊般的口吻說道:“哦,對了,聽說卿的侄子近日來京了?京城繁華,卿不妨帶他好好逛逛,見識一番。”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薛國觀耳邊炸響!他整個人瞬間僵住,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臉色控制不住地變得煞白!

他的侄子薛伯京,就是張獻忠的部將!昨日秘密入京,攜帶重金找到他,就是希望他這位朝中大佬能在皇帝面前為張獻忠招撫之事美言幾句。

他本來也確實動了心思,覺得若能促成招撫,自己在皇帝面前亦是功勞一件,還能有一些額外收入。

然而,範景文的奏摺一上來,尤其是那“皇陵論”一出,他就知道這條路徹底堵死了,不僅不能說話,還必須旗幟鮮明地主張剿滅!他早已嚴令薛伯京不得外出,更絕口不再提招撫之事,自以為做得隱秘。

可如今,皇帝竟然知道了!而且是在剛剛任命完範景文、明確剿匪方針之後,輕描淡寫地點了出來!

這哪裡是讓他帶侄子“逛逛”?這分明是最嚴厲的警告!皇帝是在告訴他:你和你侄子那點勾當,朕一清二楚!你若再敢首鼠兩端,甚至暗中阻撓剿匪大計,後果自負!

他瞬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他若還想在這朝堂上立足,還想有未來,就必須立刻、徹底地與張獻忠切割乾淨!

“臣……臣……”薛國觀聲音乾澀,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天恩,臣……臣惶恐!臣那侄兒薛伯京,實乃張逆獻忠麾下賊將!臣未能及早察覺,更未能大義滅親,有負聖恩,罪該萬死!臣懇請陛下,即刻下旨,將薛伯京鎖拿詔獄,嚴加審訊,以正國法!”

他這番表態,可謂狠辣決絕,毫不猶豫地獻上了自己的親侄子以求自保。

崇禎就這樣靜靜的看著跪在地上、冷汗涔涔的薛國觀,一年來像這樣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多到他都有些麻木了。

“既如此,便依卿所奏,駱養性!”

“臣在!”一直候在外間的駱養性應聲而入。

“即刻帶人,將薛伯京一干人等,拿下詔獄,嚴加看管,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遵旨!”

駱養性領命而去。薛國觀跪在地上,聽著錦衣衛遠去的腳步聲,心中後怕不已,卻也鬆了一口氣,這一關,他暫時是過了。代價,是他的親侄子和他曾經收取的賄賂所帶來的把柄。

“薛卿,起來吧。”崇禎的語氣緩和了些,“考成法之事,關乎國本,望卿用心。”

“臣……必不負陛下!”薛國觀重重叩首,再抬起頭時,臉上已只剩下絕對的恭順與敬畏。

他知道,從今往後,他在皇帝面前,再無任何僥倖可言,他必須比任何人都更堅決地主張剿滅張獻忠,也必須比任何人都更賣力地去推行那註定得罪人的考成法,皇帝的敲山震虎,已然奏效。

隱秘的敲打之後,武英殿終於恢復了寂靜。

崇禎獨坐在御案之後,腦海中縈繞的,是遠在廣州的熊文燦那幾乎每日不斷的“殷勤”奏報。

他輕輕嘆了口氣,說實話,去年為了儘快穩定東南海疆,藉助鄭芝龍的力量組建靖海司以開闢財源,他給熊文燦開出的“封伯”承諾,確實是有些冒失了,當時情勢緊迫,他只看到熊文燦在其中穿針引線的作用,卻未能充分考量全域性。

事後他才更清楚地瞭解到,畢自嚴在籌措初期經費、協調各方關係上,同樣居功至偉,甚至鄭芝龍本身的利益訴求和朝廷的軍事壓力才是決定性因素。將一半功勞歸於熊文燦,已是勉強,若真因此封伯,只怕難以服眾,也會助長臣子僥倖貪功之心。

然而,君無戲言。

承諾已然出口,熊文燦又像個喋喋不休的怨婦般日日糾纏,若一直置之不理,不僅有損帝王信譽,也怕寒了那些真正想做實事臣子的心,更何況,熊文燦如今掌管兩廣,若能讓他死心塌地、更加賣命,於國事亦是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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