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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喘息

2026-03-24 作者:後人發

那聲音如同驚雷,在他混沌的識海中炸響!隨即,幻影如同煙霧般消散。

崇禎猛地從昏迷中驚醒,渾身已被冷汗浸透,心臟狂跳不止,夢中崇禎帝話猶在耳邊迴盪。

“不該來這裡……”

“曹化淳!”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喊,聲音沙啞得嚇人。

曹化淳立馬衝了進來。

“備車!要普通的馬車!立刻!馬上帶朕出宮!去找……去找能治這病的大夫!”崇禎的眼神中燃燒著一種急切的求生欲。

曹化淳被皇帝這從未有過的神態嚇住了,不敢多問,立刻下去安排。

就在宮人七手八腳為崇禎換上便服,準備將他扶上悄然備好的馬車時,一直安靜蜷縮在龍榻角落的踏雪狸花,突然焦躁不安起來,它跳到崇禎腳邊,用腦袋使勁蹭他的腿,發出急促的“喵嗚”聲,彷彿在哀求著甚麼。

崇禎低頭看著這隻通人性的貓兒,想起它平日裡的機警,心中一動。

“帶上它。”他虛弱地吩咐。

曹化淳雖覺不妥,但見皇帝吩咐,只得將踏雪也抱上了馬車。

夜色深沉,一輛毫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在數名便裝錦衣衛的暗中護衛下,悄無聲息地駛出了紫禁城的側門,融入了北京城寒冷的夜幕之中。

臘月的北京城,清晨寒意刺骨,呵氣成霜,但街面上的早點攤子已經支稜起來,熱氣騰騰,為這嚴寒添了幾分煙火氣。

雲陽子老道,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道袍,兩條雪白的長眉上沾了些許霜花,更顯得仙風道骨——如果忽略他此刻正用一根細繩,饒有興致地逗弄著桌上一個小巧的竹籠,籠子裡關著一隻肥碩的灰毛老鼠,正驚慌地“吱吱”亂叫。

坐在他對面的林承嗣,穿著雲陽子不知從哪兒淘換來的半舊棉袍,臉色比初遇時紅潤了些,但眼神深處那抹歷經滄桑的麻木與偶爾閃過的異樣興奮依舊存在。

他一進京就發現了登聞鼓的變化,他在草原上待了十來年,別的或許不行,但對於草原可太熟悉了,哪兒有水源,哪兒有人煙,怎麼能讓草原的遊牧民族安穩下來不南下,他可知道的是一清二楚。

所以他當即決定寫一篇關於羈縻蒙古的策論去登聞鼓獻策,當然,他也不抱甚麼希望,可萬一他成功了呢?萬一皇帝就好他這一口呢?

想了想後,他便收起了思緒,轉頭無奈地看著自家這位不靠譜的“師父”。

“師父,咱這早飯……非得跟它一桌吃嗎?”林承嗣指了指那老鼠籠子。

雲陽子頭也不抬,專心致志地晃著繩子:“你懂甚麼?這叫接地氣!咱們擺攤算命,就得啥都接觸。再說了,這位灰居士說不定是咱們今天的開張貴人呢!”

他們選的這個茶攤位置不錯,對面就是一家門臉不小的醫館,名曰“濟世堂”,一大早就有病患和家屬進出,愁容滿面。

跑堂的夥計端著兩碗熱乎乎的豆汁兒和一碟焦圈兒過來,看到那老鼠籠子,嘴角抽了抽,但見老道氣度不凡,也沒多說甚麼。

雲陽子美滋滋地吸溜了一口豆汁兒,眯著眼打量對面的醫館,又瞥了瞥身旁裝著羅盤、籤筒的褡褳,對林承嗣低聲道:“瞧見沒?這地兒風水多好!左邊醫館,生死病痛;右邊咱這卦攤,趨吉避凶。這就叫陰陽調和,生意能不好嗎?”

林承嗣悶頭吃著焦圈,沒接話,他跟著雲陽子這段時間,別的沒學會,倒是把這老道那張能把死人說話、把活人氣死的嘴學了個皮毛。

就在這時,一輛看起來普普通通、卻隱隱被幾名精悍便衣漢子護著的青篷馬車,緩緩停在了對面的濟世堂門口,車簾掀開,先是一個面白無鬚的老者利落地跳下車,隨後,他小心翼翼地從車內攙扶下一個裹著厚厚裘袍、面色蒼白如紙、腳步虛浮的年輕人。

雲陽子正準備對林承嗣發表一番關於“對面那人印堂發黑,恐有血光之災”的高論,話未出口,他擱在桌角的那隻老鼠籠子裡,原本還算安靜的“灰居士”,突然像是感受到了甚麼極致的恐懼,開始瘋狂地撞擊籠壁,發出尖銳急促的“吱吱”聲,與這清晨市井的喧囂格格不入。

幾乎是同時,一直在馬車裡打盹的踏雪狸花,猛地探出頭,耳朵豎起,琉璃般的眼珠死死盯住了雲陽子旁邊的老鼠,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雲陽子逗弄老鼠的手頓住了,他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緩緩收斂,雪白的長眉下,一雙眼睛驟然變得清亮。他看了看瘋狂的老鼠,又看了看眼淚從嘴角流出的踏雪,最後目光定格在那個被攙扶進醫館的年輕人身上。

“嘖,”他輕輕咂摸了一下嘴,語氣裡沒了之前的調侃,只剩下一種洞悉世事的凝重:“林小子,今天這卦,是算到真龍頭上嘍。”

那灰居士在籠子裡發瘋般衝撞,踏雪則在馬車裡低吼,雲陽子臉上的戲謔之色盡去。他並未去看那被攙扶進醫館的“貴人”,反而從褡褳裡取出三枚磨得油亮的銅錢,置於掌心,閉目凝神,口中唸唸有詞,隨即信手一擲。

銅錢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跳動、旋轉,最終定格。

雲陽子低頭細看卦象,指節飛快掐算,片刻後,他竟撫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清越,引得茶攤上其他食客和路人都紛紛側目,林承嗣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

“妙哉!妙哉!”雲陽子一邊笑一邊搖頭,對著那醫館方向,彷彿在跟一個看不見的人說話,“機緣牽引,因果迴圈。師弟啊師弟,合該你有此一劫!躲不過,避不開,哈哈哈哈哈……”

他這話說得沒頭沒腦,林承嗣只當老道又犯了癔症,而對面醫館內,剛被扶進去的崇禎,自然聽不到這街對面的狂言。

醫館內,曹化淳找的是京城有名的老大夫,那大夫仔細為崇禎診了脈,又觀其氣色舌苔,沉吟良久,方謹慎言道:“公子此症,來勢洶洶,外感風寒是引子,根源卻在於……食膳之上,公子之前服用的藥方與膳食相沖,積鬱成毒,損傷肝木,又逢急火攻心,故而一發不可收拾。”

“食膳?”崇禎眉頭緊鎖,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了,宮中飲食層層查驗,竟還是出了問題!

大夫未敢多言,只道:“今後入口之物,需萬分謹慎。”隨即開了一劑清熱化瘀、扶正固本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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