薊遼的清查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在北京的崇禎卻是因為沒學好歷史而正在發愁,他現在雖然沒有罷免溫體仁,但也是跟罷免差不多了,而他下令讓百官推薦首輔,卻出現了一個讓他熟悉而陌生的名字——孫承宗!
崇禎對明末時的歷史並不熟悉,他只知道在崇禎朝滅亡後有一個叫李定國的將領扶大廈之將傾,其他人員除了因為好奇上網搜過的之外,便一無所知了,對於孫承宗他並不熟悉,但他知道,明末有一個明朝高階統帥降清,名字裡好像還帶了一個“承”字,兩相對比之下,崇禎卻有了一些模糊的答案,他看過孫承宗的履歷,可以說是勞苦功高,但這也不能因此說明他以後不會當漢奸啊……
哎,還是用吧,現在無人可用,好不容易有一個人選,還是要尊重一下群臣的意見的,要知道崇禎已經好幾次連續強行透過他的政令了,這其實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
比如你在一個公司任職,在工作會上你不斷的提出自己的建議,但卻被老闆全部否決,你耐心解釋原因,但老闆卻不管不顧執意要那麼做,連續好幾次都是這樣,那你以後肯定不會再建言獻策了,一次是意外,兩次是巧合,三次就是偏見了,故而崇禎有時候也不能全盤否定群臣的建議。
況且就算孫承宗歷史上真的降了後金,那他也是真有實幹的,只要不把他放到前線地方去抵抗後金,那崇禎還是有很大把握穩住他的。
思索了片刻,崇禎隨口問到:“承恩,湯若望到了嗎?”
“回皇爺,已在殿外候宣。”王承恩躬身道。
“宣他進來。”
殿門開啟,一個身影走了進來。當那人走到燈光明亮處,跪下叩首,用帶著明顯異樣的漢語說出“臣,湯若望,叩見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崇禎整個人都愣住了,他看到的不是一個想象中的中國人,而是一個——洋人!
高聳的鼻樑,深陷的眼窩,藍色的瞳孔,褐色的捲髮,以及那身雖然穿著大明官服卻依舊顯得格格不入的體態。
崇禎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這…這tm怎麼是個洋人?洋人這麼快就打進來了?
他猛地扭頭看向王承恩:“你們怎麼沒告訴朕他是個洋人?”
王承恩嚇得連忙低下頭,他以為皇帝早就知道,畢竟這個人已在欽天監任職多年。
暖閣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極其尷尬,崇禎就那麼站著,看著跪在地上的湯若望,半天沒有說話:朕的金口玉言已出,聖旨已下,難道要立刻反悔?君無戲言,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威信將蕩然無存啊。
洋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萬一包藏禍心,給的圖紙配方是錯的,豈不誤了軍國大事?可是…可是大明的軍械實在不堪用!若他真有本事…若他真有本事…
湯若望跪在地上,似乎也能感受到皇帝震驚的目光,但他依然保持著恭謹的姿態,一動不動。
半晌,崇禎才艱難地開口:“你……抬起頭來。”
“謝陛下。”湯若望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崇禎的審視。他的眼神很清澈,有著一種獨特的呆滯,就像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一樣。
“湯…若望?”崇禎幾乎是咬著舌頭念出這個名字。
“你…是西洋人?”
“回陛下,臣來自泰西的日耳曼地區,屬於耶穌會士。蒙天朝不棄,已在貴國學習、居留近二十年,深感中華文化之博大精深。”
崇禎深吸一口氣,好一個日耳曼!都說日耳曼的閃電戰快,但也沒說這麼快啊,這都閃到大明來了!
哎,事已至此,人都已經叫來了,官也已經封了,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這時候已經沒有後路可退了。
他坐回椅子上,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恢復正常:
“朕聽聞你精通火器鑄造之法?”
“臣於數學、曆法、鑄炮之術,確有研習。澳門、廣東等地所鑄之西洋火炮,臣曾參與其中。”
“你可知朕為何設這軍械司?又為何用你?”
“臣愚鈍,然聖旨言明,為改良軍械,強軍衛國。陛下不拘一格用人才,臣感佩於心,必竭盡所能,以報陛下信重之恩。”他很聰明地把皇帝的任命拔高到明君行為。
這話讓崇禎心裡稍微舒服了一點。他沉吟片刻:“湯若望,用你為官,朝野上下必有無數非議。朕的壓力很大。”
湯若望低頭:“臣明白。臣只知做事,不為陛下增添煩擾。”
“好,朕不怕非議,朕只怕事情辦不好!朕今日私下召見你,就是要告訴你,朕既然用你,就會支援你!朕撥給你內帑銀二十萬兩,作為軍械司初創之資!你要給朕做出實實在在的東西來!”
二十萬兩!這個數字讓湯若望也微微動容,他感受到了這位皇帝驚人的魄力。
“臣,謝陛下天恩!”他再次叩首。 “這二十萬兩,朕要看到成效,朕不管你用甚麼法子,是招募西洋匠人,還是研究我朝技法,朕要的是結果!要的是射得更遠、打得更準的火銃!還有威力更大、更易於移動部署的火炮!你能做到嗎?”
湯若望抬起頭:“陛下,臣需要優質的材料,熟練的工匠,還需要地方建立新的作坊和試射場。只要陛下給予臣這些支援,一年之內,必為陛下鑄成優於現役所有火炮的新式紅衣大炮十尊,改良火銃千杆!”
他的自信讓崇禎心中的疑慮再次消散了不少:“好!朕就給你所要的一切!王承恩!”
“老奴在。”
“傳朕旨意,軍械司一應物料、人手、地皮需求,工部、戶部及京營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誤!若有陽奉陰違、拖延塞責者,讓京察司報給朕!”
“是!”
崇禎看向湯若望,語重心長,又帶著一絲警告:“湯先生,朕把大明的軍械革新,託付於你了。”
湯若望深深一揖:“陛下以國士待臣,臣必以國士報之。臣之所學,終得所用,必不負陛下今日之託!”
看著湯若望退出的背影,崇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隨後內心又變得毫無波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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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明末降清的高階統帥為洪承疇,而非眼前的孫承宗,歷史上在崇禎十一年,孫承宗在家鄉抵禦後金入侵,全家盡皆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