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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驚嚇

2026-03-24 作者:後人發

然而,利益的壁壘豈是幾句道理所能輕易打破?仍有數名官員跪地不起,泣聲勸阻,核心觀點無非是“此事太難,風險太大,望陛下從長計議”。

崇禎看著他們,眼中的耐心漸漸被失望和決絕所取代。他知道,說到這個份上,已經無法說服了。

他緩緩站起身,臉上的溫和之色褪去,恢復了威嚴。 “朕意已決,此事,非辦不可!旨意即刻明發天下!退朝!”

說完,他不等任何人再反駁,徑直起身離去,留下滿殿神色各異的文武百官。反對者面色灰敗,支持者(尤其是底層官員和武將)心中暗喜,而更多人則是震撼於皇帝如此強硬的態度和……那深不見底的內帑。

最後那關於內帑錢財來歷的疑問,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了許多人的心裡。 他們只知道駱養性運回了二百萬兩入了太倉,卻不知皇帝的內帑何時變得如此豐厚,竟能隨手拿出百萬鉅款?這個疑問,伴隨著幾日前錦衣衛做假賬把大批白銀運入內帑的訊息逐漸傳開。

……

崇禎向後靠在椅背上,批閱完奏摺的他每次都習慣於這樣斜靠一會兒,放鬆放鬆身體。崇禎閉上雙眼,手指用力地按壓著太陽穴。

身體放鬆,神遊太虛,以至沒聽到那極其輕微的絲綢拂過地面的腳步聲。

一雙溫暖、柔軟的手,帶著一絲淡淡的馨香,輕輕地按上了他的太陽穴。

動作輕柔,力道恰到好處。

然而,這突如其來的接觸,對於神遊太虛的他來說,卻如同一道驚雷!

“誰?!”

崇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一個激靈,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然而,當他驚魂未定地看清身後之人時,所有的憤怒都化為了一種極度的窘迫和慌亂。

是周皇后!

穿越而來的崇禎並沒有像其他穿越者一樣直接把周皇后收入自己的後宮,在他看來,周皇后與崇禎原本相親相愛,非常般配,但自己穿越成了崇禎卻不能幹那麼出生的事。

這就相當於岳飛在前線打仗,把妻子留在了家,這時候有一個長得很像岳飛的混混來岳飛家做客,這時候岳飛的妻子卻把他當作了丈夫。

崇禎作為一個現代人,雖然知道自己不是甚麼好人,但也決不允許自己做那麼cs的事。

周皇后顯然也被皇帝這過激的反應嚇到了,一隻手還僵在半空,臉上也帶著一絲受驚後的不知所措,眼神裡滿是擔憂和一絲被呵斥後的委屈。

“是…是臣妾……”她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臣妾見陛下太過勞累,所以……”

崇禎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語無倫次,剛才那副九五至尊的威嚴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受驚後無比尷尬的男人: “皇…皇后?怎…怎麼是你?你…你何時進來的?朕…朕不知…我…”他連自稱都混亂了,手忙腳亂,眼神四處躲閃,不敢直視周皇后那雙受驚的明眸。

周皇后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的委屈化為了憐愛。她放下手,柔聲道:“臣妾見陛下深夜未歇,便燉了參湯送來。見陛下閉目蹙眉,甚是疲憊,才想…才想為陛下稍稍緩解一二。驚擾聖駕,是臣妾之過。”

“不…不…不是…”崇禎慌忙擺手,那股下意識的、源於穿越者靈魂深處的不適讓他只想立刻逃離這個讓他無比尷尬的現場。

他甚至顧不上那碗參湯,眼神飄忽地看向殿門,腳步下意識地往後挪: “朕…朕沒事…多謝皇后…湯湯放那兒就好…朕…朕忽然想起還有一份緊急奏報未曾批覆,朕要先去司禮監批閱奏摺。”

說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般,繞過周皇后,腳步有些踉蹌地快步走向殿門,連袍袖拂倒了桌上的一本奏摺也渾然不覺。

周皇后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皇帝幾乎可以說是倉促逃離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無奈的嘆息,在空曠的武英殿內輕輕迴盪。

那碗精心熬製的參湯,在白汽嫋嫋中,漸漸涼透。

逃出武英殿的崇禎卻是長出一口氣。

哎,這麼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總不能這樣躲一輩子吧!而且這種事他也不能直接問別人對策,只能自己想辦法……哎,毫無頭緒啊,嘖嘖……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

兩天後,在崇禎一道指令之下,兵部、戶部、京察司、錦衣衛統統都動了起來。

兵部衙門口

北京城的空氣裡彷彿都多了一絲緊張的氣息。一隊隊揹著公文袋、配有兵部或京察司腰牌的差官、書吏,與身著飛魚服、按著繡春刀的錦衣衛緹騎,不斷從各自的衙門裡進進出出,馬蹄聲和腳步聲比往日急促了許多。

兵部大堂內,職方清吏司和武庫清吏司的郎中們忙得腳不沾地,根據有限的檔案,拼命核算著薊鎮各衛所理論上應有的屯田數額、位置。

戶部則緊急調撥了第一批二十萬兩現銀,由大隊官軍護送往薊鎮方向,同時派出了最精於算計的錢穀師爺,準備去和那些地主豪強核價。

京察司郎中賈尚桓的值房內,氣氛更是冷肅。他面前站著兩位神色恭敬的人——一位是兵部派來的侍郎,一位是戶部派來的度支主事。

“賈大人,薊鎮各衛所的舊檔已初步整理完畢,雖殘缺不全,但大致範圍已劃定。只是……這地畝肥瘠、當前市價,以及如何核定半價,還需戶部同仁與京察司共同定奪。”

戶部度支主事立刻介面,面露難色:“賈大人,下官等商議,這半價若按當前市價,則各地不一,恐生爭執;若由朝廷統一定價,又恐不公。且地有上中下三則,山林、坡地、水田價值迥異,其中操作,千頭萬緒啊。”

賈尚桓面無表情地聽著,手指在案上一份名單上輕輕劃過,那上面羅列著薊鎮一帶最有名的幾家豪強和將領之名。他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

“章程是死的,人是活的。陛下要的是地,要的是快,要的是穩,爾等記住三點:一,以當地近五年平均田價為基準,取其半,此為上限。具體核價,爾等與戶部的人現場勘驗,但最終簽字畫押,需我京察司之人確認。

二,凡願主動配合,第一個前來交割的,價格可在此上限基礎上,再議寬鬆些許,以為表率。

三,凡有異議、拖延、阻撓者,不必與之多費唇舌,記錄在案,移交駱大人處置便可。陛下予我等生殺之權,不是用來和蠹蟲們討價還價的,明白嗎?”

“下官明白!”兩人心頭一凜,齊聲應道。

與此同時,鎮撫司衙門內

指揮使駱養性正在點兵: “李若璉!”

“卑職在!”李若璉踏步出列。 “你帶一隊人馬,持我令牌,先行趕往薊州、遵化一線。不必插手具體贖買事宜,只做兩件事:一,監控各地動靜,凡有聚眾鬧事、煽動抗旨者,一律鎖拿!二,接到京察司或戶部移交的冥頑之徒,立即按聖旨查辦,該抄家的抄家,該拿問的拿問!要有雷霆之勢!”

“得令!”李若璉眼中精光一閃,領命而去。

駱養性又看向幾位千戶:“爾等各帶人馬,分赴密雲、昌平、山海關等處,依計行事,記住,此番我等是陛下手中的刀,要快,要準,更要狠!要讓那些人知道,陛下給的生路不走,那就只有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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