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之吻
“沒甚麼，只是覺得有些悶。”水雲身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短暫沉默後，了塵也抬頭看著月亮，“很快就會結束了。”
聲音輕的彷彿會被微風吹散，不知是說給水雲身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按照現在的情況，華清肯定不會再龜縮在凌陌宗，同意玉玄子等人的條件只需要一個臺階。
之前查到的線索直至黑炎山，或許一切都將有個結果。
他或許，就要見到那個人了。
無意識顫抖的手指被溫暖地握住，水雲身環臂抱住他，兩人的臉近的可以感受到呼吸的溫熱。
唇瓣上輕柔的觸感，像是火一般燙了心臟，唇角不禁上揚。
在柔和的月色下，只有兩個彼此緊貼的心。
兩日後，天色陰沉沉的，空氣中的溼度也在加重。
淺灰色的雲鋪滿天際，像是懸在空中不知何時低落的雨。
四周的岩石顏色越來越深，踏上這漆黑如墨的土地，水雲身便知道黑炎山到了。
“這裡面真的有人嗎？”虞臨飛看著四周黑突突的岩石，走了半天別說一個人影了，就是一根草的影子也沒有。
“這些石頭真的好黑啊。”雷天強扣下一塊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一般再黑的東西至少有些反光，而黑炎山這裡的東西彷彿將光都吃了一般。
“線索不會有錯，不要掉以輕心。”沐點輕指尖一直按在飛刀上時刻準備出手。
天上越來越厚的雲層遮蔽了光，四周暗淡下去，在黑炎山特殊的地貌中，讓人誤以為天黑了。
淅淅瀝瀝的雨落下，視線更加模糊，就在這時，玉玄子和華清同時開口，“注意，前方有情況。”
眾人聽聞精神一振，紛紛握緊武器。
了塵眸中金光一閃，遠處冒雨出現了一群密密麻麻看不清形狀的東西。
“來了。”水雲身眯起眼，血液中戰意漸起。
怪物的嘶吼聲穿過雨霧傳來，水雲身率先衝入怪物群中，一拳砸下，以她為圓心瞬間出現一個真空帶。
“嘶，阿水的拳頭又更硬了。”虞臨飛跟在後面不由得感慨一句，隨後同情地看了一眼了塵。
“你看他幹嘛？”雷天強冒出頭不解。
“還能幹嘛，夫綱不振唄。”顧觀星語氣調侃，故意拍了拍了塵的肩膀。
沐點輕淡淡地瞟了一樣顧觀星，顧觀星趕緊將手縮了回去，換上可憐巴巴的表情。
“我現在是病號。”
“不耽誤你出力。”沐點輕留下這句也衝入怪物群中，周身飛刀環繞，幾息間怪物就被大卸八塊。
顧觀星一條輕紗覆眼，手中摺扇譁一下開啟緊跟沐點輕。
“原來有兩個，哈哈哈哈哈哈。”虞臨飛大笑地甩出烈火赤焰鞭，本就是陰邪之物最怕的就是火。
“年輕就是好啊。”凌陌宗王長老摸了摸不存在的鬍子感慨道。
“是啊，想當年我們……”禪明寺五長老也樂呵呵地接話。
“別看著了，你們這些老傢伙也該出出力。”合歡宗三長老悠闕打斷兩人的感慨發言。
“你才是老傢伙，你怎麼不去。”王長老一聽就炸毛，雖然他確實不年輕了，但是修仙之人皮囊都是沒話說的，怎麼他現在也是一個玉樹臨風的樣貌，到底是在罵誰呢。
“你確定讓我一個醫修出力？”悠闕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王長老哽住，讓醫修出力豈不是就是說他們會受傷，這種不吉利的話他才要說。
最後王長老只好哼了一聲，直接朝著戰場衝去，不留下與他們廢話。
“哎，你等等我。”禪明寺五長老生怕被落下，趕緊追過去，誰不知道合歡宗藥峰長老悠闕一張嘴能懟的人吐血，趁他還沒說第三句話還是先溜為上。
“不要戀戰，我們去後方。”了塵幾個躍步到水雲身旁，佛珠毫不猶豫地給怪物們爆頭。
水雲身一圈震碎幾個怪物後，收手與了塵開始往後方逼近。
這時他們才發現，怪物的數量之多超出他們的想象。
一路不做糾纏地奔襲幾百裡甚至還未出怪物的包圍中。
“必須告訴他們。”水雲身緊皺著眉頭，看著前面仍看不到盡頭的怪物們。
“我已經將畫面傳回了。”了塵用手指示意了一下衣襟上彆著的傳影石。
區別於留影石，傳影石可以實時將畫面和聲音傳輸的高階法器，因為價格昂貴所以並不常見。
水雲身不由地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不知又前進了多久，前方出現一個高聳入雲的宮殿，緩解了因為怪物而疲勞的視覺。
越接近真相，越讓人躊躇。
了塵伸手想去推大門，手卻不自主地顫抖。
見此，水雲身率先推開了大門，裡面的裝飾如同黑炎山一樣，全部都是黑色，不知名的猛獸雕塑和壁畫讓周圍變得壓抑。
天花板往下滴著液體，滴滴答答在地上形成一灘灘不明的水漬。
水雲身和了塵警惕地往裡走去，穿過幾個大殿，途中竟沒有碰到一個怪物或者人。
四周太過安靜只能聽到水滴落的聲音，水雲身傳音道：“太不對勁了。”
“之前去凌陌宗的只有兩人，還有兩人還沒出現。”了塵視線從又一個詭異的雕塑上移開。
“去哪裡了呢？”水雲身也覺得納悶，之前擄走了塵的黑衣人裡分明還有一個女人。
就在兩人越來越深入的時候，宮殿最外面的大門悄然合上。
水雲身似有所感地回頭看了一眼，“怎麼了？”了塵傳音詢問。
她轉回頭搖了搖，“無事，我們繼續往前走吧。”
終於在推開一扇又一扇的門後，一個高坐王座的白衣男子好整以暇地看著下面的兩人。
“終於來了，你們這一路也太慢了些。”白衣男子手指摩挲著一塊血紅玉佩。
水雲身和了塵渾身緊繃，他們感受不到這個白衣男子一點靈力的波動，就像一個凡人一樣。
但是在這裡出現的又怎麼會是凡人。
“你是誰？”水雲身緊盯著白衣男子的每個動作，隨時準備動手。
“我是誰，了塵，不如你告訴她。”白衣男子還是那副微笑的模樣，姿態閒適地坐著。
了塵從見到這個人的那一刻，心裡就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告訴他那個答案，他死死攥著拳，因為過於用力而微微顫抖。
“了塵。”水雲身擔憂地輕喚了一聲。
了塵的沉默似乎令白衣男子覺得很有趣，他玩味地看著下面渾身散發著憤怒和恨意的人。
“她問你呢，怎麼不告訴她。”
“在猶豫甚麼嗎？還是，不敢告訴她，我是……”
“閉嘴！”了塵猛地大喊打斷了白衣男子的話。
“哈哈哈哈哈哈。”白衣男子大笑起來，笑得放肆。
白衣男子還象徵性地擦了擦笑出的眼淚，原本柔和的長相因為狂笑而變得猙獰了起來。
“真是太有意思了，不愧是我最愛的秋娘。”
“你是不是好想好想你的孃親，沒事的，爹爹這就送你去跟她團圓。”
話音未落，了塵突然被一條黑色的煙霧纏住，緊緊地勒住他的脖子，原本白皙的臉龐也因為缺氧而漲紅。
水雲身一拳打向黑霧，手卻穿過黑霧無法觸碰，而了塵的脖頸被黑霧勒得發紅變形。
“這是甚麼東西。”水雲身看著了塵快要被黑霧窒息而死，直接轉頭朝著上首的白衣男子襲去。
周身明明沒有靈力波動的男子在拳風即將砸到的那一刻化作黑霧，又在另一處凝實。
分毫未傷。
眼看了塵掙扎的幅度變小，脖子就要被擰斷時，空氣中幾根絲線閃過，白衣男子化霧躲閃依然被劃破了一道口子。
在纏住了塵的黑霧消失時，他脫力就要摔在地上，被水雲身穩穩地接住。
“前輩。”水雲身看著站在白衣男子對面的銀髮女子驚喜的喊道。
“喲，好久不見，你還活著呢。”白衣男子舌頭舔了舔傷口處流出的黑色液體。
“你還沒死，我當然要活著。”幻清黑漆漆的眼睛裡迸射出濃烈的恨意。
“小幻清，怎麼都變得不可愛了，以前不是最喜歡纏著姐夫玩嗎？”白衣男子露出回憶往昔的表情，又似無奈地搖了搖頭。
“楚明！你不配提她。”幻清暴喝出手，無數的銀絲織成密網，每一根都鋒利無比。
然而楚明及時身體化霧，從密集的銀絲中飄了出去。
“從小你就是個犟的，長大了還是這樣。”楚明的語氣就像閒話家常般。
他的淡然與幻清的憤怒形成鮮明對比，在一旁的水雲身給了塵連餵了幾瓶丹藥。
了塵咳了幾聲慢慢睜開眼，一睜開就開始尋找那個人的身影。
看到悠閒地躲著幻清攻擊的楚明時，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彷彿能滴出血來。
了塵撐著身體起來，水雲身直接將他提起，他晃了一下站穩身子。
水雲身一直在仔細觀察著楚明，這種能化身為霧的功法聞所未聞，更何況似乎連靈力都沒有動用過。
這，到底是甚麼。
如果無法接觸到，那麼就變相等於免疫了所有傷害。
眼看越來越瘋狂的幻清和惡趣味看著別人發瘋的楚明，水雲身咬了咬舌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有甚麼辦法，到底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楚明的臉頰被銀絲劃出了一道微小的口子，裡面隱隱滲出黑色的液體。
水雲身和了塵的眼睛突然一亮，互相對視一眼，一左一右分頭加入打鬥。
“呵，玩了一會倒是讓你們覺得有希望了，真是沒意思。”楚明白到病態的手指輕輕擦過臉上的傷口，傷口隨之癒合消失。
之前只是像招貓逗狗般沒有出手的楚明，不再一味地躲避，輕輕抬起一根手指，三道黑霧朝著三人席捲而去。
三人身形靈活地躲避著黑霧，但是黑霧依然緊緊追在後面。
水雲身加快了速度，匯聚靈力於掌心，凌空一握。
周圍的空氣迅速坍塌，楚明有一塊面板沒有來得及霧化直接被捏爆。
再次凝實的楚明已經完全看不出之前溫和的模樣，像是一個藏在陰暗裡的變態。
“好，很好，看來我還是太心軟了。”楚明尖聲地大笑著。
水雲身不由的甩了甩頭，讓這令人不適的笑聲離開自己的耳朵。
幻清也從之前理智出離的狀態中冷靜了下來，頓時明白了應該怎麼做。
沒有商量的三個人配合默契，攻擊的招數一個疊一個疊朝著楚明襲去。
楚明憤怒地又揮出三道黑霧，依然沒能抓住任何一個人的影子。
“該死！”
了塵，你想弒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