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她們沒死
“對,她們沒死。”
“我帶你去找她們。”
一處小院內,虞臨飛艱難抬起手擦了擦嘴邊的血,看著腿上猙獰的傷口在丹藥的作用下開始慢慢結痂癒合。
“不知道小師妹怎麼樣了。”沐點輕甩了甩手上已經在打鬥中已經完全損壞的通訊玉簡。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對視後,不約而同地轉向了小院裡唯一的房門處。
虞臨飛抿了抿乾澀的唇,眼眶發紅還是強忍住淚意偏過頭去。
“師父,大師姐,二師姐。”
“大師姐,我好像幻聽了,剛剛我竟然聽見了阿水的聲音。”虞臨飛笑著搖頭。
沐點輕牽動了肩膀處的傷口嘶了一聲,要不是現在不方便真想給這個師妹腦子一拳,也不知道她怎麼有這麼個憨憨師妹。
“回頭。”沐點輕眼神示意了一下虞臨飛身後的方向。
虞臨飛艱難轉過頭去,就看見水雲身由遠及近的身影,驚喜地想衝過去,結果直接撲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
“二師姐,大師姐,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水雲身直到看見雖然渾身是傷但是精神狀態還好的兩人,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
用手捂住自己的臉,無聲得大哭著,只有顫動的身體能看出她此刻的心情。
“不要哭,我們都沒事,還好禪明寺的住持帶著長老和一眾弟子支援,否則我們怕是……”虞臨飛回想起當時的情景,聲音不由得低了下去。
水雲身聽此抬起頭來,顧不得已經有些發腫的兩隻眼睛,忙問道:“禪明寺怎麼會知道?”
她記得上輩子合歡宗被圍剿時,一方面是因為她連累了宗門的名聲,一方面也是林含雨他們刻意控制了訊息,沒有及時傳播出去。
所以並無任何人前來支援,以至於最後是那般慘痛的結果。
“當時你們出發去妖族之地,我想著來都來了,就想著在禪明寺多呆一會,可以蹭一下佛門聖物菩提樹幫助修煉。”
“沒想到大師姐突然傳訊宗門有難,我本想立即回宗被了緣知道後,他立刻將事情告知住持玉玄子。”
“而住持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點了當時在寺內的一眾人等隨我一路回宗。”
聽完虞臨飛的敘述,水雲身滿含感激的對著一旁的了緣深深行了一禮,“日後但凡有需要,我都萬死不辭。”
“哎呀,你別這樣,我們都是一……我們都是正道修士,自當守望相助。”了緣趕緊扶住水雲身。
“師父呢,為何我一直沒見她出來?”水雲身在小院地上一眾東倒西歪的弟子中找了一圈都沒有見師父的身影,連三長老悠闕的身影都未見。
而照理這個時候,應當是三長老悠闕最忙的時候,必定會在各個受傷弟子之間穿梭。
了緣看了看虞臨飛兩人低頭看著,沒有出聲。
幾人的沉默更加印證水雲身心裡不敢確認的想法,她聽見自己發出的聲音在顫抖,“師父她……還在嗎?”
了塵心疼地扶住水雲身搖晃的身體,支撐著她給她些許力量。
“還在,還在,阿水你放心,只是她傷得有些重,三長老正在替她療傷。”沐點輕看著水雲身漸漸逝去焦距的雙眼趕緊出聲安慰,用手指了指小院中的小屋。
輕輕地推開房門,屋內幾乎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張缺角的桌子和幾把歪七扭八的椅子,還剩下一張不大的床上躺著的正是臉色發青的含明舞。
水雲身死死咬住下唇不敢發出聲音,悄悄地走到床邊,看見含明舞如此毫無生機的樣子,眼淚又止不住地落下。
悠闕看著她這個樣子,嘆了口氣只能輕聲說道:“雖然傷了根本,但是好在性命無憂,至於其他養養總能養回來的。”
“我一定把全天下的好東西都找回來給師父養身體。”水雲身明白師父定是為了護住合歡宗上下弟子才會重傷至此,但是隻要她還有一口氣在,她都會把師父的身體補回去。
出了小屋就到看風塵僕僕的玉玄子,水雲身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禮,“多謝眾位前輩出手,救我合歡宗於危難之際,我合歡宗上下必感念恩德,日後若有需要,必竭盡全力、萬死不辭。”
沐點輕和虞臨飛等人也都齊齊抱拳躬身,“合歡宗上下必竭盡全力、萬死不辭。”
“小友們客氣了。”玉玄子抬手,一道靈力便將眾人扶起,“這個小院太小,當時也過於匆忙所以讓大家先暫時在這邊整理傷勢。”
“我剛將一部分人安頓在禪明寺,剩下的人也隨我等前去。”
“你們宗門現在百廢待興,等你們養好傷便可回去復建,在此之前若不嫌棄可以長住我寺。”
“你師父傷勢過重,雖不適宜挪動,但是菩提樹有幫助恢復的功效,可以問下悠闕的意見何時動身方便。”
聽著玉玄子事無鉅細地安排,水雲身心裡感激不已,感謝說多了沒有甚麼用,行動比話語更能體現真心,她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報禪明寺這次的大恩。
若是沒有他們的出手相助,就會重蹈上輩子的覆轍,而這是水雲身無法承受的結果。
同時她心裡也很疑惑,這輩子林含雨已經被她提前關押進天武城地牢,到底是誰發動了這次的圍剿。
而且上輩子滅宗的時間要在一年後,這次又為甚麼提前了。
將心中的疑問問出後,沐點輕的眼睛裡透出殺意,“是那群襲擊了天武城的怪物,還有一個穿著黑衣的領頭人。”
“只有師父扯下她的面具看見了她的臉,但是師父沒有來得及告訴我們。”
聞言水雲身瞳孔震顫了一瞬,為甚麼那群怪物要來滅殺合歡宗,上輩子直到自己死都沒有出現過的怪物,這輩子卻接二連三的出現,到底是誰在操控著這一切,又是為了甚麼。
想著想著眉頭就不由得擰在一起,兩根手指輕撫上她的眉間。
“我們一定會殺了他們,以報今日之仇的。”
溫柔的話彷彿在說著甚麼美好的事情,殺意和溫柔在了塵的身上融合得剛剛好。
“嗯!”
在悠闕的建議下,其他人先行離開,由他照顧含明舞三天後再去禪明寺。
但是在水雲身師姐妹三人的堅持下,她們一起留在這裡照顧師父。
了塵和了緣也留下守著小院,防止有不長眼的趁機偷襲。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水雲身一行人護送著還在昏迷中的含明舞啟程前往禪明寺。
飛舟的甲板上,水雲身抱著手臂看著下面飛速滑過的景色,這次的事情處處都透露著疑點,當時自己被情緒包裹沒注意,隨著現在冷靜下來,回想起來才覺得很多怪異之處。
“阿水,在想甚麼?”沐點輕走到她身邊。
“大師姐,我後面去找你們的時候,在山上只看到了同門的屍體,沒有看到一個外人或者怪物的屍體,這太奇怪了。”
“怎麼可能,我們也滅殺了不少怪物,怎麼會沒有屍體?”沐點輕脫口而出,隨即想到甚麼,“難道是,有人怕我們從怪物的屍體上看出甚麼,所以才在後面收走了?”
“應該是,否則怎麼解釋滿山都沒有一具他們的屍體。”水雲身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手臂。
了塵和了緣也走到甲板,知道了兩人正在討論的事情。
“確實,我們當時把所有地方都找遍了,沒有那些怪物的屍體。”了塵的眼裡閃過一絲沉重。
“難道在我們走後,你們到之前,有人去打掃了戰場?”了緣摸著下巴,“那這個時間也太短了,我們撤出才不到半天你們就趕過來了。”
“說不定,我們到的時候他們還沒有走。”水雲身手指不由得緊緊攥住,想到這個可能心裡就湧起滔天的恨意,有甚麼比在眼皮子底下放走仇人更讓人心梗的事情。
“這點應該不會的,因為當時我用天神目看了,沒有活人。”了塵握住她攥緊的手,試圖讓她放鬆下來。
水雲身似想到甚麼,看向了塵的眼裡帶著隱晦的期望,但是卻甚麼都沒有問。
夜幕降臨,明月高懸。
船艙中了塵正閉目打坐修煉,忽然睜開了眼睛,無奈地站起身來。
推開門就見一個身穿玄色衣袍與黑夜幾乎融為一體的少女正站在他的房門口。
“進來說。”他微微側身給少女讓開通道。
兩人面對面坐下,了塵遞了一杯茶放在少女面前,氤氳的茶霧擋住了少女的神色。
“問吧。”
“你知道我會來。”不是問句,而是肯定。
“嗯。”了塵輕輕地嗯了一聲。
“那你應該知道我要問甚麼。”來人正是白天欲言又止的水雲身。
是啊,他當然知道。
天神目看盡天下因果,就算不知道是誰,也能找到方向。
尋跡而去,天涯海角也會找到。
“我們要做好萬全準備,畢竟是去報仇,又不是去送死。”了塵想了想還是決定直白點,畢竟他怕再磨磨蹭蹭阿水的拳頭可能就要貼臉上了。
“好,只要能找到,我能等。”水雲身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中蹦出來的。
水雲身離開了塵的房間後並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轉頭去了師父的房間。
看著師父床邊靠著睡著的虞臨飛和沐點輕,她不由得笑著搖頭,看來她們師姐妹三人是想到一起去了。
就在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席地而坐時,旁邊的兩個就睜開眼睛。
“阿水,你終於來了,我跟大師姐還打賭說你是不是不來了。”虞臨飛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
“一百塊靈石。”沐點輕伸手,虞臨飛爽快地扔了一個儲物袋到她受傷,她滿意地收進自己的小金庫。
“師父她怎麼樣了?”水雲身往床上望去,輕聲問道。
“還是昏迷不醒,不過你放心,聽三長老說等到了禪明寺,有菩提樹的幫助,師父恢復的會快些。”沐點輕伸手摸了摸水雲身的頭髮。
師姐妹三人又說了一會悄悄話後,相繼守在師父的床邊睡著了,沐點輕作為師姐,在兩人睡著後還不忘貼心地給她們各自披了件衣服。
而住在隔壁的三長老悠闕從三人一進屋子就察覺到了,只是念她們師徒情深也沒有打擾。
為了方便含明舞,飛舟直接飛進禪明寺停在距離菩提樹不遠的上空。
含明舞連著床一起在悠闕的控制下飛進了距離菩提樹最近的一間屋內,屋子有一面很大的窗戶,開啟就正對著菩提樹。
每日吸收著菩提樹反哺出的柔和靈力,水雲身都覺得自己的修煉變得更順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