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被滅?
“弄回來了嗎?他們現在走了嗎?”烈風從外面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天知道他離這裡有多遠,真是差點把老命跑沒了。
“你這個該死的,居然還不死心,我今天就要你明白死字怎麼寫!”
看到呆呆站在一旁的葳玉,烈風心裡的火起騰得燒起,恨不能現在就把他就地誅滅。
“烈風老弟,手下留情。”一縷白髮繞住烈風抬起的手腕,是白齊匆匆趕到。
“白老頭,你快鬆手,他差點毀了我們的計劃,絕不能輕饒了。“烈風虎目圓睜,如果眼神能殺人他已經把葳玉千刀萬剮了。
“恐怕,已經毀了。”金賜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他看著螢幕裡在原地沒有走開的兩人無奈搖頭。
“他們怎麼還沒走?一般遇到這種情況不是都會先行離開嗎?”烈風順著金賜的聲音看去,不由得疑惑出聲。
另一邊,水雲身和了塵還在被水雲身一拳打出的裂縫旁沒有離去。
一開始兩人也打算先行離開,畢竟他們勢單力薄在妖族之地若是遇到大妖就危險了。
但是葳玉的出現和那個帶走他的人,加上這一路的種種,讓水雲身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你怎麼看?”水雲身一邊觀察著四周一邊徵詢了塵的意見。
“我猜阿水的想法跟我一樣。”了塵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立體的五官讓他妖孽般的臉一半隱在陰影中。
“走,我們去追。”水雲身勾起嘴角,率先在前方帶路。
“這兩個娃娃還想追,哈哈哈哈,誰不知道金羽雀族的速度無人能及。”烈風看著螢幕中兩人動作不禁發出哈哈大笑,爽朗又響亮的笑聲在山洞中迴盪。
眼看無人理睬他,烈風笑了幾聲就尷尬的收了聲。
“你們這是甚麼表情?”
“你這個憨貨,沒看見他們朝這個方向來了嗎?”金賜無語,但是還是提醒了一句。
“哎?他們怎麼發現的?”烈風撓著頭百思不得其解。
“追蹤符,還真是個聰明的小輩。”白齊伸手虛空一抓,一張符籙從葳玉胸口飄出。
“你真是老了不行了,被兩個小輩在身上放了東西都不知道。”烈風看著白齊手裡還剩一半的符籙嘲諷道。
葳玉一直一言不發。
“行了,去迎一迎吧。”金賜無奈揮手。
幾人走出洞口剛站了不到幾息,兩個身影就從樹叢裡顯現出來。
“既然來了就出來吧。”白齊摸著鬍子對著兩道身影說道。
水雲身和了塵從樹後走出,一起走到幾人身前行了一個晚輩禮。
白齊和金賜眼裡透著欣慰,笑眯眯地看著看著兩人的動作。
“晚輩水雲身。”
“晚輩了塵。”
“見過幾位前輩。”兩人躬身齊聲道。
“哎,哎呀,真是兩個好孩子,嘿嘿。”烈風有點手足無措,憨笑幾聲將葳玉擋在身後。
“別藏了。”金賜別過眼不去看烈風的憨樣。
“為、為甚麼啊。”烈風瞪著圓眼,心虛地不去看水雲身和了塵。
“他們已經發現了。”金賜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後,就離烈風遠遠地站著,似乎生怕沾到他身上的傻氣。
“啊,啊?”烈風一雙手忙碌的無處安放,眼睛掃了一圈最後將龐大的身軀挪到了白齊身後。
水雲身和了塵就這樣靜靜的面帶微笑地看著幾人的動作也不出聲。
被兩人盯得心裡也開始有些發虛的白齊輕咳了一聲,“兩位小友隨我來吧。”
抬手在虛空中劃出一個通道,水雲身和了塵從善如流地跟在金賜幾人身後進入,葳玉則是被白齊捆著走在最後。
雅緻幽靜的庭院映入眼簾,假山上流水潺潺,濺起水花朵朵。
幾個小身影躲在樹上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偷偷看著突然出現的一行人。
水雲身敏銳的察覺到視線,回頭正與樹上的幾雙眼睛對視,樹葉沙沙作響,枝頭無風顫動。
“幾個頑童,讓小友見笑了。”白齊笑眯眯招呼著眾人進屋。
幾人分列坐定,手邊的茶具無人自動泡好了茶水。
本以為會立刻發問的兩人,此刻卻非常平靜地喝著茶水,淡然自若的模樣。
最後還是烈風沉不住氣,“怎麼都不說話,你們不說,我說。”
“說起來你們這一路還得多謝我們,要不是我們,你們怎麼可能這麼順利的就找到地方。”
“我們可是廢了老鼻子勁壓住那些蠢蠢欲動的。”
“一開始還有不答應的,那我能忍,我立馬就打上門去,那場面可大了,只見我一個烈……”
“烈風。”金賜遞去一盞茶打斷了烈風的侃侃而談,語氣冷冷,“你們既然已經拿到想要找的東西,就速速離去吧。”
“為甚麼幫我們。”了塵的聲音淡淡。
對上他黑白分明的眼眸,那裡面的坦蕩讓金賜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
最後還是白齊嘆了一聲,“罷了,還是讓我來說。”
“想必你已經知道你的身世。”
見了塵點頭,白齊停頓片刻斟酌著繼續道。
“九尾狐族是守護妖族的存在,而你的母親,九尾狐族之首,當年幾乎無人不受其恩澤。”
“她完美繼承了先祖強大的天賦,依然勤勤懇懇修煉從不懈怠,同輩之中無人能望其項背。”
“所有人都以為妖族將在她的帶領下走向下一個輝煌。”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她太過善良,她的善良成為刺向自己最鋒利的劍。”
“是那個卑鄙小人害了她!”金賜突然怒罵出聲,打斷了白齊,“都是你,都怪你!”
“你是那個卑鄙小人的後代,我恨不能殺了你……”
“他也是她的後代。”白齊提高聲量一字一頓地強調,金賜緊抿著唇,雙目赤紅地瞪著了塵。
“因為她,我們願意出手護你這一道。但是同樣,因為那個人族,我們希望你儘快離開,此後都不要再踏入妖族半步。”
“我有個合作的想法,不知幾位前輩意下如何。”水雲身沒有在意金賜的話,面帶微笑看著白齊。
“合作?你有甚麼籌碼與我們合作。”白齊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顯然是不信。
“我們的修為現在自是比不上三位前輩,但是如果我說那個人族沒死呢。”水雲身手指敲著杯身。
輕飄飄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沉穩如白齊也忍不住豁然起身。
“你說甚麼?!”
金賜已經一個箭步,伸手就要抓向水雲身,卻發現自己的手在離少女一尺就再也前進不了。
同時感受到一股來著血脈之中遙遠的戰慄,他緩頭看去,發現了塵的額間印記正散發著柔光,將兩人保護在結界之中。
“這是……狐尾王蓮的氣息!”白齊驚撥出聲。
烈風也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塵,嘴裡喃喃道:“怎麼可能,他分明不是……”
幾人一時之間都不知是那個人族沒死的訊息更令人震驚,還是狐尾王蓮選中了塵更令人震驚。
久久無人出聲,房間內落針可聞。
最後還是水雲身打破了安靜,“幾位前輩覺得這兩個籌碼可夠?”
白齊似是脫力般坐回椅子,聲音暗啞裡帶著濃濃的恨意,“那個人在哪。”
“不知道。”水雲身如實說。
“你在耍我們?”金賜周身的空氣都變得危險。
“他的行蹤若是這麼好查,幾位前輩也不會至今不知道。”水雲身端起茶盞淺酌了一口。
“說說你的合作。”白齊示意金賜坐回去,又隔空敲了一下從剛才一直呆愣的烈風。
屋內幾人的密談已經被不知何時升起的陣法遮蔽,在屋外樹上貪玩好奇的小身影們也被一道溫和的風捲起送回。
幾日後,水雲身和了塵帶著遮掩人族氣息的面具來到了人族和妖族的交界。
這次他們沒有從斬天風回去,而是用從白齊那裡拿到的通行玉牌成功透過妖族與人族交界的關卡。
兩人剛踏上人族的地盤,通訊玉簡就不停地閃爍。
水雲身取出一看,幾百條訊息不停地彈出,隨著文字的跳動,周身的血液彷彿凝結。
了塵注意到她的不對,“阿水?”
而隨著訊息的彈出,一行行字映入眼簾。
“阿水,聽說有人圍宗,我回去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你不用擔心。”
“宗門被襲,速回!”
“護宗大陣破了,不要回來!”
“乖徒,不要回來,快跑!”
“不要回來!”
“跑!”
……
上輩子宗門被滅的畫面彷彿重現眼前,水雲身感到陣陣眩暈,心裡有甚麼在無聲嘶吼。
眼中世界變得黑白,只留下血紅色的字跡。
用宗門上下幾百人的血寫下的——跑!
“阿水!你冷靜一點。”了塵扶住搖搖欲墜的水雲身,“我們現在就回去,一定來得及。”
水雲身如同墜入冰窟,心裡的聲音在說,不,不,來不及了……
她咬破舌尖,滿嘴的血腥味讓她找回了一點理智,強壓下那些負面的心聲,再抬起頭時,雙眼已然佈滿血絲。
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最近的傳送陣飛馳而去,了塵也緊追其後。
兩人透過幾個連續的傳送陣到達落楓城時,已經能從城中看到合歡宗的方向火光沖天,城中的人們四散逃離,街邊的小攤被人遺棄,路上散落著匆忙間撞翻的物品。
昔日裡如仙宮般巍峨華美的宮殿現在已經千瘡百孔,看不出一絲往日模樣。
認識的不認識的屍體佈滿山路,原本最是純白的白玉階此刻已經被血汙覆蓋,刺痛著水雲身的雙眼。
“師父!”
“大師姐!”
“二師姐!”
護宗大陣已經全部潰散,如同出入無人之境般,水雲身翻著殘破的房舍,在漫山的烈火中一聲聲地哀吼著。
突然前世滅宗的記憶回現,水雲身踉踉蹌蹌地來到上輩子師父將她傳送出去的秘密之地。
沒開啟一層禁制她的心就涼一分,因為這意味著無人使用這個傳送陣,也就是無人逃出……
在最後一層禁制被開啟,看到還完好無損的傳送陣,水雲身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滴落下來。
壓抑的嗚咽聲如巨石一下下砸在了塵的心頭,他看著痛苦的水雲身只覺得心如刀割。
“不,不可能,我師父她們不可能死了。”
水雲身瘋魔般又衝了出去,不放過一寸土地,誓要找到她們的蹤跡,哪怕是屍身。
了塵同樣面色悲痛,他知道此刻說甚麼都無法緩解她的悲傷和恨意,只能陪在她身邊一起找尋著那些人的蹤跡。
就在絕望即將淹滅所有幻想,即使重生也無法改變的命運,暴虐的空氣在水雲身周圍震盪,即將一念入魔之時。
了塵突然出聲,聽清他所說的話後,水雲身周圍的空氣瞬間恢復平靜,流出血淚的眼睛含著期望和害怕地看向了塵。
“你再說一遍,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