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已成瘋魔
“東方善呢,他去哪了?”水雲身朝四周的人群中尋覓著身影。
就在這時,東方善匆忙地跑了過來,邊跑邊氣喘吁吁道:“抱歉,我來晚了。”
“來的正好,你來看看這個陣法,能不能解。”水雲身上前拉著東方善就朝陣法走去。
東方善一路狂奔本來已經是快力竭,此時看著水雲身拉住自己的手,耳朵不自覺的紅了起來,腳步也輕快了起來。
當他看到這個遮蔽陣法時,眼睛頓時亮了,愛不釋手地在上面比比劃劃。
“真沒想到還能見到古籍上傳說中的絕跡陣。”
“看看這陣紋的走向,精細。”
“環環相扣,精妙啊。”
“真是好陣,好啊。”
眼見他越說越起勁,完全沉迷於陣法的精妙中,周圍眾人都忍不住滿頭黑線。
“那個,可不可以先把陣法開啟,我小師弟還在裡面。”
了義還是忍不住出聲提醒。
“哦哦哦,不好意思,一時被這麼精妙的陣法迷住,我現在就解。”
東方善回過神來,發現剛才自己在這麼多人面前對著陣法犯痴迷一陣臉紅尷尬。
趕緊認真研究起破陣之法,只見他走走停停,這裡敲敲那裡敲敲。
片刻後,陣法中間被開啟了一道細縫。
“快進去,這個開口只能維持半盞茶的時間,一定要在它消失前……”
東方善的話還沒說完,就感受到一陣風從身邊刮過,一個快得看不清的身影就衝進了細縫中。
轉頭卻見了義還在原地剛做出要跑的姿勢,顯然也是被剛剛那陣風颳的呆滯住。
眾人還在看人群裡是少了誰時,水雲身揹著了塵已經衝出了細縫,頭上還頂著一個耀眼的光球。
“小師弟。”了義、了緣都衝了過來,看著水雲身背上依舊昏迷的了塵擔心不已。
“我們先回去,讓三長老看看。”水雲身留下這句話便如一陣風般離開了。
天武城,重建的合歡宗駐地內。
水雲身幾人圍在床邊,靜靜等著三長老的診斷。
只見三長老面色怪異了一瞬,又恢復了平靜,看得眾人心揪不已。
“好了,你們也別熬鷹似的盯我了,死不了。”三長老擺了擺手讓他們都回去。
“多謝三長老。”了義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道。
三長老態度滿意的嗯了一聲,視線掃到水雲身又白了一眼。
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看得見我嗎,還是你眼裡現在只能看見佛子了,我累死累活給你救人,也不知道跟人家禪明寺的學學,就知道傻愣愣地看著。”
“之前的機靈勁都去哪了。”
水雲身從後怕的情緒中回過神來,鄭重地對著三長老深深鞠躬行禮道:“多謝三長老救命之恩。”
“行了行了,怎麼突然這麼嚴肅,搞得氣氛都沒了。”三長老本來只是想逗一逗她,看她這麼誠懇嘟嘟囔囔地走了。
“你們都回去休息吧,跟那些怪物戰鬥了這麼久,身上的傷也都去處理一下,這裡有我不用擔心。”水雲身對眾人說道。
在場的基本身上多多少少身上都有傷,尤其是禪明寺眾人,能夠看得出他們是拼了性命才將那些黑袍人絆住。
讓他們無法轉移了塵,只能與他們纏鬥。
就在他們以為要拼上性命也無望時,救援隊及時趕到,分走了大部分怪物,才讓他們最後能去了塵的藏匿之處進行伏擊。
“大恩不言謝,水施主以後若有需要,禪明寺願鼎力相助。”了義再次拱手鄭重朝水雲身行了一禮。
水雲身趕緊上前扶住了義,“我只是隨心而為,不求回報。”
了義等人再次抱拳就帶著一眾傷患離開。
“阿水。”虞臨飛還想說些甚麼就被水雲身打斷。
“二師姐,沒事的,你和大師姐也回去吧,這裡我自己可以。”
待眾人都走後,水雲身走到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撫上了塵的眉眼。
少年的眉眼立體而深邃,原本對著自己總是溫柔的眼睛此刻卻緊閉著。
“我真的很害怕。”水雲身輕輕地說著,彷彿在對沉睡中的了塵說,又彷彿在自言自語。
“怕你真的出事,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我會這麼緊張你。”
“自從你……說了那些話後,我一直在逃避面對你的情意。”
“我不是沒有察覺,只是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我很害怕……”
“怕感情終成空。”
“但是我發現,比起那些我更怕你不在了。”
“在找到你之前,我一直在後悔。”
“後悔為甚麼,沒有告訴你,我也喜歡你。”
“真的嗎?”原本沉睡的少年突然睜開雙眼,眼睛裡的光燦若星河,嘴角彎起柔和了冷峻的眉眼。
“你……你…!”水雲身迅速收回手,氣惱地站了起來指著床上綻放著無限笑意的少年說不出話來。
“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了塵伸手抓住水雲身指著自己的那隻手,放在臉邊蹭了蹭。
“你……你不要臉!”
原本白皙的臉頰此刻已經緋紅一片,水雲身氣得罵道。
想將自己的手從了塵的手中抽出,結果因為用力過大竟將了塵一把拉下了床。
只穿著裡衣的少年,眼尾泛著紅,雙眼含著霧濛濛的水汽,哀怨地仰頭看著將他甩下床的罪魁禍首。
那滿是委屈、幽怨的小表情讓水雲身不由得打了寒顫。
不知情的還以為是甚麼惡霸欺負純情小少年。
“你……你給我好好說話。”水雲身又嘗試了一下抽出自己的手失敗後,只得有些無奈道。
下一刻,水雲身就一個溫暖的懷抱緊緊包圍。
原本半坐在地的了塵順著緊握的雙手站起來,將他心心念唸的姑娘抱在懷中。
“我很開心。”
溫熱的氣息灑在水雲身的耳畔,少年清潤的嗓音讓她心頭一燙。
絲絲笑意爬上了她的眉眼,輕輕靠在少年的肩頭。
“阿水,師父她喊你……”
虞臨飛嘭得一聲踹開房門直接跳了進來,看見相擁的兩人聲音戛然而止。
立刻抬頭看著天花板自言自語,如同來的猝不及防,走得也是十分乾脆利落。
“好黑,這房裡也不點燈。”
水雲身看著外面豔陽高照,從了塵的懷裡退了出來,氣惱得瞪了他一眼。
“天色已晚,我們還是要早點休息。”
“只是我這心口還是隱隱作痛,要勞煩我們阿水照料我一晚。”
“這個床躺我們兩人綽綽有餘。”
看著一本正經說出這些話的了塵,水雲身感覺可能真的是要變天了。
誰能告訴她之前那個生人勿近、高冷佛子去哪裡了。
這些話是佛子能說出來的嗎?
到底誰才是合歡宗弟子啊。
抬手對著了塵的手臂掐了下去,就聽見了塵“嘶”了一聲。
“這不是夢啊,我還以為是我最近勞累已經開始做瘋夢了,那肯定是你瘋了。”
了塵聽到水雲身的話不由得笑出了聲。
少年原本壓抑著的低低淺笑變成了爽朗的大笑。
淡漠的眉眼上也染上了鮮活的氣息。
“是我瘋了,我愛你已經瘋魔了。”
直白的話語直擊水雲身的心臟,讓她的心跳都停滯了一瞬。
“我……師父找我有事,我,我先去找她。”
丟下這句話,水雲身頭也不回地跑了,彷彿身後有甚麼洪水猛獸在追她。
看著落荒而逃的背影,了塵笑眯了雙眼,注視了良久才轉身坐下。
思及這次的事情,雙眼上的暖意散去,嘴角溢位鮮血,漆黑如墨的眼眸晦暗不明。
一口氣跑到師父房門外,水雲身才停下腳步,拍了拍臉深吸一口氣,才推開房門。
“師父,甚麼事找我。”
剛一進門,就看見師父和兩位師姐都在用揶揄的表情對著她擠眉弄眼地笑著。
“你們都知道啦。”
水雲身有些尷尬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就知道二師姐是個大喇叭。
“大師姐,我怎麼這麼冷啊,肯定是因為我沒有人抱,快抱抱我把。”
虞臨飛捏著嗓子朝沐點輕求抱抱,整個人彷彿沒骨頭般依在沐點輕身上。
“二師姐。”水雲身微紅著臉喚了一聲。
“好啦好啦,放過阿水吧,孩子還小,臉皮薄。”
沐點輕拍了拍虞臨飛打著圓場。
“多大點事,有甚麼好害羞的,乖徒果然最得我們合歡宗真傳,想當年上一個讓佛子落凡塵的還是我們開派老祖。”
“真是給師父長臉。”含明舞看著水雲身的目光裡滿是讚賞。
“哦?師父你展開說說。”虞臨飛一臉激動地湊到含明舞旁邊。
“開派老祖那時候,可是驚才絕豔……”含明舞剛要好好展開詳細描述一下開派老祖的風光事蹟就被打斷。
“師父,正事要緊。”沐點輕出聲提醒。
“咳咳,啊對,扯遠了,正事要緊。”含明舞清了清嗓子,對著幾人道,“三長老已經檢查過紫菱的情況,不容樂觀。”
原本八卦被打斷的虞臨飛撅了撅嘴又不敢說話,蔫蔫地站在一旁。
聽到師父的話,臉上增加了幾抹擔憂,“她是怎麼起死回生的?”
這也是水雲身最不解的一點,要是知道雖然古籍裡有傳說中活死人、肉白骨的神丹,但是早已失傳。
從這次襲擊天武城的怪物看來,那個黑衣人顯然不是用甚麼神丹救回紫菱。
只怕是甚麼陰損的法子。
“是屍繭。”含明舞輕輕吐出這三個字。
“甚麼?是那個已經絕跡千年的屍繭!”虞臨飛不由得震驚出聲。
含明舞的臉色沉沉,消失千年的屍繭再次問世,這絕不是甚麼好兆頭。
屍繭會進入死去之人的腦中,隨著它的繁衍,子蟲會遍佈所有經脈、肌肉、骨骼。
之所以死人還能繼續生活,全部仰仗腦中的屍繭控制著它的子蟲們。
而所有的屍繭都聽命於培育它的人,也就是說表面上看人是復活了,但是隻要別人的一個命令,就會失去自己意識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傀儡。
如果被種入屍繭的人變多,更或者是哪位宗主、長老被種入屍繭,造成的後果不堪設想。
思及此,水雲身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上輩子林含雨等人來圍剿合歡宗時,當時宗內所有的傳送逃生之路都被切斷,沒有內應她是不信的。
此刻她總算明白,應該就是紫菱或者還有其他被種入屍繭的人,將逃生的後路全部斬斷。
滅宗之仇,不共戴天。
她一定要找到這個幕後之人,讓他碎屍萬段、神魂俱滅,永無超生。
“這件事情我已知會其他宗門,屍繭再現,大亂將起,我們要做好準備。”
含明舞似是安慰地開口,只是臉上依舊是愁雲密佈。
水雲身邊走邊思索著,消失千年的屍繭居然再次被培育出來,可見幕後之人所圖非常,能力也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