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綾的秘密
回答她的還是一片沉默。
“緋綾,我不信你會背叛,到底發生甚麼事情,你說出來。”
沐點輕也忍不住開口勸道。
“紫菱知道嗎”水雲身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問到。
似乎是聽到了姐姐的名字,一直縮在牆角的身影微微地動了動。
“你們姐妹情深,你的事情又怎麼能瞞得過她,既然你不說,那我便去問她。”水雲身注意到緋綾的情緒變化,說完作勢就要離開。
“是……是我背叛了宗門,願受一死,只是我姐姐……她毫不知情,還望能留她一命。”
牆角的人影往外爬了兩步,因為長時間沒有說話而乾啞的嗓音裡透著急切。
“這是你最後一次說出實情的機會。”水雲身沒有回頭,背對著緋綾站著。
短暫的沉默過後,緋綾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起。
“之前我和紫菱外出歷練……”
原本紫菱和緋綾兩人已經在回宗的路上,再次經過兩人每次出門歷練都會經過的山洞,便決定進去休整一番。
但是剛一踏進山洞,紫菱和緋綾就覺得有一絲的異常,本能讓兩人想退出山洞。
此時才發現洞口已經被陣法封禁,這是一個陷阱。
而她們,踏入了陷阱。
從黑暗中一雙雙紅色的眼睛如同緊盯獵物般鎖定在她們身上。
為了保護緋綾,雖然最後合力將狂暴狀態的暗夜狼群殲滅,紫菱還是受了重傷。
緋綾將身上所有的療傷丹藥全部用盡,紫菱胸口被暗夜狼洞穿的傷口依舊沒有任何改善。
“你一個人,也要好好活著。”說完這句話紫菱原本不捨地撫摸緋綾的手垂落下來。
緋綾只覺得自己一定在幻境中,她抱著紫菱痛哭不已。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黑衣人出現在已經失去求生意志的緋綾面前。
她還如之前一般,跪坐在地抱著紫菱身體,彷彿打算就此坐化一般。
“想不想救活她。”
黑衣人的話如同鬼魅般誘惑,讓緋綾無神的眼睛微微顫動。
緩緩抬起僵硬的脖子,黑色寬大斗篷嚴嚴實實地遮住了他的臉,緋綾根本看不清他的容貌。
但是此時她無心在意這些。
“怎麼做。”
粗啞的嗓音努力衝破已經緊閉的喉嚨。
黑衣人發出赫赫赫的笑聲,一雙纏繞著黑氣的手緩緩伸向緋綾……
“他答應我,我做內應幫他在城內設定陣法,讓他的人能進來……就不會傷害合歡宗的人……”緋綾斷斷續續地說完這句話,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你知道他為甚麼要擄走了塵嗎?”沐點輕問道。
“我不知道……”緋綾低下頭。
“紫菱她……知道自己……”水雲身心情複雜地問道。
緋綾露出一絲苦笑,輕輕地搖了搖頭。
“她不知道。”
“我們現在要帶紫菱去檢查。”沐點輕聽完緋綾這駭人的經歷立刻道,對著緋綾微微點了點頭就要帶著水雲身離開。
“你付出了甚麼代價。”水雲身在離開前心痛地看著緋綾問道。
緋綾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詫異,隨即眼淚便如斷線的珠子般無聲地滑落。
她抬手指著自己的嘴,緩緩搖了搖頭。
“我會為你們報仇。”留下這句話後,水雲身隨著沐點輕離開。
獨自留在這陰暗牢房中的緋綾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
走出地牢,即使沒有受到裡面威壓的折磨,長久的陰暗潮溼壓抑的環境依舊讓人身心不虞。
再次看到陽光的水雲身眯了眯眼睛。
黑衣人……了塵……
不論事情原因究竟為何,她都要把了塵救回來。
“她引開你,也是為了你。”兩人從地牢出來一路沉默,沐點輕出聲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水雲身閉了閉眼,到現在她如何不知緋綾的用意。
一個能讓死人復活的人,擁有這麼多怪物軍團的人,將是多麼可怕的存在。
緋綾擔心她如果在現場,為了了塵不被擄走必定會拼力一博,才在事發前引開了自己。
只是……
不論是誰,是多麼難以對抗的存在,她都要將他救回來。
“大師姐,玉玄子住持有傳信回來嗎?”水雲身抱著一絲希望看向沐點輕。
“沒有。”雖然不忍水雲身失望,但事實如此沐點輕只能如實回答。
追去的禪明寺的眾弟子皆無音信,了塵究竟被帶去何方。
水雲身內心開始變得焦急,只能不斷地告訴自己再想想,一定會有甚麼沒注意到的細節。
就在這時,神識內一道微弱的聲音響起。
“主人……”
“月影,你怎麼了?”水雲身此時才注意到自己與月影的契約感應竟然變淡了一點。
“主人,我本來是去找沙珀玩,後來比賽要開始了,了塵佛子就把我們一起收到了他的儲物袋中。”月影的聲音微弱,彷彿有甚麼東西阻礙了它與水雲身的聯絡。
“你跟了塵在一起!”水雲身意識到這件事情後,雜亂的心情終於找到頭緒。
“是的,但是我不知道這是哪裡,了塵佛子不知為何陷入了沉睡,這裡似乎有遮蔽外界的陣法,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跟主人聯絡上。”
“主人,這裡好黑啊,你快來救救我們。”月影輕輕地碰了碰了塵的鼻子,周圍一片漆黑只有它散發著一絲柔光。
“師父!”
嘭地一聲水雲身直接推開了門,裡面正在商量對策的各位宗主和長老齊刷刷地朝門口看了過來。
“呃……師父,十萬火急。”水雲身小聲朝著含明舞揮手。
“是孽徒頑劣了,我帶她出去,你們等下我。”含明舞頭疼地捏了捏眉心,都是二徒弟帶壞了阿水,這門開的她還以為是虞臨飛。
“這是要幹嘛,是不是要上天,你最好真的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不然我就要讓你知道甚麼是上天。”
含明舞氣得用手指點著水雲身的額頭。
“師父,我知道了塵在哪。”
聽完了水雲身的話,含明舞的頭更疼了。
“所以你契約的小東西跟他在一起,但是你感應不到那個小東西在哪?”
“對。”水雲身點了點頭。
“那這叫知道在哪?這不是不知道嗎?”含明舞氣急敗壞,這一天天的都是甚麼事情,她的心臟大起大落的實在受不了。
“我想著師父你這麼厲害,肯定有甚麼法子能讓我感應到他們的位置。”水雲身狗腿地給含明舞捏肩。
“貧嘴。”含明舞笑罵了一句,“不過為師確實有個法子。”
“我就知道師父最厲害。”水雲身的心情瞬間雀躍。
“但是這個法子……不行,你不能用。”含明舞一說完就後悔了,都說人是自私的,即使修仙千年她依然是個俗人。
雖然她也是真心實意想幫忙找回了塵,但是如果需要自己的寶貝徒弟付出代價,她寧願自己寶貝徒弟不受傷害。
聽到師父改口,水雲身明白肯定這個方法有損自己,她語氣堅定:“師父,我願意。我不能放棄他。”
兩人靜靜對視了片刻,最終是含明舞敗下陣來。
“此法需以你的心頭血為引,用壽命為代價強制激發你與月影的契約連結。”
“你真的想好了嗎?”
含明舞實在不忍心自己的小徒弟付出如此大的代價,雖說修仙之人壽數比凡人要長,但是修煉到後期,如果壽命多一年就多一份機會突破,否則只能遺憾羽化。
“阿水……”沐點輕也忍不住開口喚道。
“我意已決。”水雲身沒有猶豫。
“好,既如此我去與眾位宗主商議一下,趁此機會聯合力量共同營救佛子。”含明舞轉身回到房內。
很快營救的方案便在含明舞的大力促成下確定下來。
來遲一步的虞臨飛不停埋怨地瞟一眼沐點輕,看得沐點輕心裡火大。
“再用這副欠揍的模樣,我就如你所願。”沐點輕沒好氣地說。
“你怎麼能同意阿水這麼做。”虞臨飛也是心中不快。
“有本事你去勸她。”沐點輕本來就不太贊同水雲身的做法,現在還被虞臨飛埋怨火氣噌噌地上漲。
“我……”虞臨飛心裡有苦說不出,她們的這個小師妹平時看著挺好說話,但是一旦認定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
一切準備就緒,水雲身走進含明舞為她畫好的繁複陣紋內,逼出一滴心頭血。
口中唸誦古老的法決,腳下的陣紋一層層亮起,腦海中清晰地出現了一個地點。
隨即便吐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虞臨飛急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水雲身。
而臺下,沐點輕伸手扶住了同樣臉色慘白的含明舞,只見含明舞抬袖輕輕擦去了嘴角的一絲血跡。
“師父你……”
“沒事,我既然是你們的師父,自然沒有不分擔的道理。”含明舞輕輕拍了拍沐點輕的手示意她不要聲張。
沐點輕抿著嘴眼眶發紅。
水雲身強撐著說出地點後,便無力地栽進虞臨飛的懷中。
由合歡宗、雷震門和觀星閣為主力的救援隊立即出發,同時地點也同步給了在外的禪明寺眾人。
吃下丹藥稍緩體力的水雲身也迫不及待地追著救援隊出發了。
密林深處,白霧瀰漫。
“該死,怎麼這麼難纏。”一個帶著面具的黑袍老者怒罵道。
“快想辦法解決了他們,否則耽誤了主上的大事,你我都沒有好果子吃。”另一個帶著面具的黑衣女子聲音急躁。
“哀啼,我忍你很久了,你怎麼不想,我要是有辦法早帶著他走了。”黑袍老者石卯沒好氣地回懟。
他們正是黑衣人派來趁亂擄走了塵的人。
“不就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崽子,這群人怎麼都跟不要命了一樣。”哀啼語氣不耐地抱怨道。
“乳臭未乾也是他們的佛子,不拼命才怪。“石卯沒好氣地懟了一句。
“那些妖人還有多少?”哀啼問道。
“還有一半吧。”石卯想了想道。
“那也夠了,那幫人也是強弩之末,我們很快就能走了。”哀啼哼笑一聲,滿是不屑。
“我們先去佛子那邊。”石卯同樣覺得這場令人煩躁的追擊即將結束。
就在他們接近遮蔽了塵所在之地的陣法時,哀啼猛的停住腳步,尖尖的耳朵動了動。
“撤。”
話音未落,攻擊從四面八方將他們包圍,淹沒了哀啼的聲音。
在密集且無差別的攻擊下,哀啼和石卯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他們對視一眼,默契地選擇了逃走。
眾人圍在遮蔽陣法外面面相覷,水雲身趕來時就見到這個場景。
“這是?”水雲身疑惑不已。
“這個陣法過於玄妙,應該是一個上古陣法,我們想多學習一下。”
了義撓著後腦勺略有些尷尬。
水雲身聽完一陣沉默,“所以你們不會解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