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
冰制的大殿內,一大塊冰晶懸浮在半空中,裡面赫然是雙目緊閉的了塵。
鮮紅的血液被幾根透明的管子從了塵的身體裡輸送到四個方位像心臟般蠕動的暗紅色物質。
“撲通,撲通”
心臟的跳動聲充斥著整個大殿,水雲身一時分不清是那四個怪異的物質發出的,還是自己的心跳聲。
她一個閃身就衝到了冰晶前面,揮拳就想砸碎它救出了塵,奈何冰晶異常堅硬,連續幾拳下去竟紋絲不動。
看著冰晶中臉色更加蒼白的了塵,水雲身只覺得心臟被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冰晶散發的寒意比這座冰制的宮殿要強悍百倍,水雲身仿若不覺,凝聚靈力不停地砸著冰晶。
不知是長久以來的煉體成效還是救出了塵的執著,冰晶竟然真的在她堅持不懈的擊打下,出現了裂紋。
又是一拳砸下,冰晶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大大小小的冰晶碎片叮鈴噹啷地掉落在地上。
水雲身緊緊抱住從冰晶中脫落而出的了塵,了塵已經完全被冰凍地僵硬。
幾道寒光閃過,管子便斷裂開來。
“了塵,了塵你醒醒。”
水雲身都沒有發現自己聲音有多麼的慌張和恐懼。
“主,主人,這是怎麼回事。”
月影看著剛剛幾乎發瘋的主人,按住自己發顫的小心臟小聲問道。
不論水雲身如何呼喊,了塵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
而了塵僵硬的身體連嘴巴都撬不開,更加塞不進丹藥,感受著了塵的生命彷彿在自己懷中流逝。
水雲身的眼睛都開始發紅,不知不覺視線也已經開始模糊。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淚,知道自己不能甚麼也不做,那樣了塵真的要隕落,拿出丹藥略微思考一瞬。
心一橫,把丹藥往嘴裡倒了好幾顆,閉上眼睛輕輕用嘴撫上了塵的唇,水雲身用自己的靈力催化藥效讓它進入了塵的身體。
看著兩人緊緊相貼的雙唇,一旁的月影伸出一雙小光手捂住了自己無形的眼睛,如果它的指縫沒有這麼寬的話。
不知過了多久,了塵的睫毛微微顫動後,睜了開來,入目就是近在咫尺的水雲身,還有……唇上溫柔的觸感!
頓時他整個人都不敢動,生怕驚動水雲身,但是渾身卻不受控制得發燙。
水雲身根本不敢睜開眼,懷裡的人還是那麼的僵硬,心裡不由得想難道是這樣喂藥不起效果嗎,這可怎麼辦才好。
還在心裡思考喂藥的時間是不是要更久點,還是藥量不夠大。
突然唇上的溫度越來越高,甚至隱約有些燙嘴?
水雲身疑惑地睜開眼,結果就直直撞上了塵的雙眼。
呆愣了片刻後,水雲身就像安裝了彈簧一般彈開幾米遠,一隻手捂著嘴巴完全變成了一個“紅人”。
被猛然撒開的了塵直直摔在了地上,原本清冷淡漠的容貌此刻被紅暈染得妖孽非常。
此刻完全一副被欺負後水盈盈的眸子裡帶著一絲委屈,還有一絲傷心。
“我,我……你……”
水雲身結結巴巴完全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想到剛才兩人的姿勢就覺得真個人都燒了起來。
就在這時,了塵突然捂著心口臉上盡是痛苦之色,還發出了壓抑的呻吟聲。
“你怎麼了?你還好嗎?”
一時顧不上其他,水雲身迅速閃身到了塵身邊,神色慌亂不已。
“阿水心裡還是有我的。”
了塵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眸中星星點點的光芒讓人無法忽視。
“你,你還好嗎?”
水雲身氣他現在還有心思大趣自己,又實在是放心不下,擔心地詢問道。
“失血過多,不過有阿水喂的丹藥好多了。”
了塵似乎故意在“喂”字上加重了音量,一雙含情脈脈水盈盈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水雲身。
天吶,這哪裡是甚麼佛子,明明是勾人的小妖精,水雲身看著了塵的模樣在心裡吶喊。
水雲身沒有接話,既然都有心思打趣自己了,想必是好了。
直接將了塵從地上扶起,畢竟現在還不清楚身處何處,周圍危機四伏還是要小心應對。
四周類似於心臟的四個東西現在的眼色更加深了,此時水雲身才意識到之前聽到的心臟“撲通”聲比之前更加大。
帶動著空氣的震動,連著冰制的地面也在隱隱震動。
“你是被甚麼帶到這裡的?”
水雲身一邊觀察著那四個心臟般的東西,一邊問了塵。
“我被那隻白色靈鹿凍住經脈後,在水裡被冰晶困住,再次醒來就是……”
了塵說到此突然停頓了下來,視線不由自主地看向水雲身的唇瓣。
感受到灼熱的視線,水雲身尷尬地略微轉過頭去。
了塵也反應過來,面色薄紅地轉移了視線。
“我們掉進水裡後,我發現湖底有一個縫隙進來後就發現了這個全部是用冰砌成的宮殿。”
水雲身為了打破現在的氛圍,提起自己之前找過來的過程。
“你的手怎麼了?”
了塵突然發現水雲身的手指關節全部都破了,整個手背都血跡斑斑的,急切地抓起她的手詢問道。
水雲身這時才發現自己的手背居然破了,以她現在的煉體程度已經很少有這種情況了,可想而知那塊冰晶有多麼堅硬。
不甚在意地想揮揮手,表示這完全不是甚麼大事。
但是顯然了塵並不這麼想,他心裡很難受,因為眼前的少女為了自己而受了傷,又同時為自己在她心中有如此分量而欣喜。
拿出一瓶素白的小瓷瓶,了塵從裡面勻出乳白色的藥膏,用骨節分明略顯消瘦的手指細細地塗在水雲身的手背上。
動作格外小心翼翼,彷彿手裡的是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生怕碰壞了,碰疼了。
水雲身感受著傷口處微微涼意的藥膏,心底確實暖暖的。
待了塵終於將每一個傷口都仔仔細細塗好藥膏後,神情嚴肅地對水雲身說道。
“答應我,以後萬事以自己為先,我不希望你受傷。”
水雲身沒有答話,只拿出剛剛喂他的丹藥遞了過去。
了塵笑眯眯地收下了,明白這是她在關心自己。
“啪,啪,啪”
突然一陣掌聲突兀地響起,水雲身兩人轉頭就看見一個全身穿著邊緣帶著雪白色毛絨絨的衣袍的女子凌空而立。
銀色的長髮直直地垂到地面,連睫毛和眉毛都是銀白色的,一雙極黑的黑色雙瞳,讓人看得心裡發毛。
“真是郎情妾意,情意綿綿。”
銀髮女子一邊鼓掌一邊語氣慢悠悠地諷刺道。
“你是誰。”
了塵往前一步將水雲身護在身後,警惕地問道。
“世間男子皆是騙子,小姑娘我勸你一句,可不要被男人迷了眼。”
銀髮女子一邊擺弄著自己長長的指甲,一邊踏空漫步。
水雲身心中暗道,這個銀髮女子的修為肯定深不可測,居然能做到踏空而行,自己兩人加一起估計也不一定是她的對手,心思一轉往前一步抱手道。
“多謝前輩教誨,晚輩謹記。”
“倒是個聽勸的。”
銀髮女子沒想到水雲身這麼上道,挑眉道。
反觀了塵一臉震驚地看著水雲身,以為她真的聽進了銀髮女子的話正要解釋幾句就看到水雲身朝他使了個眼色,默默閉上了自己的嘴巴。
“晚輩合歡宗水雲身,不知前輩尊姓大名。”
水雲身繼續態度恭敬地先自報家門。
“本座的名字,不知道多久沒有人提起,久的本座都要忘記了。”
“名字,本座的名字,是幻清,幻清。”
銀髮女子似乎記憶有些缺失,喃喃自語著自己的名字。
“幻清前輩,我們誤入此地打擾到您,先在此給您賠個不是。還煩請幻清前輩能告知如何離開,我們這就告辭。”
水雲身說著還鞠了一躬。
“走?你可以走,但是,他不行。”
幻清長長的指甲指向水雲身後面的了塵,黑漆漆的瞳孔彷彿會將人吞噬般。
“不知幻清前輩為何不允。”
水雲身心裡也預想到離開沒有這麼簡單,而且一開始這個銀髮女子就表現出對男子的敵意,所以聽到這個回答也並不意外,不動聲色地繼續詢問。
“想當年本座是一族之首,如今卻也是孤身一人,要怪就要怪她太過愚蠢,輕易地就相信了那個薄情寡義的人族男子。”
“蠢貨,都是蠢貨!”
幻清神色迷離似乎陷入回憶中,又突然暴怒,黑白分明的雙眼的眼白都因為她的憤怒而顯現出血紅色。
“沒想到這麼多年,我還能再見到故人之後,既然當年她拋下了我,今日就由你替她永遠地留下。”
幻清突然出現在了塵面前,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站在半空中。
“幻清前輩!您說的故人確實太過分了,居然背叛了您。”
“我覺得不能這麼輕易地放過這個故人之後,我們一定要狠狠地折磨他,才能抵消一點我們被背叛的痛楚。”
“晚輩有一計,不知幻清前輩是否願意一聽。”
實力差距太大了,這簡直是碾壓性的局面,水雲身急中生智趕忙大聲道。
同時心臟也砰砰劇烈跳動著,難道這個人知道了塵的身世,那豈不是要暴露了塵的……
“哦?說來聽聽。”
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的幻清轉頭看向水雲身,只是手裡的力度沒有減輕。
了塵感覺脖子都要被掐斷了,而自己還完全掙扎不開。
“晚輩愚見,要先知道事情的全貌才能更好地有針對性地制定折磨的方案,不知幻清前輩可否告知。”
水雲身一臉正色,全心全意為幻清著想的模樣。
“也算有點道理。”
幻清若有所思,嫌棄地將了塵扔在一邊,緩步在空中走著,突然想到甚麼似的咯咯笑了起來。
“小姑娘,你是不是還不知道他是個甚麼玩意?”
水雲身聞言心中一沉,她果然知道……
再看向了塵瞬間慘白的臉和完全不敢再抬起的頭,水雲身心中一痛,堅定地走到了塵身邊。
感受到身邊的人了塵抬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水雲身,這一眼裡全是訣別和害怕。
看得水雲身心疼不已,直接緊緊握住了塵的手,原本溫暖的雙手現在已經冰涼不已。
“我知道,但是這有甚麼關係,他依然是我看重的人。”
語氣格外認真和堅定,水雲身直視幻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在她說完這句話後就感覺到手中了塵的手顫抖了一下,水雲身輕輕捏了捏以示安慰。
“你知道?!你怎麼知道的,你知道居然還要選他嗎?你瘋了,你一定是瘋了!”
幻清不可置信地聲音響徹整個大殿,漆黑的瞳仁直直地瞪著水雲身,蒼白得不正常的面部不知道因為質疑還是生氣變得扭曲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