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林含雨袖中的手緊緊攥著,修剪得宜的指甲因為用力而折斷,眼底更是交雜著恐懼和憤怒。
走在眾人之首的齊思悟緊緊抿著雙唇,他不會忘記那個恥辱的開端,該死,都是水雲身那個賤人,自己一定會讓她碎屍萬段。
察覺到兩人的異常,凌陌宗其他人也不敢發問,更不敢表現出異常,只是配合著緩慢下步伐。
每走一步齊思悟的臉色就沉一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湧起的萬千情緒,繼續深入沙漠。
光幕外的眾人不明所以,紛紛竊竊私語。
“你們有沒有覺得凌陌宗那幾個怎麼進沙漠就跟去赴死一樣的表情?”
“對啊對啊,好奇怪,這個沙漠雖然是危機四伏,但是也不用這麼如臨大敵吧?”
“你們不懂,我跟你們說。”
“之前那些傳言,你們知道吧?”
“知道知道,這個有甚麼聯絡嗎?”
“這就不知道了吧,我有一個表兄的姥姥的堂弟的小姨的外甥女在凌陌宗當差。”
“那三個親傳最開始就是在沙漠裡出的那事。”
“嘶,竟然還有這層背景。”
高坐上的華清仙尊把這些竊竊私語和小聲的譏笑全部都聽得一清二楚,頓時怒從心起,本就因為齊思悟他們的怯懦模樣而生氣,此刻就更加怒氣衝衝。
“噗——”
連續幾道吐血聲在觀眾席響起,含明舞和雷宗主等人的臉色全部一變,一同出手將觀眾席保護起來。
“華清你太不要臉了,居然對這麼多無辜的人出手。”
含明舞連仙尊這個尊稱都不想叫了,直接痛罵他的無恥。
“他們膽敢議論我凌陌宗,這點威壓不過是一點小教訓。”
華清根本不把他們的怒意放在眼裡,那些觀眾席上的人於他而言更是螻蟻,有人會在意螻蟻的想法嗎,答案自然是沒有。
“你身為一宗之主居然罔顧眾生,你的責任呢?你的道義都去哪?。”
顧宗主一直是老學究的古板形象,現在也是被氣得顧不得形象,指著華清大聲指責。
“我看你就是被捧得太久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現在就打得你知道甚麼是世間道理。”
雷宗主向來是個火爆脾氣,說著就要上去打打,被玉玄子攔下。
“善惡有報,且待時日。”玉玄子眼神裡包含深意地看了看華清,又衝雷宗主微微搖了搖頭。
“哼,早晚他要倒大黴。”雷宗主罵罵咧咧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華清冷嗤一聲,並不理會幾個指責他的宗主,更不理會觀眾席的情況。
一旁的方樓主一直看著這場鬧劇並未出聲,看著現在稍微平息了下來後,手指微動,遠處站著的一個侍從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很快這段鬧劇的影像就在各處流傳開來,此刻的華清不會想到,只是他的一時之氣將帶來怎樣的後果。
秘境中,沼澤區。
將沼澤區幾乎掃蕩一空的水雲身三人,路上遇到了幾個熟人,雷震門的宋未宵等人,皆打了照面就擦肩而過,友好的彷彿不在大比。
在水雲身的指揮下,三人朝西邊的荒漠區進發。
看到他們前進的方向後,光幕外的含明舞和華清皆神色不明。
看著逐漸荒蕪的周邊,腳下的觸感也逐漸結實,水雲身知道這是要進入西邊的荒漠區了。
漆黑的泥沼開始變得發灰髮白,接著就是一望無際的金黃色的沙漠,每粒金黃的沙粒彷彿都在光的折射中閃耀著。
刺眼又奪目。
空氣中的溫度慢慢升高,高溫讓附近的空氣都開始扭曲,汗隨著下頜滴落,落在沙粒上瞬間就蒸發不見。
“天啊,好熱啊,我感覺我快要被曬成幹了。”
東方善感覺自己不停的冒汗,口乾舌燥得快要渴死,實在是難以忍受,看著絲毫不受影響的另外兩人不由吐槽。
“人跟人之間的差距就這麼大嗎?你們為甚麼看起來一點都不熱的樣子?”
“啊,忘記告訴你了,這裡其實是因為受幻境影響所以才這麼熱的,只要你看破幻境,就不會覺得熱了。”
水雲身一拍腦門,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本身合歡宗就精於幻術,加上她還是重生的所以沒想到東方善會不知道這個事情,也就沒有提前說明。
而擁有天神目的了塵,更是在一眾幻境前毫無壓力,見水雲身沒有被幻境所影響,自是不會主動解釋。
在這兩個人的默契下,倒黴的就只有第一次來參加大比的東方善了。
“搞半天你們就眼睜睜看著我在這裡差點被曬成魚乾?”
東方善氣鼓鼓地小聲嘟囔著。
“哈……是我們沒注意,這就解救你。”
水雲身伸手在空中點了幾處,最後在東方善眉心處一點。
一股清涼的感覺自眉心散開到四肢百骸,東方善覺得自己的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再次感受也不再覺得頭頂的太陽格外的炙熱了。
“哇,好厲害的幻境,普通的幻境都是拉人進入其他場景,沒想到這裡的幻境竟然只是影響體感的溫度。”
“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東方善覺得自己身上剛才汗溼透的衣服格外的不舒服,便換了一身,頓時覺得自己又清爽不少。
這時原本平靜的沙漠突然狂風大作,遠處巨大的沙塵暴正在朝三人所在的地方襲來。
黃沙漫天,沙粒被狂風颳起打在面板上生疼,水雲身他們運轉靈力才讓自己留在地面而不被龍捲風刮飛。
“怎麼辦……我們……”
東方善的聲音在狂風中被刮碎得連不成一句話,一張口他就覺得有無數的沙子倒灌進嘴裡,讓他乾嘔不已,又不敢再次張嘴。
迎著沙塵暴來的方向,已經幾乎要看不清前面的情況,了塵眯著眸子看了眼距離自己最近的東方善和稍遠的水雲身。
頂著巨大的風力靠近水雲身後伸手拉住她的手,用力一拉本想將人攬入自己懷中,沒想到水雲身體修後力量非比尋常。
她就像巨輪的錨一般定定地紮在原地,狂風也別想撼動她分毫。
這一用力倒是讓了塵撲倒她身上去,感受到身前的觸感,水雲身條件反射般地抱住了塵。
“放鬆,跟風走。”
了塵立刻傳音,好聽的聲音在水雲身腦海中響起,沒有多想便聽話地收起靈力,放鬆身體讓沙塵暴的狂風將兩人捲上空中。
風沙中水雲身的視線和聽覺都被模糊,只有身前溫暖的胸膛,還有彷彿能穿透風沙如擂鼓的心跳聲。
手指隔著衣襟觸控到少年堅實精瘦的胸膛,水雲身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彷彿漏了一拍,上輩子那些顛倒晝夜的畫面全部清晰地在腦海中重複播放。
白皙的面板在被她挑逗後變得薄紅,少年壓抑的嚶暱聲,水潤的眼眸中的剋制和狂熱。
水雲身只覺得自己的全身都像火燒般燙的不行,慶幸在風沙中了塵看不清自己的這副囧樣。
她悄悄的把頭埋在了少年的胸膛上,竟覺得這樣的風沙可以再久一點。
而懷中摟著少女的了塵,並不像她想的那般甚麼也看不清,只不過誰也想不到了塵會在這種時候也使用天神目,只為看清懷中少女的神情。
他看著埋頭的少女滿臉都羞紅的樣子,不由得笑彎了眼眸,原本拒人千里之外的氣質早就蕩然無存,抱著少女的手又緊了緊。
在這一刻,他終於確定了自己的心。
已經淪陷了。
即使自己身上還揹負著枷鎖,他也願意為了她做任何事情。
不知何時風沙散去,兩人躺在一個沙丘上。
看著把頭還埋在自己懷裡的水雲身,了塵嘴角不由得揚起,發出一聲喟嘆。
“真希望時間可以停止。”
“為甚麼?”
水雲身抬起頭,就發現自己壓在了塵身上,小臉又是一熱趕緊就要從他懷裡起身。
剛掙扎要起來就又被了塵一個用力拉回,被水雲身煉體後的身體生生砸這麼一下,了塵喉頭湧上一絲腥甜,強迫自己將悶哼聲忍住後。
屬於少年的輕笑聲響起,調侃道。
“那樣你就一直在我懷裡。”
“你,堂堂佛子竟然說這些孟浪的話,你,你……”
水雲身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現幻聽,結結巴巴地反駁道。
“原本呢,是不會的,不知為何阿水一撲進我懷裡就會了。”
“是不是阿水對我施了甚麼術。”
“突然覺得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了。”
被連續幾句情話暴擊的水雲身,此刻已經如燙熟的蝦米,從了塵的身上跳開,伸手指著了塵抖了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把玉佩收進手鐲。”
突然聽到了塵的傳音,水雲身雖然還在剛才的情話攻擊中沒有緩過神來,動作確實一點不慢地照做了。
“是有甚麼異常?”
水雲身覺得肯定是附近有哪裡不對,或者玉佩有問題,否則了塵怎麼會突然變成現在這樣,趕緊傳音詢問。
“沒甚麼,只是萬一你拒絕了我,我不想被玉佩傳播的人盡皆知。”
了塵笑著攤開雙手,做出一副你如果拒絕我我一定傷心死的表情。
“拒、拒絕你甚麼?”
水雲身感覺自己聰明的小腦瓜現在有些過載,搞不清楚眼前這個人到底在幹嘛。
“自然是拒絕我的,求、愛。”
在最後兩個字上,了塵加重了音調,磁性的嗓音讓他的話如同無數只小手抓撓著水雲身的心。
“你,你……你肯定是假的,快說,你把了塵佛子弄哪裡去了。”
水雲身聽到那兩字後,全身如電流透過般酥酥麻麻,最後的理智告訴她,這肯定是假的,如果說這不是幻境的話,那就是眼前這個人是假冒的。
一定是假冒的。
說罷,立刻運轉靈力毫不留情,也沒有一絲遲疑地揮拳而去。
“你……”
了塵千算萬算也沒算到自己人生第一次下定決心的表白後,居然會是這個情況。
身體已經在本能地躲避攻擊,強勁的拳風從臉頰劃過,讓他不得不暫時收起旖旎的心情,認真對待起來。
“我真的是了塵,你相信我。”
“遺澤沙漠裡,我們一起進的浮生若夢。”
“在彌香城外,你送我的狐貍香囊我還掛著。”
“大比前一天晚上,你在房中修煉,讓月影自己出來逛……”
了塵在躲閃的空隙還在不斷地自證著。
“你怎麼知道大比前一天晚上,月影自己出來逛?”
水雲身聽到這裡,停住了要砸下的拳頭,疑惑不解地問。
“因,因為,當時我就在你們駐地外面……”
說漏嘴的了塵,抬手想遮一下自己尷尬的表情,但是臉上的紅暈遮也遮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