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團聚
第227章 團聚看了會兒孩子,謝翎終究按捺不住,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內室挪。
他放輕了所有動作,幾乎是踮著腳進門,生怕驚擾了裡頭的人。
一踏進內室,熟悉的蘭花香混著馨香就裹了過來,混著淡淡的奶味,暖融融的,驅散了他身上最後一絲寒氣。
臘月的長安天寒地凍,屋裡地龍燒得正旺,他順手脫了外袍,只留件貼身的月白長衫。
繞過屏風,帳幔低垂,繡著的纏枝蓮在燭火下若隱若現。
他輕輕掀開一角,在床邊的小榻上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床上。
沈明玥還在睡,側身朝著床邊,睡相安穩。
一手虛虛託著腮,另一隻手搭在小腹的位置,那裡已經平坦下去,若是不說,沒人看得出那裡曾孕育過兩個小小的生命。
快一年半沒見了。
謝翎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雪膚紅唇,瓊鼻烏髮,她還是那麼美。
只是眉宇間褪去了往日的青澀,添了層柔和的光暈。
那應該就是母親才有的溫柔。
他想想起太子說她生產時的兇險……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他伸出手,想像從前那樣拂開她額前的碎髮,指尖快要觸到時,又猛地頓住,輕輕收了回來。
謝翎就這樣坐著,守在床邊,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聞著滿室的馨香,這一年半的風霜苦楚,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真好。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晨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她的髮梢,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意識像是被溫水慢慢浸透,眼皮沉得掀不開,可那道落在臉上的陰影總晃得人不舒服。
明玥蹙著眉,抬手揉了揉眼睛,指尖蹭到溫熱的被褥,才慢吞吞掀開一條眼縫。
“醒了?”
這聲音……
心臟猛地一跳,睡意像被冰水澆透,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沈明玥霍然睜大眼,看向床邊——
逆光裡站著個人,穿件淡青色的貼身長袍,布料緊緊貼在身上,把肩膀的輪廓勒得清清楚楚。
比去年離開時寬了好多,是那種實打實經了風霜、練過筋骨的厚實,襯得脖頸線條又直又硬。
視線往上移,是挺直的鼻樑,往下收的下頜線,比記憶裡鋒利多了,像被北地的風沙磨過,帶著股沒褪盡的悍勁。
他就那麼看著沈明玥,眼窩比從前深,瞳仁在陰影裡沉沉的,像淬了冰的鐵。
是謝翎。
可又好像不是她記憶裡的謝翎了。
長安城中只在演武場上騎馬射箭的貴公子和真正從戰場上九死一生廝殺過來的將軍是不一樣的。
戰場上的血火氣還沒徹底從他身上散乾淨,混著皂角的清爽味,形成一種陌生的壓迫感。
沈明玥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指尖攥緊了被角,喉嚨裡發不出聲音。
她撐著手臂坐起身,被子從肩頭滑落,後背忽然貼上一片溫熱。
沈明玥剛要回頭,手腕就被他攥住,,下一秒就被他圈進懷裡。
“你甚麼時候回來的?”沈明玥鼻尖蹭到他衣襟上的沉水香,是久違的味道。
他手掌按著被角往上提了提,把沈明玥裹得嚴嚴實實,聲音悶在發頂:“一早剛進城。”
男人帶有厚繭的掌心在她手腕上輕輕摩挲,帶著點澀意,“你怎麼沒告訴我是雙生子?信裡半個字都沒提。”
沈明玥仰頭看他,他下頜線繃得緊。
“告訴你有甚麼用?隔著千山萬水,你還能飛回來不成?”沈明玥故意哼了聲,掙開他的手,坐直身子攏了攏頭髮,“你現在知道了也不晚,以後對我好點,我為了生這兩個孩子,可是疼了一天一夜。”
“好,以後謝某唯妻命是從。”閱盡千帆的男人在妻子面前再沒有甚麼放不下的驕傲。
明玥勾著他的脖子偎在他身前,仰頭笑:“要早知道打個仗就能讓你嘴甜會說話,我肯定在剛成親的時候就把你踹到北境了。”
謝翎沉默地注視著她。
那眼神看得沈明玥身子發軟。
她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胳膊,笑盈盈地岔開話:“你看過兩個孩子了嗎?醒了沒有?”
他搖頭:“去看的時候還沒醒。”
“那你再跟我去瞧瞧!”沈明玥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被他一把按住。
“不急,我想先看看你。”
這直白的話語讓沈明玥莫名地一陣耳熱,怎麼打了個仗還把他情根給打出來了。
“你剛才看過孩子,怎麼樣,我們倆的孩子是不是特別好看?我都佩服我自己,怎麼能生出這麼可愛的兩個?一下子兒子女兒都有了,你還不好好感謝我。”
謝翎頓時低笑出聲,聲音裡的悶意散了大半:“是,有勞夫人。”
他的視線始終不曾從她身上移開過,過了一遍又一遍。
一件柔軟貼身中衣,如何也掩不住女子生產調養恢復後那愈發曼妙豐盈的身姿。
尤其是離家多時、不曾嚐到葷腥的男人,此刻嗅覺之靈敏不亞於嗅到獵物的狼王。
熱意湧上臉頰,明玥沒好氣給男人推了個後仰,“看甚麼看?”
雖然方才那麼一抱,她也能清晰感受到他比之前更加堅硬有力的胸膛、以及更加寬闊健碩的臂膀。
一年半沒有,曾經又那樣熱切過,她也是想的。
可也招架不住他這邊吃人似火一樣的目光。
外面天冷,明玥懶洋洋地,沒有起身的打算,往床裡邊挪了挪身子。
謝翎早在前院沐浴漱洗過,聞歌弦而知雅意,脫了長袍躺了上去,明玥臥在他的臂彎中,想繼續和他說話。
可男人感受著懷中妻子較之從前更加柔嫩豐盈的身姿,鼻息之間全是她身上的馨香,實在很難控制住對妻子的另一種想念。
兩具身子幾乎剛貼上不多時,明玥就感受到了身下的不對勁。
心中猛地一跳,未等她開口,男人灼熱又粗重的呼吸已然噴灑在她頸間。
明玥也撐不住思念,伸手緊緊環住他,手指對他腰間戳了下,
“想不想我?”
她像小時候父兄每次出遠門回家後那樣,懷著一層與那時完全不同卻也不遜色的情意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謝翎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眼底深得她看不懂,啞聲道:“想與不想,不是用嘴說的。”
明玥勾了勾唇角,抬手去解他中衣的紐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