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好好過日子
第208章 好好過日子飯後，不知誰主動挑釁，沈明軒和謝翎這對舅兄妹婿在棋盤上廝殺了起來。
唐青雲和沈明宇觀戰。
沈明玥和陳萱都沒什興趣，這是陳萱第一次來沈家的新宅子，沈明玥便主動帶著她四處參觀。
五進的宅院，自然是大氣寬敞，貴不可言。
陳萱看一處贊一處。
“我以前就覺得沈姑姑那麼漂亮，嫁給當初那個病秀才可惜了，這下可是應了我的話，你們沈家可是要出一位國母了呢。”
“國母也好，尋常女子也好，我們家的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甚至於現在還得比之前愈發謹言慎行。”
“這倒是，彼之砒霜彼之蜜糖，誰好說呢。”
“對了，忘了恭喜你，沒想到你挺厲害，這麼快就把傳聞中的高嶺之花給折在手心了。”
男人真心與否騙不了人，方才席間陳萱可看得真真的。
“快？可不快。”明玥搖頭笑道：“你只看到了今日的風光，沒看到我之前所受的種種委屈。”
陳萱性情樂天，擺手笑道：“守得雲開見月明就是好的。”
“不經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你當高嶺之花那麼好摘啊；現下你得償所願，曾經的那些也都值得了。”
陳萱忽然壓低聲音，“別怪我說話難聽，當初多少世家小姐盯著衛國公夫人這個位置，你能當上是天時地利人和運氣好；但你家國公爺當初未必這麼以為，盲婚啞嫁的夫妻，誰不是一步步磨合走過來的，受點委屈在所難免，你現在有錢有權有人，你說之前的那些值不值得？”
明玥低笑，“你別說，的確是這麼個道理，所以我也想明白了。”
陳萱：“是吧，以前的事別想了，好好過日子是正經。”
明玥嘶了聲，“你今天怎麼忽然說話這麼和聲細語的，我都不習慣了。”
陳萱嘿嘿笑道：“我等著以後沈姑姑當上皇后，我也能跟著你沾點光呢。”
“就知道你無利不起早。”
“哼，咱倆這關係，我就算不說，到時候你能讓別人欺負了我嗎？”
“你可得了吧，就你這脾氣，你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那你以後多罩著我點，好不？”陳萱飛了個媚眼。
明玥面無表情。
陳萱狂甩其胳膊。
明玥受不了，“行行行，服了你了。”
“只要你不殺人放火，我都罩著你。”
“嘿嘿，那咱倆這麼多年也算沒白乾架！”
沈明玥一個腦瓜崩彈她腦門上。
兩人都笑了。
……
謝翎三歲的時候，母親病逝，再後的幾年他和父親之間也沒了甚麼父子親情；
雖說有祖母呵護照顧，但祖母畢竟年事已高，且很多事他對老人家也是報喜不報憂。
是以，謝翎二十幾年的生命中，對椿萱並茂棣棠同馨一事沒有半點認知。
但今日，他在岳家卻是確切感受到天倫之歡。
岳父親手釀的桂花酒香甜回甘，岳母親手做的那幾道小菜也是滋味甚佳；
貌似處處和他針鋒相對的舅兄，實則是再志同道合不過；
還有兜兜轉轉、終又願意接受他給他一次機會的妻子。
謝翎過早的擁有了普通人窮極一生去追求的一切權勢富貴；卻在二十一歲這一年，才找到並握住這一生都不願放開的驕陽。
沈宅堂屋窗邊，棋局廝殺正酣
沈明軒：“證據已蒐集完畢，何時揭露，有待商榷。”
他都沒說是何事，但謝翎瞬間秒懂。
“都有何證據？”
“馬槽中查到的白色粉末，經太醫檢驗，是能讓獸畜發狂的顛藥；而這丸藥是沒有現成的藥鋪售賣，只能自尋藥材炮製，我順著所需的幾味原藥材一路順藤摸瓜，查到了宋貴妃宮裡的兩個小太監。”
“還有，小妹出事當時，那麼大的動靜，按說行宮各處該有侍衛及時發現並將人救下；可那日卻沒有，顧玄已審問過，不出意外幕後也是寧王的手筆。”
“其餘還有馬廄幾位太監的口供，不消多記。”
謝翎；“證據看似確鑿，但若想扳倒寧王和貴妃兩人，即便是我，也不敢過於樂觀。”
沈明軒嘆道：“我自然知道，若是貴妃和寧王咬死不認，或是推出替罪羊擋槍，陛下再不忍發落……”
謝翎：“上了年歲，即便是帝王，也難免心軟，不忍心傷害血脈子嗣，有廢太子的先例在，陛下想必更加謹慎。”
沈明軒：“但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寧王的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若是任由他放肆，太子可未必能順利繼位。”
謝翎將最後一枚黑子落入棋盤，至此，大局已定。
“陛下不捨得處置寧王，是因為寧王行事還遠沒有觸及到他的底線。”
“底線？”
“陛下的底線是……”
沈明軒頓時眼前一亮去，下一瞬，卻又覺得不大可能。
“那太冒險了。”
“太子能願意嗎？”
謝翎：“寧王坐大，威脅的是誰？太子只會比我們更想剷除寧王。”
沈明軒並不想攪和到皇家奪嫡這些事中；自古以來成王敗寇，誰對誰錯本就說不清。
不過是各憑本事。
可如今，他們沈家的女兒成了東宮的太子妃。
那不管沈家朝堂上的男人站隊或是不站隊，在天下所有人眼裡，他們都是太子黨無疑。
若是寧王繼位，絕不會放過沈家。
一面是皇親國戚從龍之功；一面是稍有不慎傾覆之禍。
二者相較，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舅兄不是一直有意引蛇出洞。”
“是，但行宮那事以後，貴妃和寧王都小心謹慎了許多。”
謝翎眼底漆黑，輕笑，“蛇不出洞，無外乎是誘惑不夠大，還不足以讓他們甘冒一切風險。”
“你的意思是……”
“我的計策過於冒險，不到萬不得已……”
沈明軒：“明日下朝後，我會以給太子妃送節禮為由前去東宮拜訪，再將你我今日之話傳達姑姑，託她轉呈太子。”
帝王心術難以琢磨，在大局真正落定之前；
即便是太子，即便是血親，
也不好走得太近。
“此舉關係謝沈兩家闔族生死榮辱，你我已然沒有退路。”
這個道理，沈明軒明白，謝翎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