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她就多餘搭理
第203章 她就多餘搭理家宴繼續。
為著體面,誰也不敢中途離場。
戲臺上已經換了說書的女先兒,妙語連珠,逗得眾人捧腹大笑。
方才劍拔弩張的氛圍漸緩。
老夫人嘆了口氣,目光沉沉。
齊氏還在意圖打圓場,“姑母……”
老夫人抬手製止,“有些事我不說穿是給你們留著體面,可你們也莫要把別人都當成傻子。”
蔣氏幽幽看向妹妹蔣姨媽。
蔣姨媽心虛垂眸,又怕姐姐真的不管自己,伸手拽著姐姐的衣襟晃了晃。
蔣氏當做沒看見。
再說許氏的寡嫂賀氏,見許氏在家中如此做不得主,不由得大失所望。
企圖透過國公府給女兒找個好婆家的心思也瞬間熄滅了大半。
明玥端坐高臺,面上波瀾不驚,實則心中波瀾起伏。
謝翎的那句“後院不會有妻子以外的女人”一直在她耳邊迴響。
一遍又一遍。
她覺得自己胸口像揣了只兔子,怦怦亂跳。
腳下像踩在棉花上,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暢之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身後侍立的林媽媽和青禾都聽到了謝翎方才那番擲地有聲的話,也都打心底裡替自家主子高興。
明玥高興之餘,又覺得不能高興得太早。
話本子裡說不納妾的男人可多了去,可真的能一輩子做到的屈指可數。
不管甚麼時候,她都得凡事有自己的判斷,有自己的底氣。
家宴之後,早有明玥帶著下人們在園中的水榭備下了瓜果茶點,以備飲酒賞月。
眾人落座都,品嚐著瓜果,不時說笑一陣,又贊幾句滿院的月色。
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然今日的月亮卻已然圓如銀盤。
明月當空,又是如此團圓佳節之際,謝瀅臉上卻始終不見笑容。
明玥瞧著怪心疼的,就將她叫來自己身邊坐著。
“你的心事你大哥都知道了。”
明玥上來這句話就在謝瀅心中炸了一朵煙花,嚇得她差點驚掉下巴。
“嫂,嫂子,你,你說甚麼?”
“你別怕,你大哥……雖說一開始有些難以接受,可到底也沒說甚麼。”
謝瀅羞憤難當,“……嫂子別安慰我了,大哥肯定覺得我言行無狀給家裡丟臉。”
明玥:“……”
謝翎那傢伙在這幾個妹妹心中到底是甚麼口碑名聲。
說曹操,曹操到。
因方才和族老敬酒不慎打溼衣襟而不得不離開去換衣裳的謝翎姍姍來遲。
一身月白色的圓領寬袖長袍,腰繫玉帶,端得是玉樹臨風,俊美無儔。
好看的景兒,誰都喜歡看。
明玥蹙了下眉頭。
還未等她有下一個反應,那人已經在她身旁落座下來。
謝瀅:“……”
謝翎留意到瑟縮著肩膀不敢抬頭看他的妹妹,無語半晌,“你敢喜歡自己的小叔,不敢抬頭看我?”
謝瀅嚇得快哭出來。
明玥護犢子攬著謝瀅,瞪了眼謝翎,“哪有你這樣當哥哥的,就會嚇唬人。”
謝翎幽幽瞥了眼她放在謝瀅肩膀上的手,語氣發涼,“你幫誰呢?”
“你會不會好好說話?你要是把瀅兒嚇跑你看我今晚搭不搭理你?”
謝翎索性不看了,視線轉回到天上。
明玥拍了拍謝瀅,“看罷,你大哥也沒那麼嚇人。”
謝瀅肩膀漸漸放鬆下來,開始專注欣賞今夜的良辰美景。
“嫂子,你說月亮裡是不是真的住著那位偷走靈藥的嫦娥?”
“我覺得肯定有,月亮裡住著嫦娥,七夕的鵲橋上也會有相會的牛郎織女。”
“如果真的有,不知道這位仙子後不後悔偷走靈藥離開丈夫?”心中有事的謝瀅話反而比之前多了不少,“在天上當神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怎麼既有人寧可偷靈藥另開丈夫也要當神仙,卻也有七仙女寧可可剔除仙骨也要與凡人相守?”
謝翎額上青筋蹦了蹦,把閉上眼沒說話。
明玥:“……你別傷懷嘛,萬事皆有可能的。”
謝瀅一飲而盡杯中的桂花酒,慨嘆著又問道:“嫂子,若是換做你,你是願意當神仙還是願意和大哥一起在凡間過日子?”
明玥:“……”
她就多餘搭理。
原本抬頭望天賞月的男人,忽然緩緩側頭看了過來。
彷彿看守學生做功課的夫子逮到了兩個不認真的學生,而且學生私下議論得還是有關於他這個先生的事。
明玥:“……”
在園中略坐了半個多時辰,老太太就有些倦了,幾個大丫鬟攙扶著老太太回房。
謝翎在桌下拽了拽明玥的手。
良辰美景之際,明月固然值得一賞;
但“明玥”,也是不能錯過的。
明玥清晰感受到他眼中跳動的火焰和欲色,不由得面上一熱。
這段時日,因她月信在身,加上武昌侯府的事,兩人都清心寡慾了好一陣子。
今夜這樣的良辰美景,卻是少不得要親密一番。
謝瀅頗有眼色,“如此良辰美景,嫂嫂哥哥肯定要私下團聚的,別為我耽擱了,嫂子儘管去吧,我沒事,再喝幾杯,我也睡去了。”
明玥只得叮囑她的兩個大丫鬟好生看顧。
隨之和謝翎一同走出花廳。
八月中旬的長安晚間,已經有了些許涼意。
微風徐來,清涼舒爽。
難得的好夜色,謝翎和明玥兩人乾脆走下游廊,沿著園中的羊腸小徑漫走。
國公府的這處宅子經歷了累世的裝潢和修繕,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假山溪流,花團錦簇,可謂雕樑畫棟、美不勝收。
誰都喜歡漂亮精緻的東西,家裡的後花園,每一處明玥都能賞上好久。
盛夏已過,初秋將臨;時下院中屬菊花開得熱鬧繁盛。
謝翎愛菊,堂堂戶部侍郎,大忙人一個,平日裡是絕沒有賞花遊園的閒心;
可此時此刻,月色朦朧,銀輝遍地,愛妻在側,花好月圓;
那些狎暱的心思倏地淡下。
只牽上她的手,四下游賞。
明玥望著男人冷硬鋒利的下頜側顏,腦中又不受控制地想到這人方才在席間的那番此生不納妾之言。
是真心話還是對為應付那幫人的隨口之言?
“在想甚麼?”
他察覺到她的出神。
明玥眸色一凝,“想你席上說的那些話。”
男人聞言輕挑眉梢,嘴角輕輕勾起,卻又問道:“我今日說了的話不少,你指的哪一句?”
明玥自然瞧出他在裝傻,索性也來了脾氣。
轉身就走。
她一個姑娘家提起這種事也是會不好意思的。
謝翎不敢真將人惹急,忙拉住她的手腕,從後納入懷中。
“我在你面前說的每一句話都做數。”
明玥抿唇,故意道:“哦?那就是在別人面前會打誑語?”
“官宦仕途中人,誰沒有個言不由衷的時候,誰也不敢說自己一句謊話沒有,你哥哥也不能。”
謝翎眸光凝著懷裡的人,月色之下,她的臉頰比月光還要皎潔美麗。
明玥沒有問道自己想要的,並不罷休,在他懷裡轉過身,一雙含情桃花眼似怒非怒。
“你少來,我問你,你說的那些不納妾不要通房,是真心話嗎?”
謝翎眸光清澈,毫不避諱與她相遇。
“自然,我從來也不是貪戀女色之徒。”
明玥聞言,忽然意味深長地點頭道:“謝大人對自己的認知貌似不夠準確。”
謝翎眨了眨眼,回過神來,有些急道:“怎麼不準確?我何時做過甚麼沉湎酒色之事?”
別的事可以允許她說笑,他無所謂;
但事關人品,半點也不能馬虎。
他從沒做過的事,絕不允許有人質疑。
素來從容不怕的人忽然著急,這可最好玩了。
明玥促狹一笑,“好好好,我們謝大人最是清心寡慾,不近女色,那為了 證實此言不虛,您今晚就一日宿在清水閣吧,我就不去擾您清夢了。”說罷,提著裙襬,翩然走開。
謝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