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成何體統?
第200章 成何體統?回到房間,沈明玥脫了外袍,往羅漢床上一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著,目光卻沒離開過謝翎。
他今日穿了件緋色錦袍,在燈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那顏色本就挑人,襯得他膚色愈發白皙,眉眼也染上幾分豔色。
他正站在窗邊解腰帶,動作從容不迫,指尖劃過玉帶鉤時,腕骨的線條清晰可見。
舉手投足間,貴氣天成。
沈明玥看得有些出神,連茶杯傾斜了都沒察覺,直到茶水濺在手上才回過神,慌忙放下杯子,嘴角卻忍不住偷偷揚起。
謝翎早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身時,正好撞見她那副目不轉睛的模樣。
謝大人即便再不願“以色侍人”,這會也不得不乖乖坐好給夫人看。
明玥越看越滿意,放下茶盞,忍不住捂著臉偷偷笑了。
正笑著,眼前忽然出現了一方手帕。
“擦擦。”
明玥下意識摸向了自己嘴角。
流口水了嗎?
沒有啊。
她惱羞成怒,兇巴巴抬頭瞪過去,“你幹甚麼?”
“夫人,收一收您那餓狼一樣的眼神吧。”
明玥:“……”
她的眼神已經火熱到那種程度了嗎?
沈明玥沒回答,只眨了眨眼,視線又落在他領口露出的鎖骨上。
謝翎認命地低笑一聲,忽然伸出手,輕輕掰過她的腦袋,讓她面對著自己。
沈明玥莫名有些羞囧:“幹甚麼?”
他眼尾緩緩勾起,帶著點狡黠的笑意:“你不是想看?那讓你看個夠。”
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下頜,語氣裡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認真,“不過我這人最吃不得虧,你也得讓我看回來才行。”
話音剛落,他的視線便落了下來。
比起她的偷瞄,他的目光直白又熾熱,像帶著溫度的火焰,從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到她因呼吸急促而起伏的胸口,一寸寸掃過,最後定格在她的眼睛上。
那雙漆黑的眼底彷彿簇著叢叢火苗,亮得驚人,只待一點火星就能燎原。
沈明玥被他這番做派勾起了好勝心,仰頭迎上他的目光。
看就看,她長得這般模樣,還怕他看?
兩人就這樣四目相對,帶著點微妙的對抗意味,誰也不肯先移開視線。
空氣中彷彿有細碎的火花炸開,噼啪作響,又有絲絲縷縷的柔情在其間蔓延,纏纏繞繞。
起初,沈明玥的臉頰還燙得厲害,可看著看著,那點羞赧慢慢淡了,只剩下一股“不能落了下風”的倔強。
謝翎看著她微微揚起的下巴,眼裡那點不服輸的倔強像根小鉤子,撓得他心頭髮癢。
燭光落在她臉上,給她細膩的肌膚鍍上一層暖光,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把小扇子,輕輕顫動著,連帶著他的心跳也跟著一顛一顛,越來越快,擂鼓似的敲著胸腔。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著星子,此刻映著他的影子,澄澈又專注。
“砰、砰、砰……”心跳聲越來越響,幾乎蓋過了窗外的風聲。
謝翎喉結滾動了一下,猛地俯身,雙手捧住她的臉頰,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吻了上去。
那吻起初帶著點急切,後來漸漸放緩,變得纏綿又溫柔,帶著他壓抑了許久的情意,一點點滲透開來。
沈明玥愣了一下,隨即閉上眼,睫毛在他手背上輕輕顫動。
唇齒間傳來的、屬於他的溫度與氣息,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
親著親著……
謝翎及時收住,將她抱在懷裡,埋首在她頸間,氣息粗重,卻沒有下一步的舉動。
清高的謝大人很有底線,夫妻間的事關上門,晚上的時候想怎麼樣都可以。
但青天白日的時候,不可。
白日宣淫不可取。
明玥:“……”
這傢伙正得發邪,她是該高興嗎?
可明明是他先親她的,弄得她不上不下然後不管了,這說得過去嗎;
再者說,她怎麼著都是個姿色上乘的貌美小娘子,自家丈夫每次都這般收放自如,真的會讓她有些懷疑自己的魅力……
不對,她能有甚麼問題,有問題的分明是這傢伙。
又氣又羞,還不能說。
明玥抬手摸在他勁瘦的窄腰,攥住一塊轉了一圈。
疼痛讓謝翎瞬間清醒,心裡那點旖旎綺念消失得乾乾淨淨。
謝翎望著眼底怒氣衝衝的妻子,一時有些摸不住她的情緒,“……怎麼了?”
明玥要臉,這事沒法說。
她皮笑肉不笑地彎了彎嘴角,“青天白日的,家主不想做那等不合時宜的事,我也不想;所以以後家主不要在白日的時候抱我親我,免得被下人看到,有失體統規矩。”
說著,從他懷裡鑽出去,到茶桌那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茶,仰頭豪邁地一飲而盡。
謝翎:“……”
這段時日已經學會了幾分察言觀色的謝大人頗有自覺走過去,取出帕子替她擦去嘴角的額水跡,“是我哪裡惹你不高興了?”
明玥呵呵兩聲,“沒有,家主正人君子,注重禮法規矩,我怎麼會生氣的?我自該傾盡全力配合才是。”
“……”
這陰陽怪氣的,再聽不出來,謝翎真就缺根筋了。
謝翎瞥了一眼她紅潤的面龐,還有因為剛喝過茶泛著一層水光的潤澤紅唇。
喉結滾了滾,他抬手扣住她的腰窩,俯身親在她的耳畔,聲音低啞。
“要嗎?”
明玥像是被燙到似的一把推開他,“要甚麼要,成何體統!”
她抓起繡筐轉身進了次間。
他想就要,不想就不要,哪裡來的好事?
不給他點顏色瞧瞧,
他還以為自己娶得妻子多賢惠淑德呢。
謝翎望著她氣呼呼的背影,扶額好笑,恰在此時,府上的幾個管事來春景堂送賬簿。
馬上又是一年一度的中秋,田莊各處的莊頭陸續都來給主子送節禮。
謝翎這段時日查案子對賬過得忘記了時間,以至於若不是下人提醒,他都忘了又是一年中秋臨近。
中秋……
謝翎忽地臉色變了變。
腦中忽然想起她含淚的控訴和委屈。
去年中秋那一夜,她因為他給表妹隨手遞了一盞燈,一個人哭了一夜。
謝翎其實不大理解小姑娘家的眼淚怎麼那麼多。
但能讓她哭一夜,想來這件事一定讓她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