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風雨將至
第195章 風雨將至翌日紫宸殿朝會
“有本啟奏無事退朝!”
一道緋色身影緩緩出列至殿下,“陛下,臣有本要奏。”
永昌帝:“講。”
“陛下,臣要參戶部左侍郎謝翎,包庇親屬,草菅人命;罔顧國法,有負皇恩。”
原本興致缺缺永昌帝瞬間清醒,饒有興趣追問:“這話聽得新鮮,王愛卿細說來給朕聽聽?”
王申再度拜道:“回陛下,臣家中長子前日前往平康坊辦事,不經意得知武昌侯世子於七月廿八晚間流連酒肆時,無故施虐舞姬;臣之子聞聽此等人命關天之事不敢怠慢,當即樹藤摸瓜排查起來。”
“這不查不知道,一查下去才知道水有多深,武昌侯世子身上竟揹負多條人命。”
武昌侯早在王申提起長子,就知廿八那晚的事瞞不過;
他才想著瞞不過也就不瞞,橫豎沒鬧出人命,只要他在陛下面前好生賠罪,認個教子無方的罪名;他自來中立不參與黨爭,陛下當不會因這等小事遷怒於他。
可沒想到平,王申再張嘴居然就說他兒子身上揹負多條人命。
武昌侯頓時氣血攻心,怒道:“這不可能,王申,本侯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為何冤枉我兒?”
王申不理睬,只從袖中取出一摞名冊,“陛下,臣之子將事情報給臣,臣便順勢摸查走訪,這上面所書,正是武昌侯世子近兩年流連秦樓楚館時、慘遭其毒手的名單。”
武昌侯至此還是不信,“汙衊,你這是汙衊,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王申,你這證據做不得真!”
“武昌侯,您的確是德高望重,可惜,您的確是沒有教養好這唯一的嫡長子。”
御前太監將名冊上呈陛下。
永昌帝看過,上面所書來龍去脈十分詳細,具體的時間地點,甚至連受害者的口供和人證證詞都有。
帝王臉色一沉,手中狠狠一摔,“武昌侯,你給朕一個解釋。”
武昌侯當即跪在殿下,“陛下恕罪,臣,臣實在不知;臣之長子,素來謹言慎行,臣從不許他流連花紅柳綠之地,這份名冊真假難辨,陛下不可盡信!”
永昌帝:“孰真孰假,朕自有論斷;王申,事情出自侯府,你為何一開始參奏謝侍郎?”
王申不疾不徐又道:“回陛下,臣之線人探訪得知,早在武昌侯世子此番落難次日,衛國公夫婦便已然過府探望,既如此,衛國公必定心知肚明事情緣由;謝侍郎年紀輕輕,位高權重,當殫精竭慮為民請命才不負君恩,可他卻知情不報,這分明是存心包庇。”
謝翎無語片刻,宛如看傻子一般,“王大人,何世子的所作所為連武昌侯都一無所知,你為何覺得本官會清楚他手上之事?”
王申冷笑道:“謝大人手腳通天,素日甚麼妖魔鬼怪在你手下都討不到便宜,何彥這些事,我尚且能查到,難道謝大人你會查不到?”
“是查不到?還是不想查?”
謝翎:“王大人方才不是也說,此事是您家公子辦事察覺不對,才報到您這,給了您順藤摸瓜的機會;本官如今膝下尚且無子,還沒有王大人這樣的福氣。”
“……”
王申幾乎被這人的胡攪蠻纏氣笑。
“謝大人不必兜圈子,此事你難逃一個包庇親眷亂傷無辜草菅人命的罪名?”
謝翎手持笏板,對上首的永昌帝一揖,道:“陛下,王大人若說臣對親屬失察,臣倒是認;可他說臣存心包庇,這實在無稽之談;清官難斷家務事,國公府與武昌侯府幾乎隔了大半個皇城,何世子雖是臣名義之妹夫,可往來交際卻是屈指可數,謝家先祖累世功勳至今,臣絕不會因一門姻親就做出有辱門風之事。”
謝翎側身,目光沉沉看向王申,似笑非笑反問:“何家出了禍事,王大人便聲稱一損俱損要扯我下馬;那怎的沈家立功增光之事,不見王大人一榮俱榮連帶著誇誇本官?岳家難道不比妹夫家來得更為親近?”
沈修和沈明軒父子:“……”
好生不要臉的人。
永昌帝不勝其煩,“好了,此事事關勳爵子弟的清白,不可輕易落案定罪;宋尋?”
宋尋出列,“臣在。”
“朕將此事交由京兆府審查辦理,三日裡,務必將此事查得水落石出。”
“臣遵旨。”
下朝後,武昌侯臉色陰沉,走路帶風,所經過之處,眾人無不是退避三舍。
沈明軒和父親沿著甬道往宮門處去。
餘光在瞥到他要搜尋的那抹身影后,果斷抬腳。
沈修:“……”
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打架。
謝翎正在與顧玄邊走邊議事,忽而瞥見一道身影火急火燎向自己而來。
他看清來人的臉,頓了頓,“舅兄有事?”
沈明軒:“何家那個爛攤子,你摻和進去了?”
謝翎皺眉,“沒有。”
沈明軒臉色稍緩,“何彥現下身負重傷,神志不清,即便是坐實了罪名,武昌侯也必定要想方設法將人保下來。”
“謝、何兩家是姻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只怕你的日子不會太平了。”
謝翎渾不在意笑了笑,眉眼間盡是萬事盡在掌控之中的從容不迫。“朝中向來是風雲莫測,一日身處其中,就從沒有真正的太平。”
沈明軒:“你太不太平的我倒不在意,但你娶了我妹妹,你我兩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得為我自己著想。”
謝翎:“那我就多謝舅兄關心。”
沈明軒又想起一事,“你和王家有仇?”
方才朝廷辯論那架勢,王申分明是有備而來,頭一個對他發難,說沒點私怨肯定沒人信。
謝翎:“……和我沒仇,但和那位有。”
他袖中的指節虛指了下皇宮東側的方向。
沈明軒眉心一緊。
“你是說……”
“舅兄,我與你一樣,從不想涉及黨爭,可沈家女既已成為了太子妃,那我們上了誰的船已然不言而喻;誰會拿你我當眼中釘肉中刺,不也是呼之欲出。”
沈明軒不至於連這點都不明白。
“……事已至今,難道對方還賊心不死?”
謝翎諱莫如深,“成王敗寇,只要登上龍椅,是非功過自有上位者定奪,誰能拒絕坐擁江山指點天下的權利誘惑?”
沈明軒心下了然,永昌帝共有五子三女,除廢太子,和當今的當今的太子外,另還有寧王、祁王和湘王三位皇子。
而這三位皇子中,不論是自身受寵程度,還是其母族勢力,都要數寧王為上。
再想到王申等曾當朝反對太子立姑姑為太子妃……
沈明軒腦中頓時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