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料理
第181章 料理事關國公府少爺的名聲和未來議親的前途，沈明玥叫來了家下各處幾位得力的管事娘子詢問。
這些管事娘子也都是人精，早看不慣留春堂動輒拿話壓人的大丫鬟。
“回夫人的話，卻有此事，那叫珍珠的丫鬟仗著自己是老太太房裡出來的，又給了二爺使喚，自覺是板上釘釘的姨娘吧，這兩年越發拿大，在別人跟前厲害，到了二爺面前就扮賢淑大度，偏二爺還就喜歡她那狐媚子樣。”
沈明玥：“聽你們這麼說，難道二爺已然收用了她？”
管各處上夜的劉婆子道：“……這個奴婢們就不可知了，但想來應該不曾，二太太雖然在吃穿用度上慣著二爺，可在這些大事上從不馬虎，又有家主治家嚴格，二爺當也是不敢的……”
這話說起來可謂相當沒有底氣。
畢竟豪門公子收用一個貼身丫鬟，根本無需同任何人交代，即便到時候被暴露出來，頂多就是挨兩句罵。
沈明玥頓覺頭疼。
“夫人， 那丫鬟可不是個省心的，二爺還未娶妻，她霸佔著留春堂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做派，這要是傳出去，哪個好人家願意把女兒嫁給二爺。”
這話可是說中了關鍵。
淮陰侯的二公子不就是因為把一個通房寵得無法無天，傳出去，李家不堪其辱退了婚；
這事放在誰家都是醜聞。
“去把這丫鬟叫來見我。”
“是。”
底下忙有傳話的小丫頭去了。
不多時，就見一粉面紅唇的年輕姑娘嫋嫋婷婷走來，盈盈拜道：
“請夫人安。”
明玥留神打量，只見其柳眉櫻口，膚色白皙，的確頗有姿色。
“聽聞表姑娘今日在留春堂鬧了不愉快，你既是留春堂的大丫鬟，這事想來清楚來龍去脈，細說給我聽聽。”
珍珠不急不慢道：“此事說來是奴婢的錯，奴婢眼拙，一時沒認出假山後的表姑娘，只當是那群小丫頭憨皮淘氣。奴婢願給表姑娘賠罪。”
明玥喝了半盞茶 ，又問：“二弟如今年歲大了，眼看就到了議親的年紀，說起來，院裡不該再留這些丫鬟。”
珍珠一怔，眼中飛快閃過一絲幽深。
“我們院裡的丫鬟，原都是前兩年二爺體弱多病，老太太和二太太陸續派過來的，原也只是借給二爺使，份例都還在原來的房中。回去也不過是一兩句話的事。”
真是滴水不漏。
明玥不願把人往壞裡想，可深宅大院的水到底有多深，她又不敢輕敵。
“ 嗯，爺們大了，屋裡丫鬟多也不好，免得傳出流言讓人誤會；家主也有意將二爺身邊的丫鬟盡數裁換成小廝。”
珍珠陡然愣住，“……夫人的意思是全都撤換？”
沈明玥不欲和其多言，隨意又說了幾句，就讓她退下。
林媽媽看著珍珠的背影，低聲道：“這丫頭可不簡單啊。”
沈明玥：“人往高處走，她得了老太太青眼，進了二爺的院，想為自己謀一條出路原也不是甚麼大錯，只是她不該大包大攬至此，過於惹眼，就難免不招人嫉恨。”
“隨我去趟容山堂，我要面見祖母。”
“只怕就算夫人不去，老太太也要著人來請了。”
容山堂內，周倩伏在齊氏懷裡哭哭啼啼，好似受了甚麼天大的委屈。
齊氏亦是滿臉不忿，“姑母，倩娘好歹是您的侄孫女，一個丫鬟就敢如此不敬， 可見是沒把您放在眼裡，您快料理了她才是。”
大丫鬟玲瓏傳話：“老太太，大奶奶到了。”
大奶奶稱呼的就是沈明玥。
平日丫鬟婆子們口頭上，叫夫人的甚麼都有，因國公府正經的女主子少，分得清，就不理論。
但正兒八經稱呼上，正該是大奶奶。
老太太看到來人，才有了笑臉，“玥娘，你可審過那丫頭了？”
明玥笑道：“都問過了，那丫鬟說原是一場誤會，是她見有人在留春堂外鬼鬼祟祟，當是調皮憨玩的小丫鬟，這才灑了兩手水珠過去，她是留春堂的大丫鬟，往日裡和這些小丫鬟打打鬧鬧慣了，沒成想會是周家表妹。”
周倩並不服，“甚麼當我是丫鬟，這分明是搶白之詞，姑祖母，我這穿衣打扮，哪裡像是丫鬟，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明玥沒看周家母女，只對老太太道：“祖母，孫媳此番前來，乃是有一要事意欲祖母和二嬸相商。”
二太太蔣氏一聽還有她的事，悠悠抬起頭。
老太太：“甚麼事？”
明玥：“先前是因二弟多病，祖母和二嬸嬸舐犢情深，才撥自己身邊得力的丫鬟去伺候，這本無可厚非；只是如今二弟身已康健，又漸漸大了，到了說親的年紀；即便不著急說親，也是該正經讀書考取功名的時候， 家主昨日還和我念叨，說是想給二弟身邊選幾個得力的小廝和書童，現在院子裡那些小丫鬟之類的，索性挪到別處。”
她頓了頓，聲音放低，“祖母，二嬸嬸，恕我這個做晚輩的大膽，咱們家府上可不能出淮陰侯府那樣的事啊。”
蔣氏陡然身子一震，“玥娘，你這話何意？難不成，留春堂哪個丫鬟不老實？”
謝鑫是二太太唯一的兒子，視若命根子一樣的存在；
男子過早有了男女之事，有弊無利，這眾人皆知。
蔣氏對此一直都是千防萬防，從來沒有給兒子婚前塞通房的念頭。
她送過去的丫鬟，都是自己用著周到順手，想著能替自己照顧兒子的。
明玥知道二太太的一番慈母心腸，連忙道：“二嬸安心，這倒是沒有；但二弟現在大了，院子裡丫鬟過多，難保有一日不會生出別有用心之人，就算是沒有，但以訛傳訛的流言蜚語流傳出去，對二弟的婚事也不利，不妨就從源頭上切斷這些。”
老太太點頭，思忖道：“這兩年，平川的身體好了很多，我早也有此意，只是一直不得空提，今日玥娘兩口子想到，老二家的，你怎麼看？”
蔣氏：“……兒媳都聽母親的。”
明玥笑道：“二嬸嬸不必擔心，家主身邊一直都是硯書硯鳴這些小廝伺候，並無任何不周到之處；二爺是家主的弟弟，書童小廝都是要親自為其挑選，二嬸嬸信不過別人，難道還信不過家主的眼光？”
蔣氏原本是真有點擔心猛然把兒子身邊的人都換了，會帶來些不適應和麻煩，可這會聽沈明玥這麼一說，心下又顧不上這些。
反而有些喜出望外地問道：“玥娘，雲川真是這麼說的、他要親自給平川身邊挑人？”
當然是沒有這麼說。
但為了讓蔣氏對換掉謝鑫身邊的丫鬟一事全然配合，這會是沒有也得有。
“當然，二爺是家主的親堂弟，不在乎自家兄弟的前程在乎誰的。”
一句話說得蔣氏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謝翎為人實在過於清冷，即便是親二嬸，她也不敢仗著長輩的身份要求甚麼，更別說求他照應自己兒子。
現在有明玥這句話，她可算是放了心。
只要謝翎心中有家裡幾個兄弟，兒子有這樣一個厲害的堂兄照顧打點，何愁沒有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