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事在人為
第179章 事在人為終於等來了他的致歉,明玥不知該怎麼說,只覺心裡空落落的。
她看著謝翎的眼神,平和得幾乎冷漠。
謝翎在她的注視下,他隱約感覺好像有一種他從前不曾在意過、體會過的東西正在以他無法控制的速度流逝。
喉嚨滾了滾,謝翎努力讓自己鎮定,“我,我……”
沈明玥抬頭靜靜地看著他,“裂痕已經有了,就會一直在。”
謝翎聽懂了這句話,以一種近乎偏執的語氣脫口而出道:“我可以用餘生之力去彌補。”
沈明玥長長地舒了口氣,輕扯著嘴角笑了下,“我們不講這些好不好?情情愛愛的,著實擾人心緒,過於兒女情長對你也不好。”
謝翎眼神有些麻木,“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我們現在不就很好?你是一家之主,在外掙前程榮耀,我替你打理後院孝敬長輩,遇到宮廷盛會也可一同出席,共襄盛舉。世家夫妻不大都如此嗎?”
“我想你娶我的時候,所求應當也和我說的差不多吧?”
自然。
他打小專心功名前途,支應門庭,根本無心兒女情長,起先定下表妹是因和表妹最熟悉,他實在懶得再費心思去認識和熟悉一個陌生的女人;後來迫於情勢娶了她,最先的確想著,只要她賢良淑德,溫順乖巧,他也會給她應有的體面。
這都是他曾經想要的;但不是現在。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男人眼底的光芒一瞬間黯滅了大半,隱約跳動的水光洩露其心底的情緒,只是沈明玥此刻心裡也亂得很,並不曾注意到。
謝翎倏然緊緊握著她的肩膀,喃喃道:“你是不是……真的後悔了?”
明玥的眸光原本有些空洞,呆呆地望著別處,被他這一問,又扯起笑,“後悔……應該是沒有的,畢竟嫁給你後,我確實過得不錯,即便是你對我最不好的那段日子,我也沒受過甚麼天大的罪。”
“有些話,的確是好說不好聽,但也的確是事實,以沈家彼時的家世門第,女兒能嫁給當朝最顯赫的一品國公,這事就和天上掉餡餅一樣;而此事曾經對沈家有多榮光,對你可能就多憋屈……”
謝翎聽在耳內,好似心被人剜了似的痛,“……不,不是的。”
明玥的杏眼內不知何時也蒙上了層霧,“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世間哪有隻許自己佔便宜,而不讓別人委屈的道理;可我也究竟不是聖人……”
吸了吸鼻子,聲音不覺有些哽咽,“你心裡大概要覺得哪有這麼不識好歹的女子,丈夫都賠禮道歉了還不依不饒,哪個女人嫁人不受點委屈的,多少女子嫁了人,拳腳之苦婆婆為難都得乖乖受著,何以我就矯情至此;可從小我爹孃並沒教過我那些三從四德賢淑貞靜的道理,我從養成之日也不是個乖巧逆來順受的性子。”
謝翎自然知道,逆來順受的姑娘怎麼可能光天化日之下朝自己的丈夫扔杯子扇耳光。
明玥越說越委屈,淚珠一顆一顆砸下來,“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我要和你說,哪怕是你,曾經那樣濃烈的愛意,我也給不出了。”
人與人之間只有一次機會,錯過了,即便重來,即便還是那個人,似乎也沒有了第一次那般無畏無懼的顧勇。
謝翎的心在這一瞬好似被人緊緊攥住,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你也別和我提過去,剛嫁給你那段時日,除了新婚夜我曾短暫的歡喜過,其他時候,我都不記得,更不喜歡。我不是個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你現在對我越好,我就越不可能忘掉。”
謝翎聲音輕得幾乎要聽不見,“……現下若是給你機會,你是不是會毫不猶豫地與我和離?”
明玥眼睫一顫,深吸了口氣。
謝翎猛地抬手,扣住她的後頸將她按在自己懷裡,兩具身子貼合得一絲縫隙也無,“不,我不會允許的。”
“夫人恨也好,氣也罷,讓我怎樣贖罪都可以,唯獨和離,我絕不同意。”
明玥其實原本也沒要說和離。
離了他,她要麼自己單個獨過;要麼再嫁;
可再嫁難道就能比現在過得好了?
就算大晉民風開放,可對女子的束縛偏見卻一直都在,二嫁女子或多或少都要承受婆家的不少微詞;再說,原本沒有婆婆的問題,她二嫁去找個需要伺候婆婆的,那她不是有病嘛;
不嫁的,獨過能過好嗎?
想來也是不行。
她一個美貌的獨居姑娘,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就像當初守寡在家的姑姑,每日上門的媒婆都能把人煩死。
現下她在國公府已經站穩了腳,內內宅大權在手,祖母疼她,沒有糟心的惡毒婆婆和刁蠻小姑子,還有個俊美健碩的丈夫時不時暖個被窩。
這日子當真已經是頂頂好的,即便是最氣最衝動的時候,和離兩字在嘴邊轉了一圈,她也又咽了回去。
更別說現在了。
“我沒有想過和離,你不是也說過,既然在國公府過得舒心,你又能讓我日後過得更好,那我為何要捨棄到手的好日子給別人讓路?”
謝翎被她說糊塗了,兩眼怔愣,目光茫惑。
不和離,卻也不再喜歡他。
這姑娘怎的淨說些不著四六的話。
明玥看著他這副呆傻樣子,只覺怪稀罕的;
以聰慧敏銳聞名的人乍一流露出這樣的神情,有些可愛。
“……所以你到底是如何?給我句痛快話。”
明玥別過臉,不去他那有裝可憐嫌疑的眼睛,“我,還是那句話,我們不談風月,搭夥過日子就是。”
這自然不是謝翎想要的。
可這會,也不好強硬逼她。
他也不忍心。
說到底,他們之間,心虛理虧的是他,現下有所求的還是他。
罷了,只要她不離開,他自然多的是機會求得她回心轉意。
事在人為!
回到國公府,夫妻二人由角門而入,繞過影壁,沿著畫廊往春景堂方向去。
經過二門處時,不經意間聽到抱廈幾位婆子的抱怨。
“我巴不得這兩人掐起來,那才好看呢。”
“啊呸,一個比一個認不清,二爺是甚麼人,也是她們妄圖能攀附的?”
“你別說,二爺屋裡那個珍珠,這兩年心愈發大,把持著二爺屋子裡的大大小小事宜,不知道,還以為她早上位成了二爺通房呢。”
“周家表姑娘又是甚麼好的?自覺容貌=比不上夫人攀附家主無望,就把主意打到了二爺身上。”
明玥本來無意窺聽下人們私下言論,誰知無意間聽到的一兩句就勾得她走不動腳。
府上的二爺除了謝鑫還能是誰?
丫鬟、周家表姑娘?
這幾個字放一塊,儼然是一出好戲。
明玥撞了下身邊男人的胳膊。
謝翎一副受了巨大打擊的失神模樣,緩緩抬起頭,面露不解。
“……”
他這是一句話沒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