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不知道就好
第133章 不知道就好沈明玥自然察覺出眼前男人的怒氣。
而他在怒甚麼,也不難猜。
三兩句話可以解釋的,她卻不想。
她憑甚麼解釋,他和她解釋過嗎?
“沈明玥,你就沒甚麼要和我說的?”
“你想我說甚麼?”
“你是不是忘了誰才是你丈夫?”
“你有話直說,別拐彎抹角的。”
“好。”謝翎深吸口氣,迫使自己鎮定,“你覺得你今日的言行合適嗎?”
沈明玥:“表哥是我母親嫡親的侄兒,又為我打點照應那麼久的鋪子,他患病不適,我作為表妹關心一下難道不是應該的?”
應該的個鬼!
“那我呢?你知道我身子也不舒服好幾日了嗎?我也在守靈的時候染了風寒,你問過嗎?”
謝翎忽地眼底一紅,重又說了一遍,“你問過嗎?”
“沈明玥,你的心是鐵打的嗎?你到底把我當甚麼了?”
“那你又把我當甚麼了?”沈明玥覺得這男人真可笑,不看看自己做了甚麼,一味就只會指責她。
“你有真的把我當成你的妻子嗎?還是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是一個可以為了你那個好表妹隨時輕易丟棄的人?”
“你又在胡說八道甚麼,我這兩日連林若音都沒見過,她馬上也要被送回安陽養病,這又和她有甚麼關係?”
“我一說羅聞,你就扯林若音,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一想到剛才那一幕,就忍不住怒火中燒,就覺得五臟六腑都灼得生疼,逼得他發瘋,“再說,我自問可沒像你這般體貼周到地送飯送藥過,方才那架勢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多郎情妾意,我是個棒打鴛鴦的?”
“呵!”沈明玥冷笑,男人還真都是一丘之貉。
自己在外如何朝秦暮楚三心兩意都可以,卻必須要求家裡的女人必須對他一心一意忠貞不二,否則就觸犯了他男人的尊嚴。
“是是是,您是沒有端茶倒水,您做得比我更偉大,偉大到願意一輩子照顧人家。”
“我,我甚麼時候說我要一輩子照顧他了,我只是她表哥,又不是親哥,林家也沒有窮到沒飯吃。”
沈明玥眉心一緊,“事到如今你還不和我說實話?你是還沒玩夠嗎?你還想耍我多久?”
她從袖中取出那封和離書,狠狠甩他臉上。
“那日在林府,我聽家主和汝陽侯世子等閒聊,方知家主起初娶我之時,心中原是那般委屈不願,既如此,我也無心高攀強求;眼下林姑娘和離歸家,我們也和離自此一刀兩斷,你與你的表妹再續前緣,我也自去找我的如意郎君。”
“大晉民風開放,和離之事並不稀奇,家主不必擔心此事影響你的清譽和國公府的名聲。”
謝翎抖開她甩到自己臉上的那團紙,看清上面的字時,那雙漆黑的丹鳳眸睜到了極限。
“這,這是哪裡來的?”
“不,不是我寫的。”
“在你書房翻出來,不是你寫的難道是我寫的?”沈明玥冷凝著他,“我又沒說不許你離,你犯不著在這推卸責任。”
謝翎第一次體會到有罪說不清的荒謬,“這怎麼是我寫的?我在你眼裡有那麼蠢嗎?”
“等等。!”他似是想到甚麼,“所以那天,我讓你來找公文匣子,你就一起看到了這個東西?”
謝翎胸膛劇烈起伏,腦中一瞬間連連炸開。
“所以你沒看到一個長型的檀木匣子?”
沈明玥面無表情看著他,“你在說甚麼?”
謝翎扣住她的軟腰,呼吸冷冽,噴灑在她面門,“這不是我寫的,這也不是我原本要給你的東西。”
“你如果是因為這個今天來故意氣我那大沒必要。”
“不是你寫的?怎麼會出現在你的書房;甚麼人能夠本領通天到家主你的書房調包東西嗎?”沈明玥眼神帶刺,聲聲質問:“我氣你,我氣你甚麼了,這東西是不是你寫的有甚麼區別,我和你之間本來就沒有甚麼過下去的必要。”
“你甚麼意思?甚麼叫沒有過下去的必要?”謝翎耐著性子道:“這個東西我會讓人去查,我實際要給你的不是它,是有人故意掉包挑撥離間。”
沈明玥冷笑道:“誰吃飽了撐的做這多此一舉的事,我們之間還有挑撥離間的餘地嗎?”
“你能不能和我好好說話,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是衝吵架來的?”
沈明玥深吸了口氣,儘量讓自己聽起來不顯得咄咄逼人和在意,“我只是覺得這上面的內容說得很有道理,你與林姑娘從小一起長大,眼下她喪父又患病,你心裡哪有不牽掛惦記的;既如此,何不將人娶進門,接到身邊,這樣照料起來最方便,且有你衛國公在背後撐腰,誰也不敢在背後議論是非。”
她一副體貼關懷,甚麼都替他考慮好了的溫順模樣。
謝翎聽著額角青筋直蹦,似乎想到甚麼,眼角忽泛冷意,“我都說了這不是我寫的,更不是我的主意,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和我劃清關係?”
“我看是你另有打算、心急如焚想撇開我吧?”
沈明玥被這等無恥之言氣得不行,抬手要打,卻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攥住手腕,而這一舉動也徹底點燃了男人心中邪火,他猛地彎下腰,掐住她的腋窩將她扛在肩上進了裡屋。
沈明玥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反應過來剛要掙扎捶他。
屋外的林媽媽聽到裡頭霹靂乓啷的動靜下意識問道:“家主,夫人,是出甚麼事了嗎?”
謝翎轉頭對外喝道:“都退下,沒我的命令,今日誰也不許進來。”
人扛到裡間,謝翎託著她的背將人放在床上,轉身自己解了礙事的寬袍大衫。
沈明玥趁機要跑,被他反扣住手腕壓了回去,她不輕易屈服,掙出另一隻手就要拔頭上的簪子。
謝翎乾脆將她兩隻手反剪在身後,“上次讓你扔了個杯子,你還打上癮了?沈明玥,你是不是真當我是沒脾氣的孬種了?”
她氣惱地別過臉,他似乎能聽出她的心聲似的,掐住她的兩頰迫使她必須看向他。
“突然這麼鬧脾氣,是這上面的東西寫到你心坎上了嗎?”
沈明玥眼眶泛紅,瞪他,“你別想給我扣帽子,這東西是在你的書房找到的,就算是有人栽贓陷害與你也脫不了關係。”
謝翎瞥見她眼底的水汽。一時又是焦躁又是氣悶,聲音不自覺放緩了些,“你既然也知道是有人栽贓陷害,你還一口一個和離來氣我?”
“你總說我對錶妹該如何牽掛擔憂,可你那般聰慧,我對錶妹到底有沒有男女之情我不信你看不出來;倒是你,你是不是真的就那麼放不下你心裡的那個人?”
他氣息急促濃重,眼底戾氣積聚,“說起來,我也想問你,那個人到底是誰?甚麼樣的人讓你短短一年半載數次去寺院祈福進香,就盼著和他締結良緣?”
沈明玥聞言身子一僵,像被一道驚雷劈中,眼裡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你,你怎麼知道我常去寺院祈福?你,你偷偷派人打探過我?”
謝翎啞著嗓子,“是,自你上次推開我,我就覺得哪裡不對,結果果真沒讓我失望。”
不對不對。
他這個樣子明顯是不知道那個人是他。
否則不會是這個態度。
沈明玥心口倏然一鬆。
不知道就好,她現在可完全不想讓他知道。
她頓了頓,毫不畏懼迎上他的視線,“家主,自我嫁到國公府,凡是參加宴請,那些在我面前擺弄你和林姑娘過往如何情深意切的人一隻手都要數不過來,這是成親後尚且如此讓人膈應;相較之下,我去幾次寺院都是嫁給你之前的事,不管怎麼比,我都比你行得端立得正!”
謝翎忽覺跳進黃河也洗不清,“那些婦人嚼舌根的話根本信不得,我對錶妹沒有過甚麼男女之情,如果有,我不可能容忍她嫁給別人。”
沈明玥順著他勾起一輕蔑的笑,“是,沒有男女之情,可單是你們從小到大那份親人般的情分也足夠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對她心軟和破例,不是嗎?這和離書上面字字箴言,可見背後落筆之人定是很瞭解你。”
“我現在也不想計較這和離書是真的假的,不管真假,我們就這麼離了吧,以後你想怎麼照看林家、哪怕搭上你的後半輩子也和我無關。”
離了?
無關?
謝翎像是被這幾個字刺激到,透過窗戶縫隙灑進來的日光照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看起來有些猙獰怖人。
“和我離了,你想和誰雙宿雙飛?”
沈明玥不明白他為甚麼在自己身上計較,“我和誰雙宿雙飛不關你的事,反正我嫁給你後,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至於和離後我要不要嫁給他人,你也管不……”
話音未出,他猛地捏住她臉頰,不由分說俯身堵了上去。
沈明玥猝不及防被他幾乎啃噬般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