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受不了就和離
第125章 受不了就和離也不知謝翎和林府那邊怎麼說的，晚飯時分，這男人居然真的回了府。
一身墨色錦袍襯得面色愈發沉鬱，額間纏著的白繃帶尤為扎眼，進門便先往容山堂給老夫人請安，彼時沈明玥正陪在老太太身側侍茶。
老夫人抬眼瞥見那繃帶，頓時驚得擱下茶盞：“哎喲，這頭是怎麼了？被人打了？”
沈明玥端著茶盞的手未動分毫，眉眼沉靜無波。
謝翎抬手輕摸了下額角，“無妨，是隻野貓竄出來驚了我，自己不小心磕碰的。”
老夫人聞言沒再多追根究底，道：“這兩日府裡諸事繁雜，年節近了，莊上的收成、外頭的批貨都趕著交割，多虧你媳婦能幹周全，裡裡外外打理得妥妥帖帖，半點不用我操心。”
話音落，堂內一時靜了瞬，謝翎的目光落在沈明玥清冷側臉上，喉間莫名發緊，想說些甚麼，最終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咳，道了句：“在其位謀其權，這是她應該做的。”
沈明玥垂眸抿了口茶，彷彿未曾聽見。
回春景堂的路上，天空又開始落雪；
二人一路無言。
入夜，謝翎出乎意料地去了後院。
沈明玥正在燈下對賬簿，見他來了，也不多話，手下的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謝翎走在羅漢床邊，首當就看到她面前的兩張地契文書，眼底驟然一緊，“這是甚麼？”
“房契。”
謝翎一把拿過手上，是兩處地段極好的宅子，皆是三進院，一處延壽坊，一處永寧坊。
“……給你哥哥的？”
“是母親用大哥的俸祿和陛下的賞賜所購置，你放心，我不會用公中的銀子貼補孃家。”
謝翎嗓子有些發澀，想說自己不是那個意思，對上她眼底的涼意，卻又不知怎麼開口。
“……那另一處呢？”
“我自己的。”
屋內安靜了一瞬。
這麼大個人在面前杵著，沈明玥瞬間幹甚麼都不順心。
“……你今日為甚麼拿東西扔我？”
謝翎從小錦衣玉食，生得矜貴，莫說被人這樣拿著瓷杯打，就是手心劃破層皮都從來沒有。
她那一下扔得可重，他這會腦中還有點嗡嗡的。
“沒有為甚麼，想打就打了。”
謝翎一口氣沒上來，“想打就打？我哪裡惹你了？”
“你怎麼不想想你自己的原因，我為甚麼就不打別人？”沈明玥抱著肩膀冷聲道。
謝翎兀自發出一聲冷笑：“所以你打我，還是我的錯？”
“你下那麼重的手，是想衝著要我命去的嗎？過夠了，想守寡？”
沈明玥：“不要把自己說得好像多冤枉，我這個人最公平，你讓我被眾人嘲笑，就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謝翎面露疑惑。
沈明玥也懶得解釋，嗤笑了聲，
“打也打了，您要實在生氣，我讓你打回來？”
謝翎臉色越發難看。
“你，你，我竟不知你如今是暴露了本性還是養出了脾氣？”
沈明玥道：“本性也好，脾氣也罷，我就這樣，剛嫁過來的時候，我當高門世家裡都是鍾靈毓秀清風霽月的人物，心裡又是敬畏又是惶恐，可幾次接觸下來，也不過如此，多得是人面獸心的衣冠禽獸；也多的是罔顧是非的偽君子。”
“……你在罵誰？”
“聽不出來？”
沈明玥不厭其煩又說了一遍：“我罵人很少喜歡翻舊賬，今日我見了誰，我罵的就是誰。”
謝翎臉色微沉，低聲斥道：“你，你放肆，那是長輩……”
“那是你的長輩，不是我的！我可沒有吃他們林家一粒米喝他們一滴水，今日當堂那樣作踐我難不成還要我感恩戴德不成？”
“今日過府探望，無外乎就是不想被人抓住話柄，我本來也不是真心的。”
“退一萬步說，他們對你恩重如山，你要怎麼樣報恩孝順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
謝翎咬牙切齒，“你嫁給我，夫妻一體；女子出嫁從夫的道理還需要我來給你講嗎？”
“他們對我不好，你憑甚麼要求我孝敬。”
謝翎：“……我沒有要求你像我一樣孝敬，但你不該背後說這些？”
“我怎麼就不能說了，她們今天當著我的面就敢議論我的不是，我還不能還嘴？侍郎大人，你要非這麼說，我可一輩子都做不到您要求的心胸。”
謝翎喘著氣，忽然說道：“所以，你剛嫁過來時的那些溫柔小意，都是假的，對嗎？”
沈明玥無言片刻，說不出甚麼緣故，反正就是笑了，“是，假的，裝給你看。”
“那現在怎麼不繼續裝了？”
“可以裝，但不想裝給你看。”
多漂亮的一個人，多氣人的一張嘴！
謝翎不怒反笑，“那我是不是該感到榮幸，你終於願意在我面前暴露本性了？”
“好，不提這些，官場上，世家人情往來之間，不成文的規矩就是如此，不管何時，哪怕裡子爛透了，面上都要好看；你知不知道今日你那些話要是被人傳出去，一個不孝的罪名扣下來，你……”
沈明玥最煩這些大道理。“對，您說得對，您最體面，最穩重，最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可我不是！”
“我是個五品小官女的時候都沒受過委屈，反而是嫁給了你才多出的這許多糟心事，如果我的名聲那麼容易就被流言蜚語敗壞，那您這個御前紅人堂堂國公也不過如此。”
謝翎被她的話氣得心臟疼。
“你，你……”
好生蠻不講理，這女人，祖母當初是不是也被她的表象騙了。
“離經叛道，不可理喻！”
沈明玥：“是是是，誰能有您高尚體面，明知對方是拿恩情裹挾還一股腦往裡鑽！”
“你願意為林家、為你的好表妹好舅母赴湯蹈火是你的事，我就是不願意！別說不願意，打今起，你想我給她們個好臉都不可能。”
“我就這樣，改不了一點，你受得了就受，受不了，那就和離！”
成親大半年，天天為別人家的事上心，誰家夫妻過日子過成這樣。
謝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丹鳳長眸要吃人一般瞪著她，一字一頓：“你再說一遍？”
沈明玥現在還真就不怕他，“我說你受得了就受，受不了我們就和離，一拍兩散各自安好。”
就當她上元節那次是把被貴女們氣得心肝疼當成是對他的心動好了！
“你說甚麼？”
謝翎霍地站起身，臉色沉得能滴水，“怎麼，手裡有錢了，翅膀就硬了？”
看他怒不可遏，沈明玥反倒樂了，“有錢，誰的翅膀不硬。”
“這就要和離，和別的男人雙宿雙飛去？”
沈明玥沒聽出他這話暗戳戳的陰陽怪氣，“那怎麼了，你也可以和你的好表妹再續前緣啊。”
謝翎臉色陡然鐵青，“你給我閉嘴！”
房門忽地被從外面敲響，是林媽媽的聲音。
“夫人，小廚房給你做了夜宵，夫人可要用一些？”
都說心情不好就會食慾不振，沈明玥沒這毛病，越是有事越得吃。
事多而食少，不是長壽之相。
“要！”
林媽媽又道：“那家主……”
“他不吃！”沈明玥攔住話搶白回去。
林媽媽：“……”
謝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