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一把推開
第119章 一把推開剛走到春景堂的院門,就聽見裡面林媽媽無奈至極的誘哄聲。
謝翎抬手掀簾而入。
只見沈明玥被林媽媽半抱在懷裡,身上的襦裙早已被扯得鬆鬆垮垮,露出頸間大片雪白的肌膚,臉頰通紅的醉鬼這會張牙舞爪地扭著身子,林媽媽手中的醒酒湯險些潑灑出來。
“不喝!不好喝!”她嘟著嘴,聲音軟糯,又帶著幾分孩童般的嬌憨,是謝翎從沒見過的樣子,與平日人前那副端莊溫婉的樣子判若兩人。
“桂香酒好喝……還要……”
林媽媽額角冒汗,既要穩住懷裡的小醉鬼,又要顧及手中的醒酒湯,手足無措時,偏偏還瞧見了門口的謝翎。
她頷首,無奈:“家主。”
懷裡人聽到“家主”二字,動作驀地一停。
只見那人緩緩轉過頭,醉眼朦朧,目光在謝翎身上繞了幾圈,似乎是認了許久才認出眼前人是誰,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在謝翎看來傻乎乎的笑。
“她這是喝了多少?你們怎麼也由著她?”謝翎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冷硬,林媽媽訕笑:“今日那些夫人們都不饒人,夫人想不喝都難。”
醉鬼忽地掙開林媽媽的懷抱,腳步虛浮,踉蹌著朝床下的人撲了過來。
謝翎下意識伸手一扶,手臂伸出,那人卻撲到茶桌上給自己灌了兩杯茶。
“……”
他就多餘搭理她!
林媽媽怕自己待下去真要忍不住,強硬得給沈明玥餵了一碗醒酒湯,將人送到床上躺下。
謝翎不動聲色在床沿落座,“你先退下。”
林媽媽看了眼床上的人兒,很不放心,卻又不敢多言。
連忙躬身退了出去。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淡淡的酒氣和女子身上特有的馨香交織。
謝翎垂眸看向床上的人,醒酒湯還未起效,她歪著頭,眼神迷離,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到處亂瞟。
喝個酒成傻子了?
謝翎心下好笑之餘,忽然聽不出情緒的開了口。
“怎麼喝這麼多?”
床上的醉鬼哼了一聲,聲音軟糯,“今日高興嘛。”
“又不是你嫁人,你高興甚麼?”
“妹妹嫁人,我替她高興,不可以嗎?”被懟的人十分大度的不和他計較,“還有我大哥的事,我也高興。嘿嘿……”
說著,床上的人兒翻了個身,側身面對著床沿邊大刀金馬而坐的謝翎,眼神幽遠迷離,悶聲又道:“瀅兒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心中肯定也高興,起碼心裡有點指望……”
她聲音輕飄飄的,謝翎莫名聽出幾分帶有遺憾的羨慕。
謝翎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蠱惑問道:“……那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怎麼辦?”
床上的人又翻了個身,雙眼望天平躺著,忽然抬手拍了下床榻,語氣有些生無可戀,“將就著也能過吧;但賬得算清楚,互不相欠互不打擾最好。”
謝翎目光膠著在床上的人兒軟紅的唇瓣上,水潤潤的。
一剎那間,他腦中一片空白,鬼使神差地循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渴望緩緩俯身。
距離越來越近,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她臉上細碎的絨毛;她歪著頭,清澈如溪的眸子像盛了一汪春水,迷茫地望著他那張不斷靠近的臉。
接著,一道觸感十分陌生的溫軟落在了唇間。
半醉半醒的沈明玥狠狠顫了一下。
謝翎的血液卻瞬間沸騰,單是簡單的摩挲觸碰,就已是難掩芬芳。
他猛地扣住懷裡人的腰。
意欲深探。
醒酒湯的效力似乎終於順著血液漫遍全身,沈明玥混沌的腦中漸漸清明。
意識到他在做甚麼,瞳孔驟然一縮,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和不適直衝腦門。
她本能地抬手,用盡全身力氣將身上的人推開。
“你,你幹甚麼?”
一聲驚呼,帶著醒酒後的清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牴觸脫口而出。
謝翎沒有防備,被她推得踉蹌著跌摔到床榻的一側。
屋內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謝翎愣在原地,緩緩抬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下自己的唇,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猶如被烏雲遮住的星空,再也看不到一絲光亮。
沈明玥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有片刻的晃神。
她知道自己做了甚麼,卻沒法解釋為甚麼會這樣。
就是太突然了,她,她當時腦子都沒反應過來。
可這事,解釋好像也很奇怪。
“抱歉。”
良久,謝翎才從喉間擠出兩個字,聲音冷得像冰,轉過身,不再看她,只留了一個大步流星的冷硬背影。
房門被“砰”的一聲關上,沈明玥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臘月的長安,已經下過了兩場雪。
冷風簌簌,硯書走進清水閣被冷得一個激靈。
“家主,這麼冷的天,您開窗戶做甚麼?”
謝翎站在窗邊,任由冰冷的寒風灌入身上,目光渙散落在對面屋簷未化的雪白,如入定的老僧。
硯書覺得奇怪。
家主去了趟後院,回來就就這個樣子,可在後院能發生甚麼事?
“叫竹影來見我。”
硯書眉心一動,本能應下。
不多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書房角落。
“家主吩咐。”
謝翎低聲耳語。
竹影眸色怔了怔,暗衛接受使命從來不會多問。“屬下立刻去辦。”
硯鳴覺得活見了鬼,國公府大喜的日子,家主居然讓他帶著人去戶部取未批閱的公務。
克己奉公到了這份上,家主不升官誰升官?
接下來兩日,清水閣和春景堂之間似乎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壁壘。
互不過問,涇渭分明。
硯書和硯鳴都覺得不對勁,林媽媽和青禾同樣一頭霧水。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兩個主子之間,肯定發生了甚麼。
硯書鼓動硯鳴想個轍。
硯鳴:“老話說對症下藥,咱們都不知道症狀在哪,如何下藥?”
又看林媽媽,“您老有甚麼頭緒沒有?”
林媽媽搖頭嘆息。
“甭管是因為甚麼,兩位主子顯然是槓上了,我們姑娘打小是個倔脾氣,家主更是養尊處優,這兩日只怕沒人會輕易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