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表哥表妹
第99章 表哥表妹身體得到蘊藉，一夜好夢。
翌日，天朗氣清，萬里無雲。
要回孃家的沈明玥盛裝打扮了一番，趁這功夫，林媽媽盯著小廝將節禮搬上馬車。
謝翎一身天青色錦袍，頗有幾分修竹之姿，騎在高頭大馬上，從崇仁坊到和平坊這一路，不知惹得多少年輕的姑娘媳婦們看直了眼。
沈明玥靠在馬車窗邊，透著縫隙望著朱雀大街上的人頭攢動。
在高門大院待久了，真的懷念這份充滿自由氣息的人間煙火。
羅氏今日起了個大早，家裡為數不多的幾個丫鬟婆子也早早起身，在廚房熱火朝天的忙活起來。
沈曼很少睡懶覺，幾乎是天一亮，就自然醒，梳好髮髻，挑了件便於做事的短衫換上，進了廚房幫忙去。
巷子口，已經聚集了不少嗑著瓜子說笑的左鄰右舍。
凡是羅氏出來倒個水甚麼的，必定招呼寒暄兩句，羅氏心裡門清，這些人都是為著看自家那個國公女婿來得。
和平坊居住的大多是下層官員或是商賈富戶，對於公侯伯爵那樣的王孫貴胄有著天然的敬畏和好奇心。
而他們這樣的地界能出一個國公夫人，對這幫左鄰右舍來說，不光是稀奇，更多也是與有榮焉。
瞧瞧，也不非得是去天尺五那樣的地界才能出美人不是；他們和平坊照樣有仙姿玉色的好姑娘，國公府都搶著要呢。
馬蹄聲和馬車車輪的轆轆聲由遠及近之時，比沈家人先踮腳翹首以望的，可就屬這些人了。
謝翎騎馬拐進沈宅所在的巷口，冷不丁就撞入了數十雙火熱的眼眸。
“……”
第一次上朝被永昌帝點名出列時都沒覺得有甚麼的謝翎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一絲慌促。
“哎喲，這就是沈家的那位國公女婿啊，長得可真俊。”
“就得俊才好，沈家丫頭多俊啊，要是個糟老頭子，那不是一朵鮮花插在……那啥上。”
“……”
在巷子口和夥伴玩耍的沈明宇第一時間看到了國公府的馬車以及最前方騎著高頭大馬的……姐夫。
立刻跑回家報信，“爹，娘，姐姐回來了。”
馬車在沈宅前穩穩停住，沈雲鶴等長輩都沒出來；三朝回門那日是吃不準謝翎的態度，如今心下有數，決計再沒有長輩出門迎接晚輩的道理。
就沈明軒帶著弟弟沈明宇、還有羅家的羅聞和羅芙兄妹倆迎出來。
沈明玥從馬車裡出來，一眼就看到了許久不見的表哥和表妹。
“表姐！”
羅芙興奮地直揮手。
沈明玥剛下馬車就衝過去一把抱住，“姐，你怎麼才來啊，我都等好久了，可想壞我了。”
沈明玥也反手抱住，輕輕點了下表妹的腦袋，“我也想你。”
“明日我就得空了，帶你在長安城好好逛一逛。”
羅芙挑眉嬌嗔道：“我看上甚麼你都給我買嗎？”
“當然，想要甚麼姐姐都給你買。”
羅芙嘿嘿笑了兩聲，埋首又在沈明玥的頸窩那蹭了蹭。
姐姐好香。
女兒家膩歪，男人也在寒暄。
沈明軒替表兄引薦謝翎，甭管心裡多不待見，面上這人還是自己妹夫。
明面上他就不能讓人挑出錯。
“表兄，這位便是小妹的夫婿，當朝戶部侍郎，衛國公謝翎。”
羅聞合袖一揖，“謝大人，有禮了。”
按輩分，羅聞本可喚一聲妹夫，但他覺得沒必要。
也怕人家覺得他第一次見就攀關係。
謝翎頷首回禮，“表兄客氣。”
這聲表兄叫得羅聞身子一顫，活見鬼似的瞥了沈明軒一眼。
沈明軒暗覺好笑，面上不動聲色做了個請的動作，眾人移步至正堂說話。
沈雲鶴和沈修都在堂屋坐著，謝翎作為女婿，是晚輩，來了就要盡晚輩禮。
沈明軒留神看著，這傢伙當真是滴水不漏，面上未見分毫的敷衍和不耐。
沈雲鶴扶須，欣慰且滿意的點點頭。
只當孫女和孫女婿天長日久養出了情意。
小孫女那麼好，他不信有男子會不喜歡，即便是貴為國公，那也是男人，不可能有例外。
沈雲鶴和沈修父子倆都是會做場面功夫的，女婿既然來了，就不能讓人家覺得不自在不舒服，命擺了棋盤，男人們輪番對弈。
羅聞不參與，湊過去和羅芙沈明玥說話。
沈明玥還在被羅芙抱著不撒手。
羅聞無奈寵溺笑問：“你們這是要抱多久？”
羅芙：“我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對了，哥，你快把給表姐的禮物拿出來，其他人的都有了，就差她了。”
沈明玥當即聽出是舅父那給她們準備的過節節禮，每年都是如此，兩家常來常往。
“甚麼好東西啊，這麼神秘？”
羅聞去外面吩咐了一聲，就見兩個小廝一人手捧著一蘭花盆景走進來。
一盆素心蘭，葉片修長挺拔，花莖從葉間抽出，亭亭玉立，頂端綴著數朵潔白的花苞，花瓣薄如蟬翼，頂端微微卷曲；
另還有一盆是金邊墨蘭，花瓣上帶著細微的紋路，似用墨筆精心勾勒過，華貴不張揚，香氣比素心蘭濃郁，卻依舊清芬不膩人。
沈明玥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好漂亮的蘭花。”
羅芙嘻嘻笑道：“這是哥哥的品蘭居今年才有的新品種，就知道表姐你肯定也會喜歡，打從這花出來，我和哥哥就商定給你留兩盆。”
沈明玥心下感念。
蘭花是高潔純白之物，士大夫和文人雅士對其趨之若鶩，追捧不已；這兩盆上好的蘭花盆景放在品蘭居至少也是百金的價格；表哥表妹贈她鮮花，這背後更不僅是百金的價格，更有從臨安將花運來長安這一路的殫精竭慮和不辭辛勞。
“多謝表哥和芙兒，我很喜歡。”
羅聞聞言臉上笑意更濃，“你喜歡就好，我本還想多運兩盆金桂來，給你一同賞看，可這沿途勞頓，鮮花比人還嬌貴，實在是有心無力。”
沈明玥擺手玩笑道：“佔兩盆蘭花的便宜就罷了，再加上金桂，表哥這是存心讓我拿人的手軟？”
桂花比起蘭花，有蟾宮折桂的好意頭，更有藥用食用的價值，寓意更好，價格也更為高昂。
雖說親情無價，沈明玥也不好意思佔表兄這麼大的便宜。
羅聞嘖了聲，不滿道：“越長大越和表哥外道了不是？”
羅芙附和：“就是，表姐，你不用不好意思，我哥的生意做得可好，他不差錢。”
羅家在臨安本就是經商的富戶，羅聞於此道上更別出心裁，給家中開闢了鮮花盆景的生意。
世家大族和富商巨賈的夫人小姐，甚至是老爺公子們，或附庸風雅，或真心喜愛，都對鮮花盆景是趨之若鶩。
羅聞的品蘭居開張才兩年，已經賺得盆滿缽滿；
此番前來，也有在長安開闢分店的念頭。
沈宅的堂屋就三間開間 的大小，謝翎正和沈雲鶴在西側窗邊對弈，棋盤上黑白棋子交錯。
謝翎的思緒卻早已被正中三人的說笑聲牽走，餘光牢牢鎖定在那抹水藍色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