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喝了吧
第82章 你喝了吧老夫人厭惡林夫人母女，更看不上林若音的做派。
為了防止自己的孫兒耳根子軟犯糊塗，特趕在林家之前命人將謝翎請到容山堂。
謝翎風塵僕僕回到家，清水閣的門還沒進，甚至連口茶都沒來得及喝，就被催了過來。
“祖母，何事這麼急？”
老夫人言簡意賅說明緣由。
謝翎緩緩抬起眼，“是，是表妹乾的？”
“否則杜從與沈家無冤無仇，為何要針對明慶樓。”
“表妹和沈家又是何怨何仇？”
謝翎不解。
老夫人嗤笑道：“你那個表妹，從小到大頤指氣使慣了，她要做甚麼事還需要理由？”
“那祖母找孫兒來，是……”
“我是要警告你，這件事非同小可，你不許耳根子軟偏聽偏信，不要寒了你媳婦的心。”
謝翎稍加思慮琢磨過來，“這事裡怕是有沈明軒的手筆。”
老夫人不以為然，“有又如何，難道只許杜家欺負人，不許人沈家還手？”
“若不是怕把關係弄複雜了不好處，我巴不得把沈家這位大郎招來當孫女婿呢。”
“……”
“輩分亂了吧。”
“別岔開話題，回去你媳婦要是問起來，你打算怎麼說？若是你那個舅母求上你，你又打算怎麼做？”
謝翎只覺腦中嗡嗡的，“我一不是京兆府的，二不是大理寺的，我發愁這個做甚麼？”
“我沒聽錯吧，對方可是你舅父家的人，你能忍心不管？”
“祖母。”謝翎無奈。
老夫人張口剛要罵兩句，簾子外忽有丫鬟傳話：“老夫人，夫人來了。”
老夫人頓時一改肅穆，綻放出大大的笑容，“快讓她進來，大日頭底下，別曬著。”
丫鬟們打起竹簾，手持紅底蓮花紋托盤的沈明玥款款走進。
她穿著一身桃粉色的襦裙，身姿嫋娜，一張明媚的桃花面，美人當如是。
“祖母……家主回來了？”
老夫人招手，“玥娘，過來坐。你這是又做甚麼新鮮東西了？”
“那要讓您失望了，我這次給您燉得是藥膳。”
老夫人近日貪涼，夜裡用冰沒有節制，有些著了寒；可老人家最不喜歡吃藥，底下的丫鬟婆子不知哄了多久，怎麼都不肯喝
老小孩老小孩，大概就是這麼來的。
老夫人身份在那，誰也不能勉強，沈明玥就想到翻食譜的時候看到過幾頁藥膳的記錄，乾脆照著學做了來。
“藥膳？”老婦人一聽到藥，眉頭就蹙了起來，“小毛病，不喝藥也很快就好的。”
“祖母，這是藥膳，不苦的。”
老夫人小孩子似的耍賴，“又來哄我，先前那些哪個都說不苦，結果個個都苦得我舌頭打顫。”
沈明玥解開燉盅蓋子，藥膳的香氣溢開。
老夫人聳了聳鼻尖，“好香啊，這個……怎麼一點藥味都沒有。”
沈明玥盛了一碗，小心翼翼吹去熱氣，“好的藥膳本來就應該一點藥味都沒有的，您就給我個薄面，嚐嚐看？”
這麼漂亮的孫媳婦，溫溫柔柔地哄著，手裡還端著親手燉得藥膳。
老夫人哪裡還忍心拂她的好意。
加上實在是一點藥味都聞不到。
試試也行，只是臉上難免有些為難。
素來端肅的祖母忽地流露出這樣一副神情，別說沈明玥，謝翎都少見。
沈明玥放柔語氣，哄孩子似的，“您就吃一口嚐嚐，要是不好吃咱們就換，吃好了，明日我再給您做橘子糖。”
老夫人特別喜歡吃沈明玥最新研製出的橘子糖，可老人家年紀大了，大夫叮囑不能吃太多甜的。
沈明玥多分給了謝瀅和謝涵，老夫人這沒給太多。
老夫人果然被橘子糖勾得心動了，又有如花似玉的孫媳婦撒嬌似的哄著。
“好好好，我吃。”
老夫人半信半疑嚐了兩勺，緊皺的眉頭漸漸舒緩起來，不覺就吃完了一碗。
這副場景，對謝翎的衝擊力很大。
印象裡的祖母，是說一不二的老祖宗，是用規矩和威儀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人。
可這會卻會嫌藥苦、會要糖，會要人哄著才肯乖乖喝藥。
真像個孩子似的。
剩下的藥膳，老夫人不捨得浪費，指了指謝翎，“雲川，你喝了吧。”
謝翎：“……”
沈明玥忍著差點笑出聲。
……
兒女都是債。
林太傅清高了半輩子，到老為不孝女不得不彎下傲骨。
從不求人辦事的他，生平第一次主動下帖子，請來了大理寺和京兆府的幾位同僚。
林太傅那是教導過皇子的人，何等德高望重，他一發話，其餘幾位大人自然要給幾分薄面。
杜從的主要罪名是居喪行樂，但這條罪名本就是全看上頭的人是否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既然有人發話，那自然有的是法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京兆府府尹魯洲回到京兆府的公廨，和宋尋要杜從案子的呈文。
宋尋隱約覺得不對，一問果然是又是這噁心人的裙帶關係。
魯洲知道他嫉惡如仇，無奈勸道：“你也彆氣，同在朝為官，太傅的面子不能不給。杜從的事，本來也不算甚麼大事，既沒鬧出人命，又沒有甚麼醜聞，賣太傅一個面子又何妨？”
宋尋冷笑一聲，直接命衙役將呈文拿給魯洲，一言不發。
魯洲自知理虧，也沒理論甚麼。
宋尋身為侯府公子，這種事司空見慣，心裡其實早已麻木，只是多少覺得對不住沈明軒。
有負好友所託。
沈明軒收到好友在當值期間讓小廝傳來的箋紙，獲悉杜從罪名被從輕發落，杖二十、罰百金。
沈明軒想也知道是誰的手筆，並不意外。
他目前人微言輕，根本無力與太傅力量相抗，能給杜從一個教訓已是不易。
回信寬慰了一番宋尋，並相邀他今日下值後明慶樓吃酒。
好友之間當然不客套，宋尋一口應允。
沈明軒與宋尋小酌了幾杯，回到家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沈家人這會都已用過晚飯，一家子都坐在堂屋，沈雲鶴和沈修對弈。
羅氏在燈下做針線，沈曼陪著沈明宇做功課。
“大哥回來了。”
沈明宇眼尖，最先看到廊下走來的人。
沈修注意到兒子臉色不對，心下猜到應是酒樓的事落定。
“杜家肯定找了關係疏通吧？”
沈明軒扯了扯嘴角，“不是杜家，是林太傅。”
沈修怔愣片刻，也不奇怪。
畢竟杜家和林家乃是姻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罷了罷了，你也彆氣，好歹進官場也一年多了，這事見得還少？”
沈曼聽出點甚麼，“那些鬧事的人就這麼算了？”
沈明軒聳了下肩，“杖二十，罰百金。”
比徙三年差遠了。
沈曼為侄女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