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酒樓生事
第72章 酒樓生事翌日清晨,帳外天色微亮,鳥雀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
沈明玥迷迷糊糊地動了動,剛想翻個身,腰上那股子說不清是酸還是疼的感覺就像被人擰了一把,她“嘶”地倒吸一口涼氣。
她勉強撐著身子,呲牙咧嘴地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向男人。
這個平日裡天不亮就起身習武的男人,這會兒居然還窩在被窩裡,一點要起的意思都沒有。
晨光從帳縫裡鑽進來,落在他半邊臉上。
男人穿著一身雪白色的中衣,領口微敞,鎖骨隱約露出,劍眉星目,鬢若刀裁,薄唇天生帶著幾分冷意,當真是個極好看的人。
沈明玥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心裡暗暗嘀咕:長得再好,也不能掩蓋他是個衣冠禽獸的事實。
正想著,那雙一直闔著的眼,忽然猛地睜開。
墨色的眸子清清明明,像是早就醒了。
沈明玥差點直接從床上彈起來。
謝翎看著她,淡淡道:“偷看的人不是我。”
“……”
男人嘴角一勾,“我知道了,以後睜眼須提前一炷香告知夫人,免得嚇著你。”
“……”
沈明玥哼了一聲,不跟他貧嘴,撐著身子坐起來。
剛一動,腰上又是一陣痠軟,她“哎喲”一聲,趕緊伸手扶住自己的腰。
昨晚饜足的男人,這會心情顯然很好。
他慢悠悠地撐著手肘,從床上坐起來,卻在起身的一瞬間,也“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沈明玥正揉著痠痛的肩膀,聽見動靜,瞪大眼朝他看過去:“家主,你不會是……傷到腰了吧?”
男人臉猛地一黑:“你在想甚麼?”
“那、那?”她一臉無辜,“你剛剛也嘶了。”
謝翎額角青筋跳了跳,沒好氣道:“我後背上的那些痕跡,需要我提醒一下是誰的傑作嗎?”
沈明玥紅著臉咳了一聲,狗腿地伸手去摸了摸他的手臂,順著那線條拍了拍,“那咱倆就算扯平吧。”
謝翎青著臉一抖胳膊,把她的手甩開。
先一步掀開被子下床,抬腳走進淨房盥洗。
沈明玥趴在床邊,看著他的背影,捂著嘴偷樂。
……
沈明玥心裡惦記著姑姑沈曼,吃過早飯後直奔西跨院。
沈曼才起,正由兩個小丫鬟伺候梳頭淨面,眼圈紅紅的。
沈明玥心裡咯噔一下,屏退丫鬟後,迫不及待問道:那人是不是欺負姑姑了?”
沈曼搖頭,嘴角的笑容卻有些牽強,“我和他都已經說清楚,他也的確不是死纏爛打的人,往後不會再出現了。”
沈明玥:“……姑姑,是不是不太捨得?”
沈曼扯了扯嘴角,“畢竟是個蠻合我心意的,確實有點,但也不至於多嚴重,過段時間也就忘了。”
姑侄倆說過話,又一起用了茶水,忽而有一僕婦步履匆匆而來,在廊下和林媽媽低聲細語了幾句,林媽媽臉色一變,即刻領著她進來。
“夫人,方才有一年輕公子,說是你手下的掌櫃,託奴婢將此物呈給夫人。”
沈明玥看到僕婦手上那竹編的鏤空小球,登時臉色一變。
這是週年和蘇林二人當初商議,用來傳遞訊息的竹球。
沈曼自也是知道的,臉色凝重。
取出竹球內的紙條,幾行龍飛鳳舞的小字映入眼簾。
沈明玥深吸一口氣。
明慶樓出事了。
沈曼:“不急,你現下不在京城,蘇林自然該知去我們家中尋人;咱們家雖非權勢滔天,卻也是清流文官,大哥前不久又在陛下面前露了臉,任誰也要給幾分薄面。”
沈明玥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
“姑姑,我覺得這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你覺得背後是有人故意尋釁滋事?”
“否則沒法解釋。”
“那你打算?”
“老夫人的本意,明日啟程回京;我就說孃家那邊有急事,早走一日,當也不礙事。”
“那國公爺那邊呢?”
“他雖然有點怪脾氣,卻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放心。”
“好,你拿定了主意,我隨你一起回去。”
姑侄倆兵分兩路,沈曼帶著丫鬟婆子們收拾箱籠,沈明玥去了趟老夫人院裡,先請安,後又說明緣由。
沈明玥嫁進來這麼久,說話做事一直都進退有力,孃家有事,做女兒得要回家一趟,也是合情合理。
老夫人沒理由阻攔,也不想阻攔。
“是甚麼急事嗎?要不我讓雲川送你?”
“家主去了驪山行宮伴駕,倒是不必為此等小事叨擾他。祖母應允,孫媳已然感激不盡。”
老夫人:“罷了罷了,你也別說嘴耽誤,儘快去吧,若是有甚麼需要幫襯的,只管著人來告訴我。”
沈明玥謝過,又辭別老婦人回到跨院。
箱籠已然收拾妥當,馬車也已經套好。
回去的行程急促,馬車疾馳,耗費兩個時辰,安然進城。
車伕都沒來得及喘口氣,沈明玥讓其直接調轉馬車去長樂房。
明慶樓中,沈修和羅氏都在樓上的雅間坐著。
見沈明玥風塵僕僕回來,夫妻倆皆是詫異。
沈明玥沒心情寒暄,直接問來龍去脈還有如今的形勢。
蘇林言簡意賅再次說了一遍,“夫人,那些人是故意的,三五成群的來喝酒,在酒樓吵吵嚷嚷鬧起來,週年上前勸阻,對方明明是沒站穩自己摔著,卻說是週年故意推搡,二話不說報官把週年抓進去了官衙。”
“對方是個有權有勢的,若不及時救人,只怕……”
沈明玥看向沈修,“爹爹。”
沈修低聲道:“為父派人去打點過,京兆府的人說,現下說法不一,一時難以定案。”
京兆府的人辦事,若是兩方勢力均衡,定是秉公辦理;
可若是一方勢大,那誰也不會願意堵上自己的烏紗帽去得罪惹不起的人。
“爹爹,可有打聽出來,那些人背後是誰指使的?”
話音未落,只見一身緋紅色圓領衣袍的沈明軒推門而入,揚聲道:“是杜家。”
沈明玥看向突然現身的兄長,“大哥說是杜家?”
沈明軒走進來,“我聽爹爹說過這事後,順藤摸瓜查到了當日跟著一起鬧事的幾個小嘍囉,我查到的時候那幫人剛拿到事成後的賞錢,正聚在一起喝酒,我趁他們喝大,讓手下的小廝伺機上前套話,這才知道幕後指使之人是誰。”
羅氏納悶,“杜家?哪個杜家?”
“京城中還能有哪個杜家。就是前戶部侍郎杜健那家。”
“我們和他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他們家為何要對明慶樓下手?”
沈明玥似是想到甚麼,“這下娘可說錯了,以前也許是無冤無仇,現在……可就不一定了。”
沈明軒:“杜健手上的髒事剛抖落出來那陣,我沒少在朝堂參奏,真要論起來,兩家無形中早就結了仇。"
沈明玥:“……還有這事?”
沈修扶額:“你大哥成日這也看不慣那也看不慣,當今太子都被他參奏過兩次,你說還有他不敢參的人?”
沈明玥:“應該不止大哥參奏的事,杜家的少夫人林若音,是謝翎曾經有婚約的表妹。”
羅氏:“當初,不是林若音落水被杜家公子救下,因有了肌膚之親,才不得已退了和謝家的婚約?我們家可是從頭到尾沒摻和,還是他們兩家成親後,謝家才和我們議親的。”
沈明玥:“是啊,可是架不住就是有不講理的人,東西自己不想要,但也不能被別人拿去,否則,就覺得你佔了便宜。”
沈修:“這要是算起來,咱們兩家還真是有仇了。”
沈明玥:“可他們目的是甚麼?”
沈明軒:“頤指氣使,囂張跋扈唄,能有甚麼想不通的,那幫公子哥大小姐做事,從來都不需要甚麼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