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這個不重要”
第51章 “這個不重要”林若晨乃林太傅長子,謝翎情同手足的表兄。
因為生母早逝、父親又早早續絃,謝翎很長一段時間都和謝家人不親、甚至是有怨。
而那時候,他最信任依賴的,就是舅父一家。
和表兄一同讀書習武,研究經史子集;若遇不解之處,舅父本人就是最好的師傅,總能深入淺出講得明明白白;
而舅母則是在他和舅父表兄每一個研讀結束後的晌午,親自下廚燒上幾個好菜,噓寒問暖;
舅父和舅母,在謝翎心裡,就是半個父親和母親。
而表兄林若晨,也是比許多本家兄弟都更熟稔親近。
他們表兄弟志同道合,談天說地總能說到一起。
得知表兄將回,謝翎心中升起一絲期待。
三日後,林若晨率部曲抵達長安。
他是外出剿匪,回京首要自然是御前覆命。
世家門閥的這幾個子弟中,當屬謝翎和林若晨二人最出類拔萃。
永昌帝對謝翎視若半子,對林若晨卻橫看豎看不順眼。
即便是在對方剿匪立功的前提下,也不過說了幾句不冷不熱的場面話。
賞賜了一些金銀財寶 ,就讓對方退下。
寶宸公主在次間偷聽多時,直到人離開才徐徐走出。
高貴的公主抱著肩膀,一身華服,嘟著唇滿臉不滿,“父皇,人家立功而返,您怎的好像人家犯了錯似的?”
永昌帝目光幽幽,“你不是還不死心吧?”
“甚麼不死心?”
公主最會裝糊塗。
女兒和女兒在永昌帝這裡也是不一樣的。
對他來說,只有寶宸是掌上明珠。
“父皇允諾過你,讓你自己來挑選駙馬,你心中可有人選?”
“有啊,只不過我不捨得和父皇搶人。”
駙馬是不能掌握實權、更不能出將入相。
所以歷代駙馬都是隻知喝茶賞花、附庸風雅的富貴閒人。
寶宸乃是永昌帝自幼親自帶在身邊、連批閱奏摺、朝見大臣都不會讓她迴避的公主,這些年耳濡目染下來,目光毒辣,眼光也甚高。
一般男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能入她眼的,也都入了她父皇的眼。
“有甚麼不捨得,你看上了誰?父皇替你做主。”
女兒是他的心頭肉,永昌帝沒甚麼不捨得;天朝大國物華天寶人傑地靈,從來不缺人才。
再說,酒囊飯袋也配不上他的女兒。
雖然在永昌帝心中,世間壓根沒有男人配得上他的女兒。
寶宸公主還真認真思考片刻,“林若晨長得不錯,一身武將氣概頗有股頂天立地的氣勢……”
永昌帝:“……說了半天還是他。”
寶宸覺得奇怪,“他哪惹了您不高興不該,您做甚麼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永昌帝不說話。
寶宸笑道:“我不喜歡他的脾性,頂多就是喜歡他身上的武將氣概;您再給我挑兩個更俊的,我立刻就變心給您看。”
永昌帝不置可否嗯了聲,“眼下是長安日頭最毒的時候,朕已命人準備,你且也回去收拾一番,去驪山別苑避暑。”
寶宸知道父皇想交代的不止是避暑。
父女連心,有些事不用明說她能意會。
“父皇放心。”
……
林若晨回京,鄭鈺等一幫好友自然要替其接風洗塵。
謝翎命人去明慶樓定雅間,硯鳴腿腳利落,搶在最後一刻包下了最後一個閒置的雅間。
明慶樓開在長樂坊,與雄踞平康坊的那些酒樓比起來,遜色得不是一星半點。
可明慶樓也有別人沒有的優勢——
乾淨、清淨。
不是所有人都喜歡聞脂粉味,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餘音繞樑的歌舞奏樂。
林若晨從皇宮出來,回家給父母請安,到自己院裡換了身乾淨衣裳,收拾好去赴兄弟們的宴。
一走大半年,長安城甚麼時候又新開了這麼一家酒樓。
林若晨在店小二的引路下一邊走上樓梯一邊暗忖。
雅間內,謝翎、宋璉、宋尋、顧玄、鄭鈺,一個不少。
林若晨一出現,就引來宋璉一句鬨笑,“歡迎咱們的林將軍剿匪凱旋。”
剿個匪就凱旋了?
林若晨笑罵:“別給我戴高帽。”
他徑直走到謝翎身邊,捏了捏對方的肩膀,“我就離開一年不到,長安居然發生了那麼多的事,你居然沒做成我妹夫。”
眾人笑過,坐下說話。
酒樓的夥計進來給貴人們點菜。
今日林若晨是主角,自然由著他;謝翎和林若晨一起長大,對他的口味心知肚明,要了幾個林若晨愛吃的菜以及明慶樓的幾道招牌。
宋璉要了兩罈子好酒,一杯一杯的,親自給兄弟幾個倒上。
本就是發小好友,幾杯酒下肚,瞬間無話不說。
林若晨最關心的,當屬家裡的“鉅變”。
他實在難以接受,自己離家一年都不到,在他心裡鐵板釘釘的親妹妹和表弟居然男婚女嫁,分道揚鑣?
沒有甚麼不能說的,都是公開的秘密。
謝翎言簡意賅將大半年發生的事給表兄說了一遍。
林若晨聽到一半就忍不住罵了出聲,“林若音幹了這種蠢事?”
謝翎對林若音始終有一層從小一起長大的親人情意,不願讓林若晨的怒火對向她,“她一個小姑娘,不知道輕重,受人矇騙做了錯事也正常。”
正常個屁。
正常人能被對方三言兩語一忽悠就瞥下從小有婚約的未婚夫、轉而以光天化日落水被人救下這樣丟盡家族臉面的方式嫁給了別人。
林若晨想把妹妹捏死的心都有。
謝翎:“你好容易回來,不說這些,木已成舟過後,多說也無益。”
林若晨從他過於豁達的語氣中察覺出到了甚麼,又問:“你的新婦是哪家的千金?人怎麼樣、你喜歡她嗎?”
“當時事出以後,為防我的親事成為皇子們角逐的目標,祖母很快為我定了一門親事,禮部員外郎沈修的女兒。”
林若晨好看的眉眼立刻蹙到了一起。
家世太低了。
五品官的女兒怎麼能和高門世家的貴女比。
“老夫人是不是被人誆騙利用了?以國公府的門楣,就算是不願站隊皇子奪嫡,也多得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可選,京城中不也多得是不參與黨爭的勳爵之家嗎?”
宋尋不贊成道:“老夫人是甚麼樣的人物,進了宮,陛下和娘娘都要給三分薄面,誰能誆騙得了老夫人。”
顧玄也道:“若晨是還沒見過你那位弟妹,等你見過就知道了;嫂夫人溫婉賢淑,通情達理,實在也堪為賢妻。”
林若晨半信半疑:“當真,你們都見過了?”
“自然。”
林若晨看向謝翎,“那我甚麼時候能見見?”
謝翎頓了下,“祖母近日帶著家裡女眷去莊子避暑,表兄要見,只怕要等些時日。“
林若晨:“府上沒人了?”
“那誰來伺候你的衣食起居?”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再說,我近身的那些小廝都還在。”
林若晨話很多,盯著謝翎,“你喜歡她嗎?”
謝翎知道他說的是誰。
“這個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