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江稚真興奮而喜悅地站在自家門口整理儀容儀表,繼而推門而入,脆生生地喊了一句,“陸燕謙,我回來啦。”
正在島臺喝水的陸燕謙輕咳兩聲後轉過臉來,被雀躍撲上來的江稚真撞得往後一個趔趄。他穩穩地接住江稚真,低頭見到江稚真充斥著笑意的雙眼,也跟著笑起來。
江稚真一下下啄在他的唇角,東倒西歪地伸出兩隻掌心討道:“我的禮物呢?”
陸燕謙扶著他站好,朝他攤開的手心輕輕地打了一下,“不著急,先去洗個澡,待會就把禮物給你。”
“我不嘛。”江稚真等不及了,“現在就給我。”
陸燕謙不知道葫蘆裡賣得甚麼藥,任憑江稚真撒嬌賣乖都不為所動。江稚真嘟噥一聲,沒辦法,只好聽陸燕謙的話。
“衣服都放在淋浴間,水也給你放好了。”
淋浴間是單獨隔開的,裡頭有個特大的恆溫浴缸,江稚真閒暇無事會進去泡澡。
但眼下陸燕謙這樣講,似乎暗示了些甚麼。再一看,陸燕謙像是已經淋浴過了,卻不像平時在家穿得那麼休閒,雖然只是簡潔的白襯衫和長褲,但怎麼想大晚上在家裡穿成這樣都挺正式的。
今天的日子很特殊,時間也不早,適合卡點做一些有紀念意義的事情。
江稚真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各種帶有顏色的畫面,心撲撲跳地拐進了淋浴間。
入目奼紫嫣紅、花團錦簇,一陣濃郁的撲鼻香。
江稚真腳步一頓,驚喜地望著被萬紫千紅填滿的整個大浴缸。
鮮豔的繁花擠擠挨挨把他的視線都佔據,他怔然地走近一看,各類各樣的花卉都有,送給愛人最常見的多色玫瑰和薔薇不必多說,江稚真叫得出名字的還有小雛菊、紫羅蘭、洋桔梗、月季、繡球、百合、鬱金香......應季的、非應季的,種類之多,像把一個生機盎然的小花園移植進了家。
江稚真回頭一看,陸燕謙笑盈盈地站在門口望著他。
他心裡一簇一簇地放煙火,說不出的快樂。想起來那次在廣場上,他要陸燕謙給他送更多的花,而後陸燕謙從未提及過這件事,他也就以為陸燕謙忘記了,可原來他說過的話陸燕謙一直都放在心上。
這些花一看就是陸燕謙精心挑選過的,每一朵都嬌豔欲滴,細看花苞和花瓣上還有未乾的露水,可以想象得到陸燕謙為了讓江稚真看到這些花朵時是最佳狀態隔一會兒就要進來灑水保持溼潤度。
這是江稚真收到過最燦爛最美麗的花。
他眨巴眨巴微溼的眼睛,半蹲下身嗅聞花香,再扭頭衝陸燕謙淺淺地笑。
人比花嬌。
陸燕謙深吸一口新鮮的空氣後走進來,同他一塊兒蹲在浴缸前賞花,問他,“怎麼樣?喜歡嗎?”
江稚真使勁兒點點腦袋,忽而伸出手臂重重抱住陸燕謙的脖子,由於兩人都半蹲著,他一下子就把陸燕謙撲倒在地上。
“這麼多花,我要怎麼保管啊?”江稚真感動地嘟嘟囔囔,“我好喜歡、好喜歡......”
有時候美好的事物只為了留下那一瞬間的美好回憶,不一定非要留存。
當然,陸燕謙話是這樣講,卻怎麼樣解釋他瞞著江稚真把江稚真送的那束花特殊化處理,至今都把之當成最珍貴的孤品收藏在他家中的一角。
要是被江稚真知道了,肯定就要得意地說陸燕謙果然被他迷得七葷八素了吧。
愛人這一個學科,陸燕謙還在追趕優等生江稚真的步伐。
陸燕謙像是被江稚真壓得呼吸困難,江稚真能明顯地聽到他的喘息聲越來越重。他趕緊起身,照著陸燕謙的臉“啵啵啵”親好幾下,跪坐著去擺弄那些花。
陸燕謙卻抓住他的手臂,“先跟我出去。”
江稚真被陸燕謙牽到客廳,期待地望著陸燕謙拿過甚麼。
他趕緊把眼睛閉上,揚聲道:“先別告訴我是甚麼,讓我猜一猜!”
“你猜吧。”
江稚真歪了下腦袋,“是首飾?”
“不對。”
“護膚品?”
“也不對。”
江稚真一連串猜,“鞋子衣服手機平板香水......”
“都不對。”
江稚真說的都是今天朋友給他送的,也是相對常見的生日禮物,然而被陸燕謙一一否決後,他也想不出其它的來了。他睜眼道:“那到底是甚麼?”
手裡被放了一本頗具質感的紅本子,江稚真念出上面金色的字,“不動產權證書......”
江稚真驚訝地意識到陸燕謙要送他一套房。
陸燕謙帶他到桌旁,贈與協議的基本資訊都已經完善,就差江稚真籤個字摁個手印再作個公證就能完成。
江稚真突然回味過來,馮毅一欠債那會兒,陸燕謙為甚麼連八十萬都拿不出來。陸燕謙的錢都拿來買房子給他當生日禮物了,哪裡還有剩餘給馮毅一還債?
陸燕謙打拼多年的心血全凝聚在這一個本子上。
江稚真怎麼可以將之佔為己有?他咻的把即將被抓著摁在紅泥上的手往回收,急道:“陸燕謙,這我不能要。”
陸燕謙面色溫和,但語氣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慎重,“你不用感覺有負擔。我知道你甚麼都不缺,金錢對你來講也許是很膚淺的東西,我也知道不應該用物質來衡量一個人的真心,但是我想,這是為數不多肉眼可以看得到的誠意。江稚真,我想要把我最好的東西都給你,請你不要拒絕我。”
見江稚真仍有猶豫,陸燕謙又低聲說:“退一萬步講,哪怕有一天我們兩個分開了,我也不會跟你要回來......”
江稚真不喜歡他做這種令人難過的假設,嚷道:“我不會和你分開的!”
在這段感情裡,陸燕謙安全感的來源始終由於江稚真堅定的愛。這樣,他有甚麼理由不讓江稚真也看到他的赤誠?
送房子並不是一時興起,陸燕謙從很久之前就在規劃這一件事情。
家,一個屬於他和江稚真的家。
帶著如此奮不顧身的期待,陸燕謙傾盡所有亦甘之如飴。
“好,永遠不分開。”陸燕謙重新握住江稚真的手,輕聲說:“江稚真,生日快樂。”
這一回,江稚真拿起筆鄭重寫下自己的名字,也沒有阻止一個又一個紅印摁在相應的位置,在這個極具儀式感的過程裡,他忽而有種跟陸燕謙結了婚的感覺。
簽字、捺印、公證、小家,和結婚有甚麼分別?
摁好手印,兩人相視而笑。江稚真拿著房產證開玩笑說:“這不會是你的老婆本吧?”
“是啊,誰拿了我的老婆本誰就是我的老婆。”陸燕謙順著他的話講,微微彎腰望進他的眼睛,“你說是吧,老婆。”
老婆這兩個字從陸燕謙嘴裡說出來兼具浪漫與家常,有種很陌生且奇妙的感覺,敲在江稚真耳邊,震得他整條尾椎骨都麻了。
他剎時羞紅了臉,拿手去捂他的嘴,黏糊糊道:“不准你亂叫。”
陸燕謙輕啄一下他柔嫩的掌心,把他的手拉下來,捧住他的臉,離得很近地蠱惑道:“你也叫一聲來聽聽。”
江稚真明知故問,“叫甚麼?”
陸燕謙只含笑望著他。
江稚真覺得難為情,避開陸燕謙幽深的眼神,耳朵尖也悄悄地紅了。半晌,很慢、很小聲地喊:“老公......”
話音未落,陸燕謙低頭吮住了他的唇,吻得很重很纏綿,兩人摟抱著跌跌撞撞從客廳親到主臥。
氣氛好得應當發生點甚麼,江稚真勾著陸燕謙的脖子很配合地回應著,感覺到那吻帶有火一般的熱意激烈往下。他快燒起來了。
可陸燕謙的手都摸進江稚真下襬了,卻猛地一頓,突然起身劇烈地咳嗽,那架勢,彷彿要把肺也咳出來似的。
意亂情迷的江稚真不明所以,被一盆冷水澆滅般,邊聽陸燕謙咳嗽邊鬱悶地盯著天花板。
第三次了......每次陸燕謙都進行不下去。到底還能不能行啊?
“我出去喝點水。”陸燕謙以拳抵唇,腳步略顯匆忙地離開。
江稚真想到才剛“結婚”就要“守活寡”,恨不得明天就帶陸燕謙去男科掛專家號看看。
他是可以為愛柏拉圖沒錯,但陸燕謙也不能諱疾忌醫吧。
江稚真決定攤開了跟陸燕謙好好掰扯掰扯這有關他後半生幸福的事。
他摸了摸被啃得發麻的嘴唇子,一鼓作氣地衝到陸燕謙面前,可滿腹的話才到嘴邊,先見到陸燕謙的眼結膜紅得嚇人,幾乎看不到眼白了。
陸燕謙不願讓江稚真看到他這樣,微別過頭深呼吸道:“可能是有點發炎,不礙事的。”
江稚真頓時把要質問的話拋到腦後,急忙去給陸燕謙找消炎藥。
陸燕謙辦公室和家裡的櫃子都有常用的藥,江稚真後來也買了一模一樣的放在家裡,他這會兒心急如焚,可是在極度的焦炙當中忽然靈機一動。
三四月份,陸燕謙頻繁吃過敏藥,那會兒正是花粉最猖狂的時候......
江稚真找藥的動作停下來,訝道:“陸燕謙你不會花粉過敏吧?”
陸燕謙胸膛大幅度地起伏,啞聲說:“只是一點點......”
“你瘋了吧?”江稚真氣得想啃他,“花粉過敏你還往家裡弄那麼多花?”
是啊,陸燕謙也覺得自己瘋得不輕,提前吃了過量的藥不說,還特地去打了抗過敏的特效針——只要江稚真高興,他做甚麼都心甘情願。只是他有點太高估自己的身體狀況,忍了又忍,到底是被江稚真看了出來。
和陸燕謙交往以來,這是江稚真第一次真正對陸燕謙生氣,他完全不能認同陸燕謙這種為了討他歡心從而傷害自己身體的行為,如果不是他自己反應過來,陸燕謙還要做多少次這種不理智的事?
江稚真氣歸氣,然而眼下當務之急是趕緊帶著陸燕謙離開這裡。
他當機立斷道:“今晚去你那兒睡。”
這樣說著,江稚真伸手揮了揮透明的空氣,好似這樣就能稀釋造成陸燕謙過敏的罪魁禍首似的。陸燕謙要牽他時被氣頭上的江稚真拒絕。
等躺下來,江稚真也只留給陸燕謙一個拒絕的背影。
這和他以往鬧小脾氣都不一樣,陸燕謙從背後輕輕摟住他,哄道:“我跟你保證,只此一次。”
溼熱的吻落在江稚真的後頸,陸燕謙的雙臂緊纏上來,“答應過你的事要做到,我只是希望你開心。”
“如果我早知道你過敏,我連花都不會給你送,更別說讓你給我送。要是你以後還敢這樣亂來,我就不理你了。”
“嗯,都聽你的。”
江稚真想到之前陸燕謙把他送的花放在入戶櫃那麼長時間,心裡其實是很感動的。
禮物要被珍視才有了意義吧。
他這才轉過身來,微撅著嘴去摸陸燕謙發紅的眼角,“是不是很難受?”
陸燕謙額頭磕著他的額頭,“有老婆心疼我就不難受。”
說不好是太害羞還是別的甚麼,江稚真一聽他喊老婆就臉紅心跳,嘟囔著讓陸燕謙叫他別的。
“叫你甚麼好呢?”
“我家裡人都叫我小乖,小時候媽媽也叫我寶寶。”
兩人親密無間地小聲說著夜話,時不時交換一個黏乎的溼吻,慢慢地,江稚真就在陸燕謙懷裡找個了最舒服的位置昏昏欲睡了,還不忘提醒陸燕謙喊他的小名。
陸燕謙嗯的一聲,邊用溫暖的大掌摸玩他軟熱的身體邊輕吮他的嘴唇哄他睡覺,江稚真神色迷離,很舒服地發出一些小動物般哼哼唧唧的動靜,顯然是很喜歡陸燕謙這樣對他。
迷迷糊糊間,有低沉而溫柔的嗓音輕盈地落在江稚真耳邊。
“小乖,我的寶寶......”
願甜蜜常駐你夢。
【作者有話說】
小乖,生日快樂,祝好運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