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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026-03-23 作者:三道

第26章

江稚真把一臉憂心的趙嘉明送到門口,明明他才是需要安慰的人,卻反過來對趙嘉明笑說:“好啦,我沒甚麼事的,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嘛,我才不會搭理他們。”

趙嘉明本來是想第一時間將這事告知給江晉則,讓他哥把小林和陸燕謙都炒了,江稚真左勸右勸才讓他放棄這個決定。如果真這麼做了,不正坐實了江稚真仗勢欺人嗎?

見趙嘉明還是不放心的樣子,江稚真佯裝老成地拍拍他的手臂,“嘉明,我真的沒事。”

趙嘉明明早有個重要專案要談,大半夜得趕回市區,沒法再陪著江稚真,道:“那好,我就先走了,有甚麼事給我打電話。”

江稚真頷首,把門關了,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從鬱悶的胸腔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收到陸燕謙發來的訊息,卻不想在這個時候還得去面對陸燕謙的冷眼或者質問。江稚真需要一些自我消化的時間來處理消極的情緒。

二十多年來,江稚真身邊的一切都是快樂的化身,他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從不為生計憂愁,可自從到了公司後,儘管他表現得沒心沒肺,但他有長能看百態的眼睛。

他知道小林為了轉正付出了多少的努力、知道普通的員工想保住工作得多麼的用心,也知道即便是身為總監的陸燕謙也忙得日不暇給。只有他,成日無所事事地坐在那個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的位置上,他們背後會怎麼樣地議論自己是可以預知的事情。

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又是另一回事。

廢物。好尖銳的兩個字。

原來他們是這樣看待自己,陸燕謙也是嗎?

江稚真感覺到眼睛有一點酸,要仰高了臉高頻地眨眼才不讓逐漸填滿眼眶的濡溼來彰顯他的在意。

沒關係,他很用力地吸一下鼻子,只要能擺脫黴運,被說兩句有甚麼了不起的?有本事當面指著他鼻子罵啊,他們嫌棄他沒用,他還要看不起他們表裡不一呢。

這樣霸道地想著,江稚真好受了許多。他抹一下眼睛,怕趙嘉明不聽他的話,又給趙嘉明發資訊,再三囑咐他別把今晚的事情告訴他家人。

趙嘉明在開車,很晚才回他,“答應你的事一定做到。”

得到趙嘉明的承諾後,江稚真丟掉手機安心地一覺睡到大天明。他沒去參加集體活動,窩在套房裡泡湯打遊戲吃零食,下午時分,趕在回程前避開人摸到跟陸燕謙的房間拿行李。

江稚真的計劃是這樣的,拿到行李之後跟陸燕謙說自己有事先走一步,不蹭他的車。可是他人到房間門口,卻發現門只是虛虛掩著——以陸燕謙嚴謹的性格,不會連門都忘記關閉,看起來倒像是特地給他留的。

江稚真因不切實際的想法無聲一笑。陸燕謙哪有那麼神機妙算能預料到他甚麼時候回來拿行李,除非......陸燕謙一直在房間裡等他。

這就更荒誕不經了。

江稚真推開門,卻迎面見到陸燕謙交疊著腿坐在房間的沙發上,心臟像被踩了一腳,陡然一跳。

陸燕謙手裡拿著平板,儼然是在處理公事,神色淡淡地睨了江稚真一眼。

江稚真壓下驚訝,露出笑道:“陸總監沒出去啊?”

陸燕謙重新把視線放回螢幕上,問道:“你朋友走了?”

江稚真尷尬地“嗯”了聲,想經過昨晚一事陸燕謙肯定對趙嘉明有點成見,於是想給趙嘉明說好話,“他平時不是那樣的......”

“你不用跟我解釋。”陸燕謙淡聲打斷,“你想跟甚麼樣的人來往是你的自由。”

江稚真莫名從他的口吻裡聽出了一些要“劃清界限”的意味,遺憾地想,好不容易跟陸燕謙打好的關係,如今一朝重回解放前了。

他蹲下來,把行李箱的拉鍊拉好,再站起身,陸燕謙已經放下平板,似乎有話對他說。

江稚真屏息凝神,聽陸燕謙講:“小林的話你都聽到了?”

“嗯。”江稚真拉著行李杆的手緊了緊。

“你坐下來,我們談一談。”

上次陸燕謙說要談一談,是江稚真剛入職的時候,陸燕謙挑明瞭講江稚真達不到他十分之一的要求,那麼這一次,陸燕謙是不是也要用同樣的理由來抨擊他?

江稚真猶豫著坐到了床沿,兩隻手抓在膝蓋上,把褲子抓出了深深的褶皺。動作很緊張,神情卻還在強裝鎮定。

陸燕謙放下交疊的腿,坐直了點,說:“那天你在江總辦公室問我,我為甚麼不要你,你自己心裡應該有個答案,我也確實想過讓你調崗,但是......”

江稚真緊張地看著他。

陸燕謙冷黑的瞳孔總容易讓人聯想到冰凌、玉石等一切冷然的東西,可他現在望著江稚真,卻另有一種期待的溫度往上翻湧。

他接著道:“這些天我有看到你的改變,所以我想,每個人都應該擁有一次機會。江稚真,我不知道你為甚麼一定要當總監助理,但既然現在機會擺在你面前,我希望你能把握住,不要讓我的選擇成為失誤。”

江稚真一點點慢慢睜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輕聲問道:“不是我哥哥......”

“你哥哥甚麼?”陸燕謙說,“給我加薪,還是威脅我不留下你就開除我?”

在聽過陸燕謙的話後,如有一隻手撥開了江稚真小臉上刻意隱蔽過的愁緒。他驚喜地眨巴眨巴眼睛,笑容漸漸地重回他的面頰,但很快的,他又失落地垂下了眼睛,帶有一絲苦悶地喃喃道:“小林......”

“這是個誤會,我已經和小林解釋過了。”陸燕謙難得見江稚真露出如此氣餒的神情,循循善誘道,“你也不用太在意別人的否定,多做事少表達,只要把事情做好了,一切的流言蜚語都會如潮退去。”

“你是在安慰我嗎?”

“我是在鼓勵你。”

江稚真抿了抿唇,殷殷地看著陸燕謙,“那你以後可以多鼓勵鼓勵我嗎,你之前總是打擊我。”

陸燕謙好笑道:“我甚麼時候打擊你?”

江稚真嘀嘀咕咕的,“你總是說我這做不好、那做不好,被你批評得多了,我自然就信心全無,更做不好啦。”

難道之前江稚真的敷衍塞責不該挨批嗎?

話說出來又要變成打擊江稚真了,陸燕謙從不覺得自己有這麼多的耐心,竟然順著江稚真稚氣的話往下講,“如果你做得好,我會誇獎你。江稚真,你能做好嗎?”

江稚真覺得陸燕謙的語氣像在哄小孩子開心,但他也確實很吃這一套,就一臉真誠地重重地點了下腦袋。

神情乖得陸燕謙現在就想把手放在他毛絨絨的腦袋上誇他真棒——像誇新學會握手技能的小狗一樣。

陸燕謙嘴角淺淡的笑意深了些,不過等他站起身,他又是那個冷冷淡淡的陸總監了。他看了下腕錶說:“現在收拾行李,二十分鐘後我們提前走。晚上臨時要見個客戶,你陪我去。”

怎麼出來團建還得趕回去工作?

江稚真下意識想說自己不要加班,可立即又想到不能辜負陸燕謙對他的選擇。如果不想成為別人口中的廢物,那麼甚麼時候改變都不算晚,就從這一刻開始吧。

江稚真話到嘴邊轉了彎,“好。”

夜晚的溫度很冷,十點半陸燕謙和江稚真才把遠道而來的客戶送到酒店。

“秦經理慢走,明天早上公司見。”

江稚真全程跟在陸燕謙身邊。即便早知道陸燕謙不是個花架子,但親眼見到看他遊刃有餘地和客戶交談,客戶丟擲的每一個問題他都能夠精準給出回答,江稚真心中還是有幾分心悅誠服的。

陸燕謙一定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走到今天。

飯局上,陸燕謙喝了些酒,但眼神行事依舊清明。那經理不是本地人,不知道江稚真的身份,以為他就是個普通的助理,喝高了也要江稚真跟著敬酒,被陸燕謙三兩撥千金給擋了回去。

“他待會還要給我當司機,秦經理,這杯我替他喝了吧。”陸燕謙同時對不習慣應對這類場面的江稚真道,“你到外面跟服務員要幾份醒酒湯。”

江稚真趁機開溜,回頭一望,陸燕謙唇角掛著笑,很是自如的模樣。

回去的車確實是江稚真開的,但今天他還沒陸燕謙有過接觸,怕出意外,是以在陸燕謙上車前直接半抱住了陸燕謙,“陸總監,我扶你吧。”

陸燕謙還沒醉到要人攙扶的地步,但江稚真整個人都已經貼上來了。

不該這樣的。

他拂開江稚真的手,冷淡道:“我自己會走。”

江稚真只當他喝了酒情緒不高,再加上得到了好運加持,也就沒注意陸燕謙刻意迴避的肢體語言。

車載音響放著悅耳悠揚的爵士樂,江稚真為能再次開車十分愉悅,小聲跟著哼唱。

陸燕謙喝了酒比平時更加沉默寡言,坐在副駕靜靜地看著腦袋小幅度隨著音樂節奏搖擺的江稚真。江稚真扭頭對他笑說:“再堅持一下吧陸總監,就快到啦。”

陸燕謙垂下眼睫,望向穿梭的窗外,神色有點兒茫茫的,難得的放空時刻,竟這樣眯了過去。

“陸總監......”

江稚真甜潤的嗓音離得很近地響起,他睜開眼,江稚真放大的臉映入眼簾。

相似的情況再發生,他既沒有嚴厲怒斥,也沒有狠狠推開,他只是放任江稚真湊過來幾乎貼著他給他解了安全帶,繼而聽江稚真再次用那種模糊不清的口氣說:“陸總監喝了酒跟平時不太一樣呢......”

陸燕謙審視著他。

江稚真不解地睜著眼睛,問:“怎麼了嗎?”

陸燕謙沒從江稚真的臉上看出個所以然來,醒神下車。

兩人齊齊離開車庫,在樓層分別,江稚真隔著緩緩關上的電梯門笑得甜甜地對他擺擺手,“明天見啦陸總監......”

彷彿能見到陸燕謙無論明天是晴是雨都很值得期待。

電梯下行,江稚真明媚的小臉卻在陸燕謙沉著的眼中久久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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