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四十多分鐘的路程,江稚真全神貫注,一點兒不敢分心去注意除了路況以外的事情。直至車子穩穩當當地駛進小區的車庫,他腦中預演的壞情況全部沒有發生。
既沒有追尾,也沒有刮蹭,更別談最恐怖的正面碰撞。江稚真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完成了這趟由他掌舵的行程。
車子熄了火,他卻坐在駕駛座上久久沒有動彈。
高度集中的精神一瞬間鬆垮了下來,他感覺到全身沒有力氣,而後被挖空的身體慢慢地被遲鈍的狂喜和難言的委屈給佔據。江稚真捧住自己的臉,有點兒想哭,然而眼淚還沒有掉下來,後座先傳出幾聲沙啞的咳嗽。
江稚真猛地扭過頭,望著一張臉白慘慘的陸燕謙。陸燕謙病容憔悴,他卻從來沒有覺得陸燕謙如此順眼過,乃至於在他眼底像團星星之火一樣瘋狂地燃燒著。
陸燕謙暈了一路,這會兒稍微轉醒了點,睜開那對燒得迷離的眼睛啞聲問:“到了嗎?”
江稚真鬆開安全帶,下車繞到後座去扶陸燕謙,忍不住捏了陸燕謙一下。
他半攙著腳步虛浮的陸燕謙,送他到家門口,見陸燕謙難受得狠了,即刻就能暈過去似的,又等陸燕謙輸了密碼非常好心地將人送進家門。
陸燕謙的家跟他這個人給大眾的感覺相同,裝潢以白灰兩色為主,沒甚麼多餘的裝飾品,連燈都是把人照得白涔涔的冷色調。
江稚真現在看陸燕謙就跟阿里巴巴大盜看百寶箱似的,陸燕謙整個人都金燦燦地發著光,他費力地將人扶進臥室,問他要不要去醫院。
陸燕謙生了病跟往常不大一樣,行為舉止都有些滯緩,江稚真的聲音隔著層水膜般傳進他耳朵裡,他揉著太陽xue說:“客廳的桌子上有藥。”
丫丫
他早上吃過的,沒收起來。
江稚真儘管跟陸燕謙有許多小矛盾,卻也沒落井下石把重病中的陸燕謙丟著不管,更何況他有了那麼重大的匪夷所思的發現:只要跟陸燕謙有肢體接觸,那天就沒有小壞事光顧。
陸燕謙連他開車必出意外這種倒黴運都能扭轉,還有甚麼做不到的?
此時此刻,江稚真應該是全世界最希望陸燕謙身體健康長命百歲的人。
他倒了水,殷切地看著陸燕謙吃過藥,又沒忍住地碰了碰陸燕謙的肩膀,繼而翻開自己的掌心,想看看會不會有甚麼魔法的青色焰火閃現。
“你可以走了。”
陸燕謙眯了眯眼醒神,看杵在他床前一臉笑容的江稚真。
江稚真沒理他,只顧笑,在那兒玩自己的手玩得不亦樂乎。
陸燕謙以拳抵唇忍住咳嗽,“我病了,你很高興?”
這回江稚真倒是聽清了,回神,迅速把手背到身後想,他幫了陸燕謙,陸燕謙卻連句謝謝都沒有就要趕他走,真是卸磨殺驢——不對,誰是小毛驢?
好吧,就當他大人有大量,不跟沒禮貌的陸燕謙計較那麼多。
“哪裡有,陸總監生病我很擔心的呀。”客套話江稚真也會說,他又問,“你真的不去醫院嗎?”
陸燕謙累極,脫下外套往床上躺,“不用,出去記得關好門。”
他又不是笨蛋,連關門這種事都要人囑託。
江稚真暗裡瞪沒精打采的陸燕謙一眼,真想把他拍下來列印了張貼在公司的佈告欄上,讓大家都看看在部門叱吒風雲的陸總監病怏怏的時候是甚麼樣子。
好歹是沒乘人之危這麼幹。
江稚真回到家,已過凌晨十二點。他踢掉鞋子,癱在沙發上回味這一整晚,可真是險象環生、跌宕起伏呀!
如果說此前都是他無端的猜測,那麼今夜驚險的經歷完全可以證明不知道甚麼原因,陸燕謙可能是打破他黴運魔咒的關鍵人物。
其實一切有跡可循,江稚真失眠了十幾二十年,卻唯獨在靠近陸燕謙的範圍內能睡一個好覺。這麼多件事加起來絕對不能用簡單的巧合來解釋。
然而怎麼偏偏這個人會是陸燕謙呢?是跟他勢不兩立的死對頭,是他巴不得對方早點從他的地盤裡滾出去的眼中釘。
江稚真哀嚎一聲,抱著抱枕在沙發上來回打滾,為上天刻意製造的安排而怏怏不平。
兜了這麼一大圈,跟他開如此巨大的玩笑,早知道陸燕謙有這麼大的威力,從見面的第一眼,他裝也要裝出一團和氣。
好在為時不晚。江稚真慶幸自己還沒跟陸燕謙鬧到下不了臺的地步,只要能擺脫黴運,他就算給陸燕謙當狗腿子也在所不惜。
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韓信尚能受胯下之辱,他江稚真不過是逢場作戲又有何難?
好難。
江稚真想到要對陸燕謙那張冰山臉笑臉相迎,先掉了一身雞皮疙瘩。
再試探確認一下吧。有甚麼事明天再想!
江稚真認為陸燕謙不應該在市場部當甚麼總監,可以去嘗試跑鐵人三項——昨晚病得連路都走不穩,第二天還雷打不動地出現在辦公室。
他推開門時見到坐在辦公位的陸燕謙怔了一下。
陸燕謙唇色蒼白,病容未褪,目光卻依舊凌厲清亮,安排起工作比誰都清醒。如若不是江稚真親眼所見他的病況,簡直要懷疑陸燕謙被奪舍了。
“準備早上十點開會的資料。”陸燕謙緊鑼密鼓的,“這個季度的報表現在拿過來,我抽空看完回覆你。跟財務部那邊聯絡,經費必須在這週四之前撥下來......”
一整天,陸燕謙忙得腳不沾地,不是開會就是看錶,連午休時間都沒停下。
邊咳嗽邊把咖啡當水喝,不生病才怪。
江稚真以前也知道陸燕謙忙,但那會兒他根本就不會特意去觀察陸燕謙到底在忙些甚麼,不過大約是知道陸燕謙帶病上班,今日他特地留心了會。
陸燕謙要管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小到一個方案的蓋章,大到每個環節的把控,數不清的會議和飯局,以及各種突發情況,一天二十四小時要掰成四十八小時來用,隨便哪一個步驟出疏漏,就是成倍疊加的工作量。
他們集團好像沒有這麼壓榨員工吧?
還是陸燕謙為了坐穩總監這個位置才不得不如此拼搏?
“看我幹甚麼?”陸燕謙說,“文件呢,怎麼還沒有傳過來?”
江稚真聽見他冷厲的語氣,想陸燕謙肯定很享受這種發號施令的感覺,於是默默收回對他的同情,手忙腳亂將文件傳送了過去。
他總是忍不住去看陸燕謙的手,或者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要很剋制自己才不會貿貿然上手——江稚真在做一個實驗,想知道如果他猜測不假,那麼摸一下陸燕謙管用多長時間,又有多少效力?
持續到江稚真下班回家都風平浪靜,就在江稚真感到慶幸的時候,他晚上一躺床上喝口水,水杯灑翻在杯子上。
真倒黴。真倒黴。真倒黴。
江稚真第一萬零一次發出感慨,認命地爬起來換掉溼透的被子。然而無意看到螢幕的時間點,他恍然驚覺此刻距離跟陸燕謙有肢體接觸恰好過去一天。
也就是說,他只要時不時摸一下陸燕謙,便能否極泰來。
沒錯,就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江稚真握緊拳,眼裡迸發出亮閃閃的光芒,陸燕謙的好運,他蹭定了!
這一天是江稚真人生中至關重要的一日,因為他找到了改運的吉祥物,也豁然接受了命運捉弄般的部署。
他睡了前所未有甜美的一覺,醒來雨雪盡褪,晴光大好,更美好的世界等待著他去擁抱。
“大家早上好呀!”江稚真神采飛揚地和同事們問好,也用自認為最熱情的笑容問候陸燕謙,“陸總監早。”
陸燕謙因他過分亢奮的口吻抬起頭來,見到江稚真扯著兩邊唇角對他假笑,擰了下眉道:“有甚麼事嗎?”
好冷淡。
江稚真出師不利,笑容頓時就垮了下來。他來時的路上一再地說服自己無論陸燕謙怎麼給他擺臉他都要當作沒看到,但還未徹底把陸燕謙從死對頭到幸運神的身份裡轉換過來,心裡還是很不快的。
不過他迅速地調整好了心情,快步走過去殷勤地端起陸燕謙的杯子,“我給你衝......”
江稚真不知道杯裡是滿的,咖啡兩個字還沒講出來,少量棕褐色的液體潑到了桌上。
陸燕謙在江稚真第一天上班時就領教過他這一招,江稚真都快走了還故技重施,他望著髒汙的桌面,太陽xue有根筋直往腦門跳。
江稚真弄巧成拙,尷尬道:“我不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那還得了?
陸燕謙本來病就沒好全,給江稚真一大早這麼鬧,只覺得頭疼。他起身抽紙巾擦拭,江稚真還來幫倒忙,手裡的咖啡杯搖搖晃晃的,又是幾滴液體往地毯裡墜,簡直是存心來氣他的。
笨手笨腳。
陸燕謙無奈道:“把杯子放下。”
江稚真退後講:“咖啡都灑了,我重新給你泡。”
陸燕謙叫都叫不住他,只好彎下腰去擦地毯的汙漬。
過了會,江稚真去而復返,堆著笑臉把瓷杯放回他桌上,聲音放得很軟,“陸總監,我從家裡給你帶了點咖啡豆,你嘗一嘗合不合口味。”
該說不說從來只有別人奉承江稚真的份,他完全不懂甚麼是討好,因此他諂媚起別人來實在生疏,怎麼看都有點不懷好意的感覺。
江稚真今日太反常,一來就問早,還殷勤地給他衝咖啡,陸燕謙疑心他在飲品裡下了料,打量他兩眼說:“我待會喝,你去忙......”
江稚真卻突然上前拿兩隻手握住了他的手,揚聲講:“陸總監,我有話要跟你說。”
那副架勢,好像青少年鼓起勇氣表白,下一句就是“學長我喜歡你,請你跟我交往吧”。
陸燕謙抿住唇角。
江稚真一摸到陸燕謙的手甚麼煩心事都沒了,目的已經達到,可為了給和平相處的以後打地基,他頂著陸燕謙狐疑的目光背誦一肚子草稿,“昨天我跟哥哥打電話,他跟我談了很多。我意識到我這幾個月有做的很不對的地方,請陸總監不要往心裡去,我保證我以後一定用心工作,不再惹你生氣。”
江稚真殷殷地睜著眼,“好不好?”
說話就說話,能不能把手放開?
陸燕謙不相信向來跟他作對的江稚真會突然轉性,這其中肯定存在著一些不為人知的鬼點子。他端詳著江稚真。
江稚真烏黑纖長的眼睫託著那對水亮的黑眼珠,流露出期待的色彩。天真無邪的樣子,好像無論他開出甚麼樣的條件別人都能無理由地答應他。
江稚真的手很柔軟,一點兒繭子都沒有,微微在陸燕謙的手背上施力時,容易讓人聯絡到某種小型動物的肉墊,你以為他想跟你玩兒,等你放鬆警惕的時候他卻伸出爪子悄悄地調皮地撓你一下,繼而假裝無辜地跑開。
不管江稚真在打甚麼壞主意,陸燕謙都不接招。
“我想我得提醒你,你在我這裡的實習期快到了。”陸燕謙緩慢地把自己的手從江稚真合起的雙掌間往回抽,微微笑著顯得很有疏離感,“所以這些話,你留著對你的下一個領導說吧。”
江稚真一呆,甜笑僵在臉上。
陸燕謙邊起身邊把文件卷成卷,江稚真想來讀書時沒少上課開小差被老師敲腦袋,一看到他的動作如臨大敵地退後一步。
陸燕謙難得起了點玩心,逗小孩兒似的,作勢抬起手來,江稚真果然雙手抱頭,眯起一隻眼睛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好了。”陸燕謙往外踱步,在江稚真見不到的角落勾出一個淺淺的笑,“晨會要開始了,帶上你的筆記本,別傻站在這。”
江稚真看著一口未動的瓷杯喃喃道:“你還沒喝呢......”
那可是頂尖的咖啡豆,沒口福的陸燕謙真是暴殄天物。
不過陸燕謙的話給江稚真提了個醒,三月之期將至,按照之前的計劃,他總算可以歡天喜地跟陸燕謙各奔東西,可現在情況大不相同,如果他調去其它崗位,還哪來的那麼多機會跟陸燕謙近距離相處?
江稚真苦惱極了,一整天都在思考這個問題。下班前,他把陸燕謙吩咐的幾個文件交上去,特地捱到陸燕謙的身旁,自以為非常隱秘地蹭了下陸燕謙的手臂。
陸燕謙感覺到他的挨蹭,抬頭看了他一眼,隨意把文件放到一旁,沒說甚麼。
倒是江稚真顯得對他十分的關懷,杵著不肯走,努力夾著嗓子跟他講:“陸總監每天都加班一定很辛苦吧,我回去會跟我哥好好說明情況,讓哥哥給你多發點年終獎。”
這是江稚真能決定的事嗎?
面對他不自然的討好,陸燕謙一笑了之。
“陸總監。”江稚真跟小狗盯著肉骨頭似的,磨牙舔齒,“我給你捏捏肩吧。”
說著躍躍欲試就要上手了。陸燕謙認為江稚真一肚子壞水,側過身一把抓住了江稚真的手腕,忍無可忍問:“你到底想幹甚麼?”
當然是把你的運氣都吸走,讓你也嚐嚐做倒黴蛋的滋味。
“我體恤陸總監嘛。”江稚真甜甜一笑,“怎麼樣,陸總監有沒有想跟我多做幾年同事的想法?”
把這麼一個極具迷惑性的定時炸彈擺在身邊,陸燕謙怕折壽。他道:“我以為我說得很清楚了。”
江稚真把笑一收,不高興地撅著嘴,收回被陸燕謙握過的手腕,嘟囔道:“我有那麼差嗎?”
他拎起隨身包,走到門口,陸燕謙卻忽然叫住他。
“昨晚謝謝你送我回家。”
原來陸燕謙會說人話啊。
江稚真蓬開的毛稍稍柔順下去,轉過身一連串道:“不客氣。陸總監要注意身體,你一個人住,生病沒人照顧是很危險的,我們是鄰居,理應互幫互助,下次有需要到我幫忙的地方,你直接給我打電話好啦。”
陸燕謙根本沒在聽江稚真的喋喋不休,戴著耳機和人在語音通話。
江稚真真想一口咬他臉上。
他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趁陸燕謙不注意時重重地瞪了一下他,七竅生煙地回家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是陸燕謙對江稚真言行舉止的總結。
他不抱任何期待地翻開江稚真做的報表。記得最開始幾次江稚真把文件交上來的時候連格式都是錯的,之後每回都有不同程度的紕漏,最荒謬的一次,竟把三年前的資料給填充到最新季度的表格裡。
陸燕謙說也說了,江稚真還是照錯不誤,久而久之,陸燕謙也就懶得去糾正他,直接自己動手改。
出乎預料的是,這一回陸燕謙查遍了整個文件,除了標題的文字格式有點問題以外,其餘的地方竟都對得上。
是陸燕謙病中糊塗還是加班加到頭暈眼花?總不能是江稚真突然開竅,要改過自新開始勤勉工作了吧?
陸燕謙曲起兩指揉揉發脹的眉心。因為低燒,他的頭疼了一天,止痛藥和退燒藥換著吃,副作用使得他這時胃部仍有輕微的不適感。
他的掌心摸到溫熱的額頭,驟然想到昨晚在車內,江稚真猝不及防貼上來的畫面。
闇昧的光線,朦朧的視野,江稚真扶在他肩膀上的手、幽暗裡愈發瓷白的面板,以及,他垂眸時用視線掃過的潤紅的唇瓣。江稚真跟他說話的時候熱盈盈的吐息輕灑在他的唇周,像是要親上來了。
陸燕謙從未跟人有過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他不僅不習慣,還有點說不上來的不知所以,因而他做出了堪稱是反面教材的回應。
他壓著嗓子讓江稚真別這樣,一股欲拒還迎的意味。
陸燕謙閉著眼長嘆一聲。頭更疼了。
他是個十分擅長從經驗中汲取教訓等待下次同樣情況發生再規避風險的人。陸燕謙仔細地設想了一下,倘若江稚真再靠上來,他應該要怎樣做才能風險最小化。
嚴厲怒斥?狠狠推開?或者......
還沒尋到最佳處理方法,他陡然想到,江稚真跟張世初和趙嘉明曖昧不清,背後的“好朋友”還不知道何幾,也許對私生活開放的江稚真而言,這點兒接觸根本不痛不癢。
陸燕謙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工作期間因為這麼一件壓根算不上事的小事給牽動心神,甚至還分心去思考這種沒有營養的問題,不禁發出一聲笑的氣音。
江稚真可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個無心乃至好心的舉動會給陸燕謙的精神世界造成那麼大的衝擊。他正央求林叔把車給他開。
林叔受過先生太太千叮嚀萬囑咐,絕不能讓江稚真碰方向盤,任憑江稚真撒嬌撒得臉都僵了,他還是一個勁的學電影里老派的臺詞,“二少爺,這使不得,這使不得呀。”
他年近五十,給江稚真當司機有四年了,由於老婆酷愛在家看些古裝民國劇,他成天被些舊朝遺留下來的稱呼給洗腦,不管江稚真怎麼矯正,他始終“二少爺二少爺”這麼叫著。
眼見林叔不肯把位置讓給他,江稚真嘴一扁假裝要哭。
江稚真在家裡的地位彰明較著,那可是個掉一滴眼淚要全家人上趕著哄的主,要是在他面前紅眼睛,林叔還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二少爺,這真不行,給太太知道了,她要怪罪我的。”
“媽媽要是罵你我給你擋著,求你啦林叔,就給我開一回吧。”
林叔見江稚真意興盎然,到底點了頭。
江稚真不能開車這事的原因只有家裡人清楚,如果林叔知道他是傳說中的“馬路殺手”,怎麼都不敢把車鑰匙交到他手上。
江稚真喜出望外,把林叔請到副駕,拍著胸脯說些俏皮話,“現在是小江司機為你服務,請繫好安全帶,保證安全到家。”
林叔把江稚真當自家小孩看,敦厚憨直的男人撓著頭笑。
要說江稚真也不是一點兒都不緊張,他神經繃得緊緊的,謹遵交通規則,禮讓路人,開得也不快,中途被後邊的車按了好幾次喇叭。
催催催,不知道這裡限速啊?
江稚真理都不理,全程按自己的節奏來,車子穩妥地駛進別墅區,開進入戶大門。
他提前跟家裡人說過要回來吃飯,特地等到媽媽和阿姨都出了大門,才高調地從駕駛座裡閃亮登場,清脆地揚聲炫耀道:“媽媽,我能自己開車啦。”
【作者有話說】
一款撩而不自知和純情年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