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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紅蓮秘境(六) 腕骨間的情蠱烙印。

2026-03-23 作者:文成三百斤

紅蓮秘境(六) 腕骨間的情蠱烙印。

與此同時, 距離蒹葭渡數千裡之遙的蓬萊三方山諸島上。

已近黎明,極東之海上亮起一點日照的光。紛紛的白鳥穿山越嶺而過,掠過大片的雲層, 尾羽帶起的氣流在天幕之上劃出長長的痕。

下方,層層石階盡頭,長生閣的三千多盞命燈正在靜靜地亮著。

每一位蓬萊弟子拜入師門後都會來長生閣點燃一盞命燈。命燈裡亮著一縷從識海中分離出來的魂絲,與燈臺上的火焰相互牽連。

倘若識海的主人身死, 那麼魂絲斷,命燈滅, 長生閣的守閣弟子將會敲響銅鐘, 將此事通報給師門上下。

此刻的長生閣前, 守閣的弟子正提著一盞行燈, 從一排排亮著的命燈前經過。

這是他們每日例行的工作:依次檢查每一盞命燈有無異常, 並把對應的情況填入長生閣的卷宗裡, 再送往收錄弟子名冊的文淵閣。

三千多盞命燈一一檢查完畢,皆無異樣。提著行燈的弟子沿著石階往下走。

這時,忽有一陣微微的風吹來。

歲星經過中州天域的時節,人間已進入春日, 時常有暖風從雲水之澤吹來。

風裡撲面的暖意流淌而過, 提著行燈的弟子停步在階上,回望。

風捲過長階,滿閣三千盞命燈都在寂靜地搖晃,錯落的光影猶如一場淅淅瀝瀝的雨。

而後,很輕微的“噗”一聲, 有甚麼東西響了下。

那名弟子在那一刻愣了一下,緊接著,猛地睜大眼睛——

次序擺放著燈臺的石階上, 三盞命燈忽地滅了。

熄滅的三盞命燈分別對應著三個人的名字。

其中兩盞捱得很近,並列在一起,是問劍閣掌門的第四徒與第三徒,青蘅和洛子晚。

而第三盞熄滅的命燈放在位次更上的位置,上面寫著一個數十年來已經很少被人提起的弟子的名字。

……洛清塵。

連行燈都來不及提,那名弟子匆匆地跑過長階,抓起敲鐘的木錐,一下又一下地敲響了長生閣上的銅鐘。

當——當——當——

倏爾響起的銅鐘聲驚起了撲飛的白鳥,嘩啦啦地湧上天際。

-

同一時刻的紅蓮秘境內,在她耳邊說完那句話以後,捂住青蘅腦袋的少年鬆開手,微微抬起頭,望著上方那些凝滯不動的劍氣。

“命燈滅了。”洛子晚輕聲說。

青蘅也感覺到了。

“剛才進入劍冢的那一刻,有甚麼人動了手腳。”她低聲道,“我們和外界的聯絡被徹底切斷了。”

仙門的人都說身死燈滅,但是命燈裡的火光熄滅,還存在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燈裡的魂絲與識海之間的牽連被切斷了。

命燈裡的魂絲一旦斷開,蓬萊宗的仙長就無法定位外派弟子的所在,也無法在他們遇到危險或意外時及時趕來。

也就是說,從命燈熄滅的那一刻起,他們徹底處在了孤立無援的境況之中。

“現在更重要的問題不是這些。”

站在天幕下方的少年仰起頭,“那些箴言開始瓦解了。”

就在他們進入這個劍冢後不久,佈滿天空的金色箴言逐漸有了瓦解的跡象,凝滯不動的劍氣也在緩慢地解封。

原本幾近停滯的時間似乎在他們進入的這一刻開始了運轉。

也許是因為與外界的接觸打破了這片劍冢的死寂,隱約有從外面吹進來的風在墳冢之間流動,那輪在血紅色天空中凝固的殘陽也漸漸開始了下沉。

坐在地上的趙小時忽然聲音很輕地問:“那是洛清塵留下來的東西麼?”

這隻小小的鬼物已經不再顫抖。她彷彿明白了甚麼似的,仰著臉,望著天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箴言。

赤金色的光芒投落在她安靜的臉上,她忽然好像長大了些,是個很懂事的姑娘了。

“那些箴言和劍氣只可能是劍修留下來的。”

青蘅也仰頭望著天空,“這種佈陣的方式我們在宗門學陣的時候學過。沒弄錯的話,那個陣是……”

“一個真正的‘伐山御界’。”對面的洛子晚輕聲接過她的話。

六十三年前那個春日的夜晚,那個少年天才的劍修曾經以自身的全部靈力畫下一個強大的陣法,用上千道劍氣和不計其數的赤金色箴言,封印住了位於秘境之中的整座劍冢。

此後一直留在秘境之中,再也沒有回來。

“所以早在六十三年前,紅蓮秘境就被開啟過。”青蘅說。

“那些開啟秘境的人應該是為了秘境裡的這座劍冢——他們想要利用劍冢裡的上千把無主之劍以達成某個目的。”

“而且那些人大概已經籌劃這件事很久了。”

站在她身側的少年輕聲道:“或許早在洛清塵遇到趙小時那一刻起,這個局就已經被佈下了。”

坐在地上的趙小時忽地抬頭,很輕的聲音顫抖著:“甚麼?”

“你身上的鬼氣就是劍冢的入口。”

對面的洛子晚偏過頭,望向她,乾淨的聲線絲毫不帶情緒,“雖然還不清楚為甚麼那些人會找上洛清塵,但已經可以確認的一點是——”

他指出:“你只是作為誘餌而被利用的存在。”

坐在地上的小女孩鬼睫毛很輕地顫抖了一下。

頭頂上方密佈的金色箴言投下的光芒落在她纖長的睫毛上。和在記憶碎片裡看見過的一樣,她安靜坐著時模樣很乖很乖,一直以來都是一隻很聽話的鬼物。

“從一開始……我就是誘餌嗎?”

許久,她聲音低低地問:“洛清塵知道這件事嗎?”

“那天他應該知道了。”

對面的少年想了下,回答:“六十三年前那個晚上,洛清塵畫下的陣法不僅封印了這裡的劍冢、強行關閉了秘境,還幫你壓制住了身上的大部分鬼氣。”

“因為把不穩定的鬼氣都處理掉了,你才可以一直待在月老廟裡,這麼多年都沒有出問題,還可以一直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他大概是心甘情願這麼做的。”

他側過臉,“不然早在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把你引渡掉,後面也不會發生那麼多麻煩的事。”

“雖然我不太理解這種情緒是甚麼樣子……”

“不過還是可以告訴你。”

對面的少年在小女孩鬼面前半蹲下來,微微歪頭。

“看來他真的很喜歡你。”

這句話讓本來已經管理好情緒的趙小時頓時眼睛裡霧氣騰騰。

不過還沒哭出來就被人打斷了。

“走了。”彎下身的少女摸了摸趙小時的腦袋,在旁邊站起來的少年已經轉過身。

“去幹甚麼?”趙小時迷茫問。

“我們之前答應過幫忙的事。”

面前的少女彎著眼睛笑一下,“帶你找到洛清塵。”

“師妹你欺騙小孩。”

站在她身側的少年毫不留情地拆穿,“根本不是幫她。我們只是想利用她找到洛清塵。”

“真的可以找到洛清塵嗎?”趙小時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可以’找到,而是‘必須’找到。”

對面的洛子晚指一下他們頭頂上方正在瓦解的箴言,“這麼多年過去,留在陣法上的靈力越來越微弱,這個伐山御界已經在崩潰了,只有找到位於陣心的主人才能設法維持。”

“陣法一旦崩潰,劍冢裡的無主之劍就會被釋放出來。”

說話間,地面上的上千座劍冢正在產生隱隱不安的異動。那些密佈的赤金色箴言快要封印不住這些劍冢了,埋在底下的無主之劍掙扎著要從束縛它們的陣法之中掙脫出來。

站在天幕下方的少年手指向下移,指著那些不斷震動的劍冢,說:“仙門之戰留下的上千把無主之劍一旦失去束縛,僅憑我和師妹兩個人的靈力不足以抵擋。”

“倘若洛清塵留下的伐山御界徹底崩潰,上千把劍同時被釋放而無人能夠阻擋……”

“第一個毀掉的就是紅蓮秘境裡的蒹葭渡。”

“——裡面的所有人都會死。”

頓了下,他補充:“那麼師妹今年的結課學分就達不到及格線了。”

青蘅差點沒踩他一腳。

“你們真的有辦法找到洛清塵嗎?”趙小時睜大眼睛問。

“有。”對面的洛子晚點一下頭,“不過找到的是活著的還是死了的就說不定了。”

這時,他忽地偏過頭,望過來,黑色的額髮底下,一對黑漆漆的眼眸裡情緒極為淡漠稀薄,就像是浸在冰水裡的冷玉。

他問:“真的要去麼?”

“你已經等了他六十多年。”

“等待確實很痛苦,但至少還保留著希望。”

少年微歪著頭時的神情好似在思考,又好似甚麼都不在乎。

“等到見到結果的那一刻……”

“也許希望就像肥皂泡泡那樣破掉了。”

他歪著頭,問:“還要去麼?”

“要的。”趙小時認認真真地點頭,“無論如何我都要回到他身邊。”

“而且……”

她垂著睫毛,聲音極輕地說:“我還有很重要的話沒來得及告訴他。”

於是站在天幕下方的少年轉過身,手指壓握著劍鞘,低著頭,喊了句:“師妹,探靈。”

這是他們一日之內的第三次探靈。

這一次探靈和前兩次找人和找鬼都不同,他們要找的是一個六十三年前就已經消失不見的修士。

已經數十年不曾被人提起的少年劍修,在這世上沒留下甚麼東西,連本命劍都不在。

他在這人世間唯一的遺物是趙小時。這隻小小的、沒有人看得見的鬼物,是這世間最後還記得他的存在,也是唯一一個還在等待他的存在。

青蘅和洛子晚這次的探靈,就是要用最後一縷殘留在趙小時身上的氣息,去找那個當年留在紅蓮秘境裡沒有回來的少年劍修。

因為殘留的氣息太過微渺,探靈陣法反覆地亮起再熄滅,羅盤上的指標很久都沒有動靜。

直到許久之後,羅盤的指標倏地轉了一下,指定了一個方向。

站在探靈陣前的洛子晚收了劍,隨手提拎著趙小時把她扔到青蘅懷裡,而後向前方抬起手,平靜地自上而下劃出一指。

斬下的無數道劍氣在劍冢之中開出一條路來。

兩個人帶著一隻小小的鬼從橫橫斜斜的劍冢之間穿行而過。

只有行走在這些劍冢之中時,才能感受到上百年前那一場仙門之戰有多麼殘酷和慘烈。

修仙者死亡後通常都不會留下屍體,只會留下他們的本命武器,這種死法被稱為兵解。

兵解的劍冢之中,可以看見被橫劈成兩半的長刀和硬生生被折斷的戰戟。曾經殺死過無數人的長劍插在焦土之上,染血的劍刃倒映著上方一輪血紅色的殘陽。

那些黑色的血跡哪怕經過上百年都無法乾涸,彷彿死去之人的亡魂猶然帶著消散不去的怨氣殘留在上面。

走到一座巨大的劍冢前,前方的少年忽地停住了。

“那裡。”他指著面前的劍冢。

斜插在劍冢之上的是半截斷劍。劍身很乾淨,是桃木的,和在記憶碎片裡看見過的一模一樣。

只是劍身已經摺斷了,僅剩下薄薄一片,微弱的靈力光芒停留在沾著血的劍刃上。

就像是早春後消融的殘雪。

這時,探靈的羅盤突然又動了起來。指標骨碌碌地轉了半天,彷彿找不到方向似的,來來回回搖擺了很久,終於漸漸停了下來。

然後……緩慢地指向了上方的天空。

“天上?”青蘅眨了下眼睛,“洛清塵在天上?”

話音未落,有甚麼東西從上方的陣法之中緩緩地飄落下來。

站在漫天赤金色箴言之下的少年伸出手,接住了那樣東西。

——那是一張寫了字的符紙。

大約是在情急之下,寫得太倉促,實在來不及,那道用靈力寫下的筆跡極為凌亂潦草,但仍然透出筆力和筋骨,可以想見字的主人習得一手漂亮有力的書法。

這行字顯然不是留給趙小時的,而是留給未來任何一個可能趕過來、找到他的仙門弟子的。

上面寫著:“快走。”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遍佈天空的赤金色箴言在這一刻徹底崩解,凝固在半空中的數不清的劍氣紛紛消散。

與此同時,地面上的無數座劍冢轟然破碎,埋在其中的上千把無主之劍失去束縛,鋪天蓋地襲來的劍意如同密集的狂風暴雨。

青蘅在那一瞬間被猛地按進洛子晚的懷裡。

密密麻麻的“叮叮噹噹”聲乍然響起,如蜂群般的劍陣撞擊在展開的靈力結界上。

被龐大的劍意撞得往後摔倒在地上的同時,青蘅感覺到把她按進懷裡的少年以手肘撐了一下身體,咳了一聲,他沾著血的髮絲擦過她的頰邊。

因為同時壓制著鬼氣和抵抗上方的劍陣,此刻他的靈力正在以一個極為恐怖的速度劇烈消耗。

頭頂上方赤金色箴言的熄滅使得秘境裡的光線一剎變得晦暗模糊。

黑暗之中,青蘅摸索了一下,找到洛子晚支撐著靈力結界的那隻手。

她艱難地用力,牽住他的手,手指握住他的手指,掌心和他的相抵在一處,十指相扣進去。

然後她握著他的手更加用力。大量絲絲縷縷的靈力沿著她的指尖進入他的體內。

然而這一次交握的一剎那,兩個人同時很輕地蜷了一下手指。

腕骨間的情蠱烙印倏地鮮亮。

作者有話說:推推基友的文《今天攻略夏油成功了嗎》by祝元(存稿中,已存7w字),文案如下,超好看的,求求收藏——

邊裡菱香是個戀愛遊戲狂熱愛好者。

作為一個全成就收藏癖玩家,她自信自己絕對能完美通關所有結局!

但是《咒術の記事簿~超時空相逢絕戀》讓她狠狠栽了個跟頭。

【攻略物件夏油對你的好感度為-10】

【達成BE:不願相見】

……

【攻略物件夏油對你的好感度為-30】

【達成BE:不願相見】

……

【攻略物件夏油對你的好感度為-50】

【達成BE:不願相見】

……

經歷了N周目,她終於明白,這個穿著袈裟笑裡藏刀的攻略物件,心理防線比誰都高。

無論她塑造的人設是溫柔體貼還是任性刁蠻,夏油那雙金褐色眼睛裡,從來沒有多餘的情緒。

他只會在一個始料未及的瞬間,抬手了結她的小命。

然後嫌惡地擦掉自己手指蹭上的血漬。

邊裡菱香怒了。

她下定決心,不僅要成功攻略,還要給對方一個教訓。

在好感度終於達到100時,她毫不猶豫選擇了拋棄,親自制造新的BadEnding。

在退出遊戲前,她非常囂張地衝對方揮手:

“再也不見,沒心的笑面虎!”

///

退出遊戲後,邊裡菱香好了傷疤忘了痛。

她有些懷念那張帥氣又散發著性張力的臉。

於是,邊裡菱香約了一日男友cos夏油傑,決定好好過一把癮。

她在約定地點等待,忽然被人一把扣住肩膀。

曾經穿著寬大袈裟的少年此刻穿著深藍色的校服,五官透出青澀,只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同過去如出一轍。

夏油看著她,懶洋洋地重複了最後一面她說的話:

“沒心的笑面虎?”

#遊戲男友順著網線來現實報復我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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