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hereal 她雙腿懸空,夾住了……
穿好襪子, 溫言重新拿起手機。
傅瀾灼看了看她,說道:“今天晚飯吃的甚麼?吃飽沒有。”
“吃飽了呀,我二伯母弄了六個菜, 其中一道是紅燒魚,她弄的紅燒魚很好吃。”溫言說。
“你二伯母對你怎麼樣?”傅瀾灼問。
“挺好的呀,我堂哥對我也不錯,不然也不會把他的房間讓給我了。”溫言道。
“這個房間太小了。”傅瀾灼看著她, “你住得習慣嗎?”
“…不小呀,我以前家裡的房間, 也差不多是這麼大。”溫言捧著手機, “哥哥, 不是每個人條件都像你這麼好的, 一出生就是住大別墅, 這個臥室是很正常的那種臥室了。”
傅瀾灼安靜了一瞬, 他摩挲著手裡一枚淺藍色蝴蝶髮夾,低低應她:“嗯,你說的有道理。”
溫言單臂抱住膝蓋,知道他是怕她在二伯家吃不好住不好, 說道:“哥哥, 有點想你了。”
傅瀾灼盯她,聲音緩緩卻很沉:“我讓飛機返航,把你接回燕城怎麼樣?”
“……”溫言道,“算了吧哥哥,都這麼晚了, 你明天還要工作呀。”
傅瀾灼扯起唇,“開玩笑的,知道你不方便。”
不過說真的, 如果她不是大一,才剛上大學,大概會想理由留在燕城了,本身住在二伯家這裡,對二伯一家來說,是一種打擾。
“如果住的不開心,一定要隨時告訴我,我隨時都可以去惠城接你。”傅瀾灼道。
這個話傅瀾灼今天跟她說過了,溫言點點頭,“嗯。”
窗外靜悄悄,雨夜看不見月亮,樹上的葉子被雨打得七零八落,溫言跟傅瀾灼聊了好半天,後面把手機落在床頭睡著了。
傅瀾灼一直沒掛,飛機落地燕城了也通著電話,直到溫言這邊電量亮了紅,自動關機了,傅瀾灼那邊通話顯示中斷,微小的,又輕渺的呼吸聲,在手機裡一點都不再聽見。
溫言的寒假過得平平淡淡,她每天幾乎不出門,就宅在家裡看書,聽歌,看劇看電影,傅瀾灼不忙的時候,一個影片電話就撥了過來,除此之外,傅瀾灼每週的週末如果不出差會從燕城飛來惠城跟溫言一起吃頓飯,溫言會告訴溫秦華他們是出去跟同學聚會,溫秦華和鄧如意他們並不瞭解她,不知道她其實從小到大性格偏孤僻,根本沒交到甚麼知心朋友,也根本不會有同學約她出來聚會,所以一點沒懷疑甚麼。
年底了,傅瀾灼愈發忙起來,兩人沒怎麼見面了,影片也打得比較少了,轉眼到了除夕這一天。
除夕是大日子,溫言的二伯溫彬和堂哥溫洛居都回來了,一大家子聚在一起準備年夜飯,溫言坐在沙發,跟著溫秦華一起掰了折耳根,還跟溫洛居一起忙前忙後地貼了對聯和窗花。
除夕更像勞動節而不是春節。
傍晚七點,滿當當的一桌年夜飯登場,溫言跟著二伯一家圍坐在餐桌邊。
說起來,今年的除夕其實比她往年過的都熱鬧,因為以前每年除夕,只有她跟言萍倆個人過,有點清冷,可是一樣很溫馨。
外面已經有人在放煙花,溫言扭頭看了看。
吃飯之前,她低頭給傅瀾灼發了條資訊:【哥哥,除夕快樂,我家要吃年夜飯了。】
傅瀾灼沒有回覆。
溫言就把手機先揣兜裡,拿起碗筷吃飯,二伯和二伯母還有溫洛居他們說說笑笑,特別開心,尤其是溫洛居,聽二伯母說他把工作辭了,自己創了一個公司,還得到了大企業的投資,溫洛居今天回到家裡來的時候,還給她遞了個很厚的紅包,現在飯桌上,他們聊起溫洛居準備跟女朋友結婚的事。
溫言聽得有點心不在焉。
其實這頓年夜飯,她吃得不是很有胃口,大概還不適應沒有母親言萍的新年。
吃完晚飯,溫言拿起手機,發現傅瀾灼竟然還是沒有回覆,這有點不太對勁,因為他平時再忙都會回得很快,連開會也會回她訊息。
溫言就重新發了一句過去:【哥哥,你在幹嘛呀?】
半小時過去,微信聊天框依然安靜無聲。
電視機裡,春晚開始播放了,外面的煙花聲接連不斷,溫言一個人坐在沙發那看春晚,溫秦華和二伯他們湊成一桌在打麻將,溫言並不會打麻將,所以家裡的電視機她一人獨佔。
漸漸對春晚失了興趣,溫言往麻將桌那看了一眼,落下懷裡的抱枕,從沙發起身,她想去洗個澡,然後睡下了,有點困了。
而且,想回房間給傅瀾灼打個電話,總覺得今天傅瀾灼這麼久不回資訊有點奇怪,會不會是他那邊出甚麼事了。
麻將桌那邊四個人打得都很投入上癮,溫言悄聲離開客廳,無人發現。
進到房間裡,溫言撥通了傅瀾灼的電話。
響了好一會那邊才接起。
“一百六!”
電話一接起來,聽見傅瀾灼那邊有點吵,一道高高的男音從聽筒裡傳過來,伴隨著煙花炮竹的聲音。
男人低低“嗯”了聲。
“哥哥?你在幹嘛呀,你現在在哪,不在家裡嗎?”溫言問。
傅瀾灼沒立即回答她,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聽筒裡煙花炮竹的聲音似乎被放大了,突然還有一串鞭炮聲。
這串鞭炮聲……
溫言從耳邊拿下手機,鞭炮聲也沒停,並且更大了,她家外面也有鞭炮聲……兩道鞭炮聲幾乎同一時間,節奏一樣……
某種猜想和念頭湧進她腦海裡,心跳快起來,她把電話重新拿起來,“哥哥,你說話,你到底在哪兒?”
傅瀾灼這會兒剛剛從計程車裡下來,他已經很久都沒打過出租了,付了錢下車,冷空氣撲面而來,除夕夜的惠城溫度低,呵出的氣轉眼凝成一團白霧。
他骨節分明的手將手機握在耳邊,抬頭望向不遠處的蘭竹苑小區大門,嘴角揚起來,回溫言:“寶寶,我在你家小區門口。”
“……”
溫言心臟砰砰地跳,窗外的鞭炮聲恰好停了,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清晰地砸在胸腔裡。
拖鞋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溫言掛了電話,出房門去了,在玄關那換鞋的時候,溫秦華看過來,“木木,你要出門啊?這大晚上的,外面很冷啊。”
溫言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她隨口嗯了聲,“我出門買樣東西奶奶。”
沒有再說太多。
換好鞋,溫言直接開門出去了,沒帶包,只把手機揣在羽絨服口袋裡。
進到電梯裡,她按一樓。
她覺得電梯執行的速度好慢,第一次覺得這二十多秒如此地漫長。
電梯門終於開啟,溫言徑直出去,走出二伯家這幢樓不久,溫言看見了傅瀾灼的身影,他似乎剛從小區外面進來不久,身上的黑色大衣落了一層薄薄的夜霜,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卻絲毫不減那張臉的英氣帥氣,他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
“哥哥。”溫言衝過去,撲進人懷裡。
即便現在是在二伯家小區樓下,可是她不想去在意這麼多,除夕夜,或許可以一切都瘋狂一些。
傅瀾灼掃了眼周圍,樓下有幾個小孩在放炮仗,不遠處有人還在點菸花,他吸進懷裡多出的那道淺香,抬手將溫言的身體抱住,下頷抵到她腦頂,“怎麼跑出來了。”
他原本想的是,在溫言二伯家樓下待一會兒就走,沒想著小姑娘可以下樓來見他。
“哥哥怎麼今晚就來燕城了,你不在家裡過除夕嗎?”溫言聲音從他懷裡出來。
因為傅瀾灼說過大年初一會陪她一起去給溫桁和言萍掃墓,以為他明天才會來,除夕這樣重要的節日,他竟然沒有待在燕城。
“想你了,就提前來了。”傅瀾灼道。
他在國外待了很多年,其實沒有過除夕的習慣,傅燁春和許佳麗也不是很看重除夕,有幾年他們兩人在除夕都很忙,過年並不著家,他沒體會過甚麼年味。
春節對於傅瀾灼來說,跟平時普通的每一天,區別不大。
溫言從傅瀾灼懷裡退出來,看了看旁邊的幾個小孩,將傅瀾灼的手牽起來,“哥哥,想不想放煙花?”
她本來對放煙花是沒有甚麼興趣的,都準備睡覺了,可是見了傅瀾灼好開心,想跟他一塊體驗一下。
“好啊,我還沒放過這玩意。”傅瀾灼道。
溫言拉著他往小區外面走,剛走到大門口,頭頂“砰”的一聲炸開了一朵煙花。
溫言下意識抬頭去看,金紅色的光點在夜空中綻放,像是一樹突然盛開的火樹銀花,光芒映在她臉上,把那雙眼睛照得亮晶晶的,她仰著頭,嘴角生了笑,煙花的光在眸子裡明明滅滅,流光溢彩。
傅瀾灼沒抬頭,在盯著她。
煙花一朵接一朵地炸開,整個夜空都被染成了絢爛的顏色,他卻像是完全沒聽見那些聲響,目光牢牢鎖在溫言臉上。
他突然覺得,自己活了二十九年,好像到今天才真正明白甚麼叫“人間煙火”。
溫言收回視線,下意識往傅瀾灼看過去,忽地撞進他黑漆漆的眸子裡,怔了下。
她沒說甚麼,拉著他繼續往外走,兩人去到外面一家小商店門口,在這裡溫言鬆開了傅瀾灼的手,傅瀾灼站立在她身旁,店裡的老闆將他們瞧了一圈,只覺得傅瀾灼應該是溫言家裡來的親戚,沒把他們想成情侶。
溫言搬來蘭竹小區不久,可是她人太漂亮,來這家店裡買過一次東西,店老闆就對她有印象了。
“老闆,這盒仙女棒多少錢?”溫言手指了指。
“十五。”對方說。
“我買一盒這個。”
“好勒!”
傅瀾灼瞧了眼櫃檯,也指了其中一盒煙花:“這個也要一盒。”
溫言掏出手機掃碼付的錢,一共四十六塊,傅瀾灼沒跟她搶,安安靜靜站在一旁。
等買好煙花,兩人沒回小區,而是去到對面的馬路上,這兒有不少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放煙花,大家玩得不亦樂乎,少有人往他們這邊注意過來。
傅瀾灼將溫言買的那盒仙女棒拆開,先抽了兩根出來,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個銀色打火機。
他點好了一根仙女棒之後,遞給溫言。
“好漂亮哥哥。”溫言高高舉起仙女棒,眼睛彎起來,臉頰紅潤。
傅瀾灼將另一根也點燃了,跟著笑起來,“嗯,這玩意還挺好看。”
溫言湊了過來,她墊起腳,握著仙女棒往傅瀾灼臉上親了一口,有點清脆的吧唧聲被夜空裡的煙花綻放聲掩蓋了。
傅瀾灼盯了盯她,單手抱住她,低頭回親了她。
溫言笑起來,“哥哥,小心煙花。”
“嗯。”
一盒仙女棒煙花共有六根,兩人很快要一起放完了,溫言揣在羽絨服裡的手機突然響起來,她摸出手機,是溫秦華打來的電話,心跳快了一些,她接起電話,“奶奶。”
“你出去買甚麼東西啊木木?怎麼這麼久還沒回來?”溫秦華問。
溫言就實話道:“煙花…奶奶,我正在樓下放煙花。”
只是沒說在跟男朋友一起放。
“哎喲!是去買菸花啊,那怎麼不叫你洛哥陪你一塊?這一個人去放多孤單,我讓你洛哥下樓來陪你啊。”溫秦華說。
“不,不用奶奶,我已經放完了…要回去了,你們繼續打麻將吧,別讓洛哥下來。”溫言道。
“好吧,好吧,那你快回來啊!一個女孩子單獨在外面不安全!”溫秦華道。
“嗯。”溫言應。
電話結束通話,她看見傅瀾灼手裡的那最後一根仙女棒燃盡了,金色的光芒徹底消失。
“把我這個放了你再走。”傅瀾灼重新掏出打火機,將他買的那個煙花落地上。
應該放不了多久,溫言點點頭。
等傅瀾灼點燃引線,只聽見“嗤”的一聲輕響,一簇銀白色的火星從頂端躥了出來。
緊接著,那個煙花開始旋轉,火星越躥越高,在夜色中漸漸勾勒出一棵聖誕樹的輪廓,樹冠層層疊疊地舒展開來,每一層都有不同的光芒在跳躍,十分漂亮絢爛。
火光映在溫言臉上,明明滅滅,把她的眸子染成了流轉的琉璃色。
她看得有點入神,傅瀾灼走過來摟住她,溫言歪頭把腦袋靠到他的胸膛上,“哥哥,我得回去了。”
“嗯…”傅瀾灼音很低,“回去吧,時間不早了,明天我們再見面。”
溫言反過身來,抱住他,“哥哥,新年快樂。”
男人將她往懷裡擁緊,“新年快樂,小木木。”
“想聽你叫我寶寶。”
傅瀾灼笑起來,聲音沉冽:“寶寶。”
……
溫言進小區回到了二伯家,開門聽見麻將聲沒停,她合上門,低頭換鞋。
“回來了啊木木。”二伯喊她。
溫言點點頭。
換好鞋,溫言沒去打擾他們,徑直往房間去了,待在房間裡跟傅瀾灼發資訊。
【哥哥,你今晚住哪?】
傅瀾灼回覆過去:【你家附近的酒店。】
折木w:【過年酒店營業的嗎?】
淵凝:【有兩家都營業,放心,我不至於大過年的留宿大街。】
溫言被他逗笑,【那就好。】
大腦突然冒出一個很大膽的念頭,她抿了下唇,打字:【哥哥,把你住的酒店和房間號都發給我。】
淵凝:【怎麼想知道這個?】
折木w:【好奇呀,你告訴我嘛。】
傅瀾灼沒懷疑甚麼,告訴了她。
跟傅瀾灼發完資訊後溫言就去洗澡了,但是洗完澡吹完頭髮後,她沒換上睡衣,而是從衣櫃裡拿了一套外衣出來穿上,再套上之前穿過的奶白色羽絨服。
溫言想了下,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兩條手鍊,放進一個小盒子裡裝好,再把小盒子放進她常背的那個挎包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逐漸過了零點,外面終於慢慢安靜下來,二伯他們沒再打麻將了,收了尾,各自回了房間。
溫言再度等了一會,聽見外面徹底沒有動靜了,她背上挎包,擰開門出去。
現在快凌晨一點了,她頭一次這麼晚出門,還是在除夕這樣的夜晚,傅瀾灼訂的那家酒店離蘭竹小區不遠,出了小區走五六分鐘就到,溫言幾乎是小跑過去,臉頰通紅。
……
傅瀾灼躺在酒店冰涼的床上有點睡不著,這家酒店又破又小,也沒有套房,他只能訂到一個標間,不過這個酒店離蘭竹小區很近。
他坐起來,開啟手機,點開相簿,翻開今晚給小姑娘拍的照片。
照片裡,她拿著仙女棒的樣子,猶如夜晚降臨的精靈,她舉著仙女棒在空中畫圈。羽絨服的袖子有點長,遮住了半個手背,只露出幾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捏著那根燃燒的鐵絲,她的頭微微仰著,一頭黑髮披散下來,髮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有幾縷頭髮滑到胸前,落在奶白色的羽絨服上,黑白分明,像是墨汁滴在了宣紙上。
她笑起來時,露出兩顆可愛的白色虎牙,眼睛又明又亮。
只是看個照片,傅瀾灼竟然產生了一些邪念,他手往下伸,突然聽見房門被人咚咚敲響。
頓了頓,傅瀾灼問:“誰。”
“是我哥哥——”傳進來的聲音清脆。
傅瀾灼靜了兩秒,翻身下床,走去門口開啟門,門開啟那一剎那,跟外面一雙水瑩瑩的黑色眸子對上視線。
溫言看了看他,撲了過來,“哥哥。”
傅瀾灼將人整個抱住,聞見她身上好聞的梔子香,神都蕩了一瞬,額角緊繃起來,伸手將門關上。
溫言撲過來的時候如雀一般躍到他身上,她雙腿懸空,抬高夾住了傅瀾灼的腰,捧住傅瀾灼的臉,親到了他眼角上。
傅瀾灼喉嚨一滾,輕輕拍了下她的背,將她往床上抱,嗓音低啞:“怎麼跑來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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