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nediction 隔著薄薄的布……
從飛機上下來, 門口就有一輛黑色凱雷德迎接,之前在燕城送他們到機場的那位司機沒有跟來,這輛車裡的司機是新面孔。
溫言跟著傅瀾灼進到車裡。
這輛車是一款美式全尺寸SUV, 共有三排座椅,比之前那輛庫裡南看著更寬敞,車內座椅與座椅之間的間隔空隙寬裕,哪怕第三排的座椅看著也寬闊並不擁擠。
溫言扭頭看了看, 對傅瀾灼問:“一會還要去接人嗎?”
“不用。”
“只有我陪你去參加宴會嗎?”
“當然。”
溫言的書包在傅瀾灼懷裡,他伸手放去後座, 視線再放回溫言身上, 溫言偏頭, 兩人視線對上, 這讓溫言短暫地陷入一絲無措裡, 因為這輛車私密屬性很強, 第二排跟前面的司機和副駕駛是有擋板的,完全看不見前排司機的身影。
傅瀾灼手伸了過來,溫言以為他是想摸她的臉,冰涼的溫度卻堪堪在她耳垂擦過, 他幫她將掖進衣服領口的一綹頭髮扯了出來, 指節的溫度一閃而過。
溫言抓了下裙襬,看著他:“我就這樣跟哥哥去參加宴會嗎?”
視線在傅瀾灼身上掃過,他穿的黑色西裝,剪裁精良,而她學生氣很重, 著裝說實話……有點幼稚。
而傅瀾灼出席的宴會,肯定挺隆重。
“我們先去前灘紫園,帶你去選裙子。”傅瀾灼聲音很溫和。
“參加宴會的裙子嗎?”溫言眼睛亮了下。
傅瀾灼喜歡她發亮的眼睛, “嗯。”
“提前讓人給你準備了幾套。”
“……”
幾套。
實際上,是十幾套。
前灘紫園是坐落於魔都明城東郊的頂級別墅區,臨江而建,這裡的建築群風格都是純正的歐式莊園風,傅瀾灼的私家別墅在7號樓,黑色凱雷德長驅直入進大門,在大樓前的庭院停下,溫言下車時,還沒完全欣賞夠這座別墅大樓的風貌,在跟著傅瀾灼進入別墅後,又被展現在眼前的華麗衣櫥震到心魂。
這些裙子都很漂亮,甚麼風格都有。
“這個衣櫥之前沒有,臨時讓人改的,有點簡陋,這些裙子也都是買的成品,下次還是提前找人給你量身定做。”
“不覺得簡陋……很漂亮呀,裙子也很好看。”溫言扭頭回應他,指尖輕輕在衣櫥的透明玻璃櫃上划動了一下。
傅瀾灼靠近,立在她身後很像一塊厚重的盾牌,身形比溫言寬了幾乎一倍,兩人明顯的體形差被投射在眼前半反光的玻璃櫃上,投影若隱若現。
溫言收回一些神,睫毛輕顫。
傅瀾灼的聲音離她耳邊很近:“你慢慢挑,都試一試,我讓設計師進來陪你,如果尺寸不合,她可以儘量幫你調整。”
溫言耳朵紅了一半:“那個宴會甚麼時候開始?”
“晚上七點,還早。”傅瀾灼回。
下車的時候她看過時間,那時候快要下午四點,那就是還有三個小時。
“嗯…好。”溫言答應下來。
傅瀾灼抬手,撚了撚她腰後一綹柔順的長髮,才轉身離開。
他身影走出衣帽間不久,一個長得很文秀又很有氣質的女生帶著兩位有點年長的阿姨進來。
這位女生跟溫言做了自我介紹,她姓凌,名柯蕊,是傅瀾灼聘請來的設計師。
溫言跟她說很巧,她的名字裡跟她一個室友一樣,也帶一個蕊字。
“那真是緣分呢,溫小姐,你看看這些裙子,你滿意哪一件?可以都試試。”
“這些都是你設計的嗎?”溫言問。
“倒不是,這三件是我設計的,其他的都是傅總從各大品牌買下的。”
而且一買就是十幾套,讓她看過溫言的照片幫忙挑選的,玩現實版奇蹟暖暖呢。
不過溫言明顯比蘇暖暖精緻扎眼的多。
她這張臉,用ai都捏不出來。
“那我先試你設計的吧姐姐。”溫言說。
凌柯蕊翹起唇:“好呀,這三件想先試哪件呢?”
她設計的那三件裙子也是早就設計好的,並且其中有兩件都是獲獎作品,傅瀾灼是三天前給她打的電話,才三天的時間,她哪可能就弄出新的裙子,就只能用現成的,不過特意給溫言安排了三種風格。
一件是很貼合她年紀的俏皮靈動風,一件是更配她明豔大氣長相的金色碎鑽長裙,還有一件比較暗黑蘿莉,黑色收腰流紗長裙,她最喜歡的也是最後這一件,特別是想看見穿在溫言身上,應該會很反差。
溫言目光巡了巡,指了下黑色那條:“這個吧。”
“真有眼光啊溫小姐!”凌柯蕊雙眉飛舞,身為設計師,作品能有一個“好模特”去展現,是無比幸福的一件事,當然了,她今天遇到的“模特”很金貴,是耀恆集團總裁爸爸的小女朋友。
衣櫥寬大的玻璃櫃門由兩位女傭阿姨一起開啟,裡面那條精美的黑色裙子被拿出來,凌柯蕊陪同溫言去更衣室換的裝。
溫言試了再試,像刷題一樣,她一套禮物都沒有浪費,全部試了一遍,拿出了十分的“敬業”精神,一個是覺得不想白費了傅瀾灼給她準備的這麼多裙子,二是她想選出最好看最合適她的,更加隆重地陪傅瀾灼去參加宴會。
但是試下來,從凌柯蕊和兩位阿姨嘴裡獲得的都是誇讚,她們似乎嘴都誇瓢了,只不過眼底的驚豔是確確實實的。
有些禮服沒那麼好穿,試下來,已經一個半小時過去了。
最後溫言最滿意的,還是凌柯蕊設計的那條黑色長裙。
並不是最適合她的,可是她喜歡。
在喜歡和最適合之間,她最終遵從內心。
因為都很好看,沒有高低。
“我也覺得這件最驚豔,畢竟我的得意之作嘛。”凌柯蕊都懷疑溫言是不是在給她面子了,畢竟那麼多大牌的禮服,不過溫言沒必要在乎她一個小小設計師的想法,應該就是她真心喜歡。
“那,就這件啦?”凌柯蕊搓了搓手。
“嗯。”溫言彎唇。
選完裙子之後,還需要化妝做造型,這個過程也不簡單,凌柯蕊都全程負責,她將溫言的長髮攏起來在腦頂盤成一個髻,並沒有梳光,而是額頭兩側各留了一束髮絲用捲髮棒捲成波浪自然垂下。
歐洲宮廷味立馬就出來了,寬闊明朗的化妝鏡裡,溫言像極生活在古堡裡的公主。
今晚公主要出門巡遊。
化完妝做完頭髮的造型,凌柯蕊有點手忙腳亂的翻箱倒櫃,因為還有一樣很重量級的東西沒用在溫言身上,是一條項鍊。
她記得傅瀾灼告訴過她,讓家裡傭人放在了化妝櫃這。
找了半天都沒找著,而現在已經傍晚六點二十了,時間有點趕。
“姐姐在找甚麼?”溫言問。
“項鍊,傅總給你買的,這些抽屜裡都沒有。”凌柯蕊說。
知道項鍊放哪的那位傭人恰好跑去上廁所去了,另一位在場的也不知道項鍊放在了哪。
溫言目光忽掃到不遠處一個深灰色木盒,被兩隻刷子壓在了下面,旁邊堆著沒合上蓋的CPB晶鑽粉霜。
溫言伸手把那個木盒輕輕扒拉出來,拍了拍上面沾染上的一點腮紅粉,開啟,一條精緻的藍寶石項鍊映入眼簾,“是這個嗎?” 溫言問。
凌柯蕊頓了下,“對對對!就是這個!”
絕了,她找了半天,愣是沒想到這麼貴的珠寶會隨意放置在化妝櫃上!!!
不用保險櫃鎖起來就算了,好歹放在一個安全點的地方吧,要是不小心碰到摔到地上,那她怎麼賠得起。
“好漂亮。”溫言看著盒子裡的寶石說。
凌柯蕊平時混跡時尚圈,接觸的都是社會名流,還有名媛明星,見過太多漂亮的珠寶,她有兩位好友還是珠寶設計師,即便如此,還是被盒中的那塊藍寶石閃了下眼。
她沒記錯的話,這塊藍寶石重達206.7克拉,鑲嵌了66顆粉鑽和102顆白鑽,價值3億美元,這驚人的價格破了佳士得拍賣行的成交記錄。
這條項鍊產於上世紀,名亞蒂斯藍,曾被荷蘭女王和兩位歐洲王后佩戴過,十年前在紐約佳士得重現,但是因為價格過高,流拍了多年,到上月被傅瀾灼拍走。
凌柯蕊小心翼翼地將項鍊拿出來,戴到溫言修長白皙的天鵝頸上。
寶光映玉容,翠色點眉峰。
這條項鍊戴在溫言身上,更漂亮了,人和珠寶相映生輝,溫言整個人更加光彩奪目,美如幻境。
貼在頸窩肌膚上的寶石有些冰涼,而且很大一塊,溫言盯著化妝鏡裡,抬手摸了下。
“我們去挑耳環吧。”凌柯蕊說。
“我沒有耳洞…不然不戴了吧?”溫言也注意到現在快六點半了,怕一會遲到,雖然傅瀾灼都沒上樓來催她們。
“這麼好看的項鍊,不配耳環怎麼行。”凌柯蕊牽著溫言站起來,帶她去到珠寶櫃那。
她掃了眼,這裡面有七對藍寶石耳環,其中一對跟溫言脖子上的亞蒂斯藍很搭,她直接拿出來,“戴這對吧。”
雖然溫言沒有耳洞,這款耳環也不是耳夾款,但是凌柯蕊有她的辦法,她包裡有可撕透明膠帶,各撕了一小截貼在溫言耳垂上,再將耳環上的耳針插.進膠帶裡,如果不近距離仔細看,根本不會看出端倪。
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實則還要選擇包包和高跟鞋,高跟鞋是由兩位傭人阿姨捧了幾雙過來,因為時間比較緊迫了,因此溫言選擇得很快,她選的那雙也是她第一眼認為最漂亮並且跟裙子很搭的一雙水晶細高跟。
包包由凌柯蕊幫她去挑的,一款Judith Leiber的Diana皇冠包,這個包的外形像極一個銀白色皇冠,表面密密麻麻鑲嵌大量銀色水晶,覆蓋整個包身,中央點綴幾顆大小不一的淺粉色珍珠,配有銀色鏈條手提帶,小巧精緻又十分奢華。
溫言來不及多欣賞,拉開拉鍊,把手機裝了進去,踩著高跟鞋離開。
凌柯蕊將溫言送下樓。
傅瀾灼就在一樓的客廳等著,電梯門開啟,溫言從裡面出來時,他目光看過去。
小姑娘一身黑裙,裙襬層層疊疊,如同午夜綻放的墨色玫瑰,腰際束著帶有金屬搭扣的皮質腰帶,將流暢的腰線收得恰到好處,寬大的蕾絲翻領襯得她鎖骨白得過分,藍寶石靜靜躺在鎖骨中央,周圍鑲嵌的鑽石閃閃發亮。
“怎麼樣傅總,要不要給我加工資?”凌柯蕊開口說。
傅瀾灼盯著溫言朝他走過來,“加多少。”
“這個就看您了。”
溫言走到了傅瀾灼面前,他嗓音微啞:“行。”
凌柯蕊揚起唇。
“哥哥,是不是耽誤了很多時間?”溫言說,“我們出發吧,別遲到了。”
傅瀾灼道:“不會。”
他伸出手,朝溫言攤開掌心,溫言黑亮的眸子微微閃爍,睫毛顫動一分,把手遞到他寬大的掌心,傅瀾灼合掌握住了。溫言手上戴著黑色洛麗塔手套,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到傅瀾灼掌心的溫度。
耳尖渡上一層紅。
傅瀾灼牽著溫言離開別墅,走向停在門口的黑色凱雷德。
進到車裡,站在門口的司機準備把車門關上,傅瀾灼道“等會兒”,司機的動作頓住,看見傅瀾灼朝守在門口的一位傭人招了招手,對方立馬小跑過來,“先生,怎麼了?”
傅瀾灼道:“去給溫小姐拿塊披肩。”
別墅從未有過女主人,這些傭人平時被高薪僱傭在這,大部分時間除了打掃衛生就是給花園裡的植被澆澆水,幾乎沒有其他經驗,傅瀾灼主動提了,傭人才意識到這一點,應聲後折回別墅。
“我不冷哥哥。”溫言說。
不過好像晚上是有點涼。
九月中旬,天氣已經入秋。
傅瀾灼視線掠過她露在外面的白皙雙肩,低頭稍稍將她垂及他皮鞋尖的裙襬捋平,“披上暖和些。”
溫言沒說甚麼了,才注意到傅瀾灼身上似乎也換了一套衣服,同樣也是西裝,但是款式和顏色跟之前有區別,此時身上是一套黑絲絨西裝,讓他整個人顯得十分貴氣。
傭人回來得挺迅速,手裡抱了兩塊披肩,一塊薄的和一塊厚的。
拿到了披肩,黑色凱雷德才駛出別墅大門,車內,薄的那一塊被傅瀾灼展開,披到溫言身上。
披肩的材質很柔軟,布料搭來肩膀那一刻,身體的溫度也上升許多。
“哥哥,宴會上人是不是很多?”溫言扯了扯身上的披肩,開口問。
傅瀾灼撚了下她垂在臉頰的髮絲,“還好,私人晚宴,人不會太多。”
宴會地點在明城展覽中心,從前灘紫園開過去用了半個多小時,最後抵達宴會遲了,不過這對於傅瀾灼來說,似乎不存在甚麼問題,他神色平靜,溫言看不見一點波瀾。宴會廳兩扇沉重的鎏金巨門被侍者緩緩推開,彷彿開啟了一個流光溢彩的新世界。
交響樂從裡面流淌而出,與水晶燈的光芒交織在一起,盛大的華麗晚宴向溫言展開。
溫言右手挽在傅瀾灼微微屈起的手臂,跟他一同在眾人的目光下走進宴會廳。
靠近門口區域的交談聲戛然而止,這種安靜逐漸擴散蔓延。
原本舉杯交談的紳士名媛,大部分都打量到溫言身上。
這是傅瀾灼頭一次帶女伴出席這樣的社交場合,不過出牌就是王炸。
身側的女生看著年紀不大,五官卻驚豔無比,身穿一襲收腰黑色長裙,絲絨與綢緞的質地將她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胸前一字的蕾絲邊恰到好處地展露出她平直纖細的鎖骨與白皙面板,肩頭圓潤光潔,線條流暢,天鵝頸有一塊純淨明亮的藍色寶石,將她整個人襯得星光熠熠,手裡拎著一隻皇冠外形的銀白色手提包。
“傅總,您終於來了。”一個身穿紫色深v長裙的女人走過來,她個子高挑,身材勻稱,氣質落落大方,手中香檳杯的光澤與她耳畔垂下的鑽石流蘇耳環交相輝映。
溫言感受到她的視線,雙眸對上。
衛玥漪神微微一頓,端詳著溫言的臉。
眼前的女孩臉上有未脫的稚氣,那雙眼睛清澈見底,黑黝黝的,卻看不見多少緊張,反而從她眼裡看見一絲期待和興奮。
還有無畏。
跟傅瀾灼站在一起的女人,或多或少的都會露怯,也沒那麼有底氣,包括她在內。
傅瀾灼這樣的男人,她從不覺得有女人能駕馭,可是這個年輕小妹妹,卻很坦然地挽著他,臉上的淡然超脫她的年紀。
“她是慕雲藥業的衛總,也是今天宴會的主辦方之一。”傅瀾灼給溫言介紹。
“哦,您好。”溫言打招呼。
“這位是?”衛玥漪笑吟吟地問,目光從溫言劃回傅瀾灼。
傅瀾灼聲音出乎意料地落下:“我女朋友,溫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