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nediction 在他觸控下發……
清大教學樓在雨幕中被沖刷得很乾淨, 學校裡的梧桐樹葉片被雨珠奏出沙沙的輕響。
傅瀾灼撐著傘,將溫言送回了圖書館門口。
傘下,溫言臉頰, 耳垂,漂亮的天鵝頸,都渡過一層紅暈,讓她整個人更加明媚, 肌膚被雨天柔和的光線映照著,潤澤如初開的玉瓷, 飽滿的額頭下, 眉形清晰飛揚, 純黑色的眼睛清亮剔透, 像兩顆黑曜石, 眼尾天然地微微上挑。
“嗡——”邁上臺階的時候, 空氣裡傳來手機的震動音,溫言看著傅瀾灼從褲袋裡摸出手機。
她無意瞥見,來電顯示「陳總」。
可是傅瀾灼將電話劃掉了。
“好久沒來清大的圖書館了,我跟你一塊進去。”傅瀾灼對她說。
溫言知道他忙, 說道:“你送我到門口就可以了, 我自己進去吧。”
傅瀾灼目光落在她的臉頰,“週末,我沒甚麼事兒,陪你一塊自習。”
溫言睫毛眨了眨,“哥哥確定不忙嗎?”
“嗯。”
傅瀾灼不是說說而已, 真陪著溫言進到圖書館裡,不過清大的圖書館需要刷學生卡才能進去,他早就畢業, 學生卡不知道被放在家裡哪個抽屜裡落灰,傅瀾灼給學校教導處打了一個電話,那邊電話再通到圖書館的保衛處,才成功跟溫言進到圖書館裡。
他雖然不久前剛作為貴賓被清大邀請來參加過迎新晚會,但是當時很低調,沒有過多暴露在鏡頭下,全程都是在臺下做觀眾,因此圖書館保衛處的人並不認識他,沒辦法直接刷臉進去。
週末清大的圖書館比周中要搶手得多,哪怕是晚上,一樓和二樓的自習區都是坐滿的,進到電梯裡,溫言習慣性按6樓,一個是她喜歡6這個數字,另外就是6樓的自習區比較大,更容易找到座位。
電梯裡還有其他人,等出電梯了,溫言才對傅瀾灼問:“哥哥,你在學校的時候,也會經常來圖書館嗎?”
“很少,我那時候不住校。”傅瀾灼說。
“喔…”
“等一下,要先去那裡選座位。”見傅瀾灼要直接往自習區走,溫言喊住他。
傅瀾灼稍頓,嗯了聲,跟著溫言朝選位的那臺機器走去。
在學校裡,溫言受關注的程度不亞於一個當紅的小明星,軍訓那會,她的影片自在網上都傳開,在學校就有了“校花”的名頭,所以現在,身旁還多了一個身材挺拔,長得十分英俊,並且氣質矜貴成熟的男人,不少視線都注目過來,還有人舉起手機在拍他們。
有人忘記關閃光燈,讓溫言注意到了,滑動電子螢幕選座位的手指一頓。
傅瀾灼就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插在兜裡,側臉的神色很淡,溫言注意到了這個狀況,他自然也注意到了。
沒說甚麼,沉默從兜裡摸出手機,發出去兩條資訊。
溫言滑了好一會螢幕,終於找到一處區域人比較少,就在這一塊選了兩個座位。
本來她還在擔心傅瀾灼沒有學生卡,沒辦法打卡錄入,但是清大似乎考慮到了情侶選座的狀況,一張學生卡可以打兩個座,她就成功選上了。
“走吧哥哥,選好位置了。”溫言轉頭跟傅瀾灼說。
“嗯。”傅瀾灼應。
溫言就領著傅瀾灼朝西邊的自習區走,這邊因為沒有窗戶,桌子的配置也不太好,所以人少。
溫言選的是倒數第二排的兩個座位,前後都沒人,走到那,溫言摘下身上的書包。
她書包上有一個小熊吊墜,一晃一晃,傅瀾灼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對溫言道:“我去借本書,一會兒過來。”
“好。”溫言點點頭,看著他。
傅瀾灼又捏了下那隻小熊,才抬腳離開。
溫言把書包放好,拉開椅子先坐下,從書包裡掏出民法課本,還有一本民法法條。
指尖輕輕划動著書頁的頁尖,感受到微微的刺疼,過了一會,看見傅瀾灼回來了。
他步伐沉穩,身形高大,周身的氣息冷峻,手裡比之前多了一本黑色封皮的書。
溫言看著他來到身旁。
“借了本這個。”她那雙眼睛太過於清澈,黑黝黝的,她大概也並不知道用這雙眼睛盯著他,能把他骨頭盯碎,傅瀾灼拉開溫言右邊的空椅,嗓音有點沉。
溫言瞧了眼,是安妮·萊基的《ancillary justice》。
“這本我看過。”溫言說。
她每次放寒暑假,都是泡在家裡附近的書店看書,甚麼型別都看,小說,傳記,散文詩歌,這本是在高二的寒假看的。
“是嗎,覺得怎麼樣?”傅瀾灼身形比溫言寬了一倍多,腿也修長,他往實木的桌前一坐,似乎襯得清大的自習桌子有些小,傅瀾灼兩條長腿勉強擱在桌子下面,膝蓋與溫言連衣裙微微掀起的褶皺距離只有半寸。
“我當時看的也是英文原版,看了兩遍才看懂劇情。”
《ancillary justice》是本科幻小說,獲過星雲、阿瑟·克拉克還有雨果大獎,溫言跟傅瀾灼聊起這本小說的內容,但是又不想劇透太多,最後還是忍住了沒有說太多,讓傅瀾灼自己看。
傅瀾灼擱在實木桌下的雙腿有點懶散地叉開,深棕色皮革鞋底穩穩踩在光滑的地板,跟溫言聊完,他骨節分明的手將那本 《ancillary justice》翻開,認真閱讀起來。
溫言從筆袋裡拿出一隻白色的水性筆,也低頭認真預習起民法課本。
這邊的自習區雖然人不多,但是圖書館的環境安靜,大家都預設進到這裡不許說話發出噪音,兩人都沒再聊天。
過了大概半小時,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來到溫言和傅瀾灼坐的這張桌前,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皮包還有兩份文件夾,他把這兩樣都放到傅瀾灼身前的桌面。
“傅總,還有這個,圖書館六樓C會議室的門鎖ic卡。”
溫言看過去。
傅瀾灼淡應了一聲,拿起最面上的文件夾,黑西裝朝他遞去一支鋼筆,他接過,在文件夾裡簽字。
很快簽完一本,簽下一本。
之後黑西裝男人把這兩本文件夾都拿回手裡,“那我先走了傅總。”
“嗯。”傅瀾灼點點頭。
等人走遠,傅瀾灼轉頭迎上溫言的視線,對她道:“這裡環境不太好,我帶你去會議室自習吧,以後你都可以去那。”
剛才溫言聽見了,看了眼那張ic卡。
安靜沒回應。
傅瀾灼不強迫她,說道:“要是你不想去也可以,我們繼續留在這。”
有更好的地方,溫言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她再看了眼那個黑色公文包,裡面似乎裝了筆電,可能傅瀾灼還要辦公之類,他能來圖書館一道陪她自習,她覺得已經很有誠意了,如果去會議室他能更自在,那她願意去。
“去你說的會議室吧,我都可以。”溫言說。
傅瀾灼看了看她,“嗯。”
溫言把筆收進筆袋裡,把書抱到手臂。
準備轉身的時候,傅瀾灼已經把她的書包提到手上,另一隻手隨意將那個黑色皮包拿起,“走吧。”
溫言應了他,抱著書和筆袋離開座位。
六樓的C會議室在自習區外面的走廊左側,這裡共有三間會議室,空間都不算大,但是環境比自習區裡好很多,配置有咖啡機和飲水機,而且屬於獨立空間,在裡面自習會比在外面更安靜。
傅瀾灼兩隻手都拿著東西,ic卡揣在他左側褲子口袋,溫言手比他空,眨了下眼,低頭從他褲子口袋裡把卡抽出來,再按到門上,發出“滴”的一聲。
傅瀾灼下頷線微微收緊。
會議室裡的桌子是一張方形啞光白色烤漆長桌,能坐下八個人,溫言先走過去,選了第二張椅子前的桌面放下書和筆袋,傅瀾灼走過來,把書包和公文包都放桌上,給她拉開椅子,把旁邊的椅子也拉開。
會議室的窗戶沒有關嚴,露了一條縫隙,外面的雨下得大,突然刮進來一陣風,溫言的長髮被吹得揚起,髮尾掃到傅瀾灼臉頰。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素淨清甜的果香。
傅瀾灼看著溫言坐下了,才走過去把窗戶劃關上。
會議室這個密閉空間,環境更安靜,也更曖昧了,此時只有他們兩個人,在這裡說話也不用擔心會打擾到別人,等傅瀾灼在身旁坐下,溫言忍不住轉頭看他,“剛才哥哥在籤文件,好像還有其他事情,如果哥哥還有其他事情的話,不用陪著我的。”
“都解決了,剩下的一點事務,也可以在這裡處理,這個你不用替我擔心。”傅瀾灼回著她,將那個黑色皮包拿過來拉開拉鍊,從裡面拿出一個筆電。
“那哥哥你快處理,我看書了。”溫言不準備多打擾傅瀾灼,也拉開自己的筆袋。
傅瀾灼看著她,聲音低:“嗯。”
明天早晨耀恆要開股東大會,主題是人工智慧和雲基礎設施相關,他想把資料再過一遍,另外跟陳叡的談話改在了線上。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傅瀾灼坐在溫言旁邊用筆電忙起來,雖然交談不多,但是溫言莫名地感覺到一股安全感,外面又在下著雨,這種感覺更濃烈。
他們在一起太快,又有一種不真實感。
溫言也沒想過在大一就談戀愛,她對於戀愛這件事,確實沒有過設想,傅瀾灼的出現填補了這一塊的空白。
外面天黑盡了,雨勢忽大忽小,彷彿沒有停歇的意思,時間漸漸流逝到夜裡八點,溫言預習完了,無事可做,將傅瀾灼沒看完的那本《ancillary justice》拿過來準備回顧一下內容,傅瀾灼視線從筆電的螢幕移到她身上。
“預習完了?”傅瀾灼問她。
“嗯。”溫言點點頭,“我看會兒你借的這個書。”
“不是看過了?”
“高二的時候看的了,有些劇情忘記了。”
傅瀾灼看了一眼外面,雨好像停了,對溫言道:“想甚麼時候回宿舍?”
“哥哥忙完了嗎?”溫言看了看他的筆電螢幕。
“差不多了。”
“現在還早…九點吧,九點了我再回去。”溫言說。
她挺想跟傅瀾灼多待一會,哪怕就各自忙自己的,平時她也是差不多九點才回宿舍。
“那想不想出去玩兒?雨停了。”
溫言搖搖頭,“不用啦,出去玩也玩不了多久。”
主要是,她感覺傅瀾灼沒那個時間,這一個多小時裡,他除了在筆電上看密密麻麻的全英文文件,還接了三次電話,似乎明早有很重要的會議。
“你高中的時候也是這樣?沒事都是在學習嗎?”傅瀾灼問她。
“差不多,因為高中課業比較重,而且,我沒甚麼朋友,所以不喜歡出去玩。”
溫言表現出來的性格很隨和,跟她接觸過的人都不會覺得她不好相處,實則她跟很多人都止於“還好”,內心似乎有一道屏障,很少對人敞開心扉,對任何事情也都是淡淡的。
“跟大學室友相處得愉快嗎?”傅瀾灼問她。
“挺愉快的,我三個室友她們人都很好。”溫言說話的時候,目光將傅瀾灼的睫毛眄了一圈,因為現在他們坐在一塊,距離近,她發現傅瀾灼的睫毛很漂亮,黑密又長,襯得他那雙眼睛很深邃。
深邃裡有一種溫柔。
“別這麼看我。”卻聽見傅瀾灼突然說。
溫言頓了下。
傅瀾灼扯了下唇,“算了,你想看就看。”
溫言被他說的臉熱了熱,決定還是出去借本其他的書看,“我出去一下哥哥,上廁所。”
“好。”
溫言放下手裡那本科幻小說,離開座位。
傅瀾灼注意到她微微飄紅的耳尖,牽了下唇,把她拿過的那本書拾過來。
溫言上完廁所,去書架區挑書。
她逛的這個區域應該是之前傅瀾灼來過的,因為這塊區域的書架上擺放的都是科幻類小說,她看中金草葉的那本《如果我們無法以光速前進》,伸手從書架上抽下來。
回到會議室的時候,傅瀾灼跟之前一樣,認真用筆電在看工作相關的資料,她沒打擾他,把門合上後,安靜去到之前的座位那。
“回來了。”傅瀾灼轉過頭來。
溫言點了下頭,朝他展示手裡的書,“這個你看過嗎?”
“沒。”
“你繼續忙吧,我看書啦。”溫言抱著書坐下來。
傅瀾灼發現她很怕打擾到他,性格也跟她的年紀很相符,好學溫順的乖學生。
“溫言。”聽見傅瀾灼喊她,溫言視線投過去,黑亮的眼睛跟傅瀾灼對上。
“嗯?”
單純就是想喊喊她。
那雙黑汪汪的視線又讓他不想只是喊一喊,靜默了半秒,問她道:“你平時有甚麼興趣愛好嗎?”
“除了看書。”
他好像試圖在瞭解她。
“畫畫,看書看電影,聽歌,你呢哥哥。”
“我?”
“挺多的,騎馬,攀巖,爬山……”
還沒說完,傅瀾灼擱在筆電旁邊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對溫言揚了下,“我先接個電話。”
“嗯。”
這通電話比之前都長,交流了大概有十來分鐘,用的德語,溫言看過一些德語電影,只能聽懂幾個比較常見的單詞,其他都聽不懂,專注力更多放在手裡的書上。
傅瀾灼接完電話,用筆電查閱了兩封郵件,才重新跟溫言聊起來。
兩人交流到雙方的年紀。
“你是03的對吧?”
“沒有,我是04的。”溫言說,“不過我身份證上是03,我奶奶給改的…因為小時候,她看我挺聰明,就想讓我早一年上學。”
傅瀾灼蹙了下眉,弧度很小,小到如果溫言不是一直盯著他看不會察覺到。傅瀾灼沒想過,她身份證上的年份會不對。
“你生日是多久?”傅瀾灼問。
溫言看了看他,說:“六月二十三。”
好像察覺到他表情細微的反應,彎了下唇,“你放心哥哥,我成年了。”
傅瀾灼看著她:“那你猜猜我多大了?”
其實傅瀾灼看起來很年輕,如果不是穿得比較職業正式,而且氣質成熟又清冷,可能跟一個男大學生站在一起,會覺得年紀相當,溫言挺認真的思考了下,說:“24左右吧。”
傅瀾灼勾唇笑了下,“你把我想得很年輕。”
“不是嗎?”
“不是。”
“那你多大?”
“再猜。”
傅瀾灼似乎都不願意說年齡了。
但是這是他們必須得面對的。
“嗯…三十以上嗎?”溫言黑眸上下看他。
“也沒那麼老。”
“26?”
傅瀾灼沒打算再為難她,道:“我94的,今年28了。”
那他比她大了有十歲。
溫言眨了下眼。
“介意嗎?”聽見傅瀾灼問她,聲音有點沉。
溫言搖搖頭,“這沒甚麼。”
她說過了,她不在意年齡差距很大。
她眼睛裡有無辜,認真,還有一些超越她這個年紀的淡然,這是傅瀾灼在其他人身上沒看見過的,哪怕一些比溫言年紀大很多的人身上。
她明明只有十八歲。
傅瀾灼沒說甚麼,只是手沒剋制住,伸過去,摸到溫言臉頰。
比起之前,這次感受到的溫度沒那麼冰涼,他手掌寬大而溫暖,溫言臉頰在他觸控下發燙。
夜深下來,走到晚上九點。
會議室裡,傅瀾灼跟溫言沒再聊了,兩人把東西都收好離開圖書館,傅瀾灼開車將溫言送回宿舍。
回到宿舍,除了邱雪不在,蕭芯蕊和鐘有有都回來了,正在談論蕭芯蕊跟周錦宇今天約會的事。
“還沒在一起呢,就看個電影,看完電影就各自回宿舍了,不過!!這個冰淇淋是他請我的,還說下週可以再約哈哈哈,他說肖雲淮的那個電影《夢裡迴廊》他還挺期待的,下週上映。”蕭芯蕊手裡握著一個灑滿彩虹糖屑的冰淇淋,邊說邊舔了幾下對鐘有有說,看見溫言走過來,伸手拽住她,“言言,你回來了啊。”
能看出來她心情很好,相處了半個多月,蕭芯蕊心情好的時候,會下意識對她們動手動腳,比如一把摟住,或者擁抱,溫言“嗯”了聲,問她:“你也是剛回來嗎?”
因為蕭芯蕊身上還掛著斜挎包沒摘,腳上的鞋也不是拖鞋。
“對呀,剛剛跟周錦宇看完電影。”
溫言彎了下唇,“約會愉快嗎?”
“哎呀,不算約會,就看個電影,我也想表白的,就是覺得,時機還不夠成熟,再相處一段時間吧,我還不確定周錦宇喜不喜歡我,萬一他對我沒感覺,那我不是很糗嗎,而且連朋友都做不成了。”蕭芯蕊再次舔了舔手裡的雪糕。
今天這一天她過得很充實,早上參加青志協的活動,下午跟社團的人一塊兒吃飯,吃完飯還跟周錦宇約了一個電影。
鐘有有握著下巴分析道:“都跟你一塊去看電影了,下週還約,肯定是對你有興趣的。”
這個分析讓蕭芯蕊心裡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興奮藏都藏不住,“你終於說了句好聽的話了有有!”
聽著她們聊天,溫言摘下書包掛到椅子後面,在想她跟傅瀾灼,似乎很快。
他們沒有認識多久,甚至不是一個學校的,不是同齡,各方面差距都很大,但是很快就在一起了。
下午,在熙蘭食堂六樓,他給她表了白。
書桌上躺著一本《飛鳥集》,溫言忍不住拿起來,隨便翻了一頁,目光定定地看著這一頁的文字:
命由天賦
我們給予
方能獲取
裝在書包裡的手機好像在響,溫言扭頭從包裡摸出手機,是傅瀾灼發來的資訊。
淵凝:【132xx907】
淵凝:【這是熙蘭食堂六樓的主廚魏湘的手機號碼,以後你都可以去六樓,想吃甚麼,提前告訴他,他都能給你做。】
溫言眨眼的動作慢了一拍,抿了下唇。
她打字回覆:【沒事的,其他樓層也有很多美食。】
傅瀾灼好像在學校有很多特權,甚麼都能輕易辦到。
淵凝:【如果想去六樓,可以去那,那裡清淨。】
知道他是好意,溫言手上答應他:【好。】
【你還沒回去嗎?】
總不能是在開著車給她發資訊。
淵凝:【剛剛去便利店買了包煙,現在回。】
折木w:【路上注意安全。】
淵凝:【嗯。】
淵凝:【到家了跟你說。】
溫言回覆一個貓貓點頭的表情包。
……
洗完澡吹完頭髮,已經夜裡十點,溫言拿著手機和那本今晚從圖書館借出來的《如果我們無法以光速前進》爬上床。
這本書她在圖書館只看了幾頁。
蕭芯蕊和鐘有有也都在床上,宿舍裡很安靜,溫言床頭有一盞白色的小檯燈,她趴在床上,把小檯燈開啟,準備看會書再睡。
在看書之前,她下意識先點開手機。
空空如也,傅瀾灼並沒有給她發資訊。
昨晚她洗完澡,還在吹頭髮的時候,傅瀾灼就回到家了,但是今晚好像晚了。
羽睫低垂,溫言打字主動問:【還沒到家嗎哥哥。】
那邊回覆得很快。
淵凝:【剛到。】
淵凝:【正準備給你發資訊。】
折木w:【那還挺巧。】
淵凝:【嗯。】
淵凝:【在幹甚麼。】
溫言剛吹乾顯得蓬鬆又非常柔順的長髮垂落在肩前,因為她趴著的姿勢一直延伸到豐隆的胸部,臉頰在手機螢幕光線的照射下白裡透紅,細指在螢幕裡的鍵盤上敲字:【剛剛洗完澡,在看書。】
淵凝:【吹乾頭髮了嗎?】
沒想到他會在意這個,溫言回他:【吹乾啦,吹乾了才上床的。】
淵凝:【在床上?】
折木w:【嗯。】
淵凝:【宿舍的床睡得習慣嗎?】
折木w:【我不認床,還可以。】
她們宿舍像邱雪和鐘有有都比較認床,剛來宿舍那一週都沒睡好覺。
溫言本來要看書,可是跟傅瀾灼聊了起來,聊的都很日常,不是甚麼高深的話題,甚至討論到,她前天在清大新竹食堂吃到的西紅柿炒雞蛋是甜的,她吃不慣,因此討論到惠城跟燕城的飲食差別。
在微信裡,傅瀾灼也很有耐心,讓溫言感覺不到架子,不過傅瀾灼有時候的話語,更像一個溫和的長輩,像一個長輩在關心她,而不是……男朋友。
漸漸已經十點半了。
淵凝:【是不是該睡覺了?】
淵凝:【時間不早了。】
溫言這會其實已經躺在床上了,本來要看的書被擺放在枕頭邊,她曲起膝蓋:【嗯,你也早點睡。】
手機震了下。
淵凝:【把你的課表發我一份。】
溫言臉頰比之前都紅潤,在想傅瀾灼大概想了解她每天的課程安排情況,依他說的,點去專門記課表的軟體把課表截圖下來,發給傅瀾灼。
傅瀾灼收到課表後,對她道:【明天中午我有應酬,估計沒辦法去學校見你,得下午才有時間,你下課了我去接你,一塊吃晚飯。】
溫言頓了下。
傅瀾灼說過了他會很忙,她都沒想過明天的事情,彎起唇,回好。
週一自早晨就在下雨,到下午才轉晴,溫言下午最後一節課是憲法課,在第五教學樓上,階梯教室裡,她跟三個室友坐在一排。
距離下課還有十多分鐘,臺上的憲法課老師是位上了年紀的老教授,一頭灰白卷發,戴著銀色假牙,聲音卻是激昂和聲情並茂的,充滿活力,一點沒有他這個年紀的滄桑。
溫言正在認真聽課,做著筆記,忽然聽見坐在她右手邊的蕭芯蕊和邱雪在小聲議論:“外表那輛邁巴赫好酷,不知道是哪個校領導的車。”
邱雪道:“也可能是哪個富二代的。”
“不至於,只有校領導或者學校的老師能把私家車開進學校吧。”
溫言下意識往窗外面看了眼,視線定住。
因為外面那輛車很眼熟。
擱在書邊的手機震了震,溫言把手機拿起來,是傅瀾灼發的資訊:【我到了。】
半小時前,傅瀾灼就問過她在哪幢教學樓上課。溫言再次看了眼外面,回覆傅瀾灼:【我看見你的車了。】
【還有十分鐘才下課哥哥。】
淵凝:【嗯,我到早了,沒事,等你。】
溫言臉頰突然有點點燙,回覆一個企鵝ok的表情包。
時間流淌的速度似乎變慢了,清大第五教學樓外,黑色邁巴赫靜默地停泊著,它流暢的車身半邊隱在粗壯樹幹投下的陰影裡,另半邊沐浴在斜陽中,車漆反射出淡淡光澤。
下課鈴打響,傅瀾灼沒再坐在車裡,從駕駛位下來,單手插.進兜裡。
他身穿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個子挺拔,五官英俊明朗,再有身後的邁巴赫相襯,極大地吸引了很多視線。
下課時分,學生如潮水從教學樓裡湧出。
溫言揹著書包,夾在人群之中,身旁還有三個室友,她走在最邊上,右手邊是邱雪。
蕭芯蕊眼睛最尖,從教學樓走出來的第一時刻就注意到傅瀾灼,瞳孔都微微睜圓,用胳膊肘捅了鐘有有一下。
“那不是傅瀾灼嗎?那輛邁巴赫原來是這位大總裁的車!”
邱雪聽見蕭芯蕊說的話了,直直看過去,忍不住感嘆:“好帥啊他,看起來好年輕。”
鐘有有:“是挺帥的,不是,他怎麼今天來我們學校啊?好像是來接人的看著。”
溫言攥了下書包的肩帶,猶豫半天,還是對她們出口道:“他是來接我的。”
這話一出,三個室友都靜了靜。
三雙視線齊刷刷轉過來看她。
鐘有有最先笑起來:“言言,你還挺幽默的。”
邱雪也忍不住道:“哈哈哈言言,你幽默起來還挺好玩兒。”
只有蕭芯蕊沒吭聲,目光快速在溫言和人群那邊的傅瀾灼身上來回轉。
溫言想說“我沒開玩笑”,這個時候已經下到最後一層臺階了,她能注意到傅瀾灼在望著這邊,如果要去靜棠食堂吃飯,她得跟著室友三人往右邊的方向拐,來不及多說甚麼,她道:“我後面再跟你們解釋吧,今天…就不跟你們一起去食堂吃飯了,我先過去了。”
三個室友腳步都頓下來,再之後瞪大眼睛,看著溫言朝傅瀾灼走去。
除了她們三人,投來的視線還有其他一雙雙,溫言在學校是太招人關注的存在,她的外形不是清純小白花那一掛,而是腰細腿長,身材婀娜,非常濃顏的大美女。她有一頭天生髮質黑亮柔軟的長髮,這頭長髮自然披散,猶如一條流淌在她蜿蜒曲線身材之上的黑色瀑布,將她襯得更加小頭小臉,既有芭比娃娃的精緻感,又明豔到讓人能一眼注意到。
眾多的視線盯著她走到傅瀾灼面前。
這麼多目光,這麼多打量,傅瀾灼不會察覺不到,人終於走到面前,他深明的視線落在溫言面龐。
先開口的是溫言,她喊了一聲“哥哥”。
她聲音帶著她這個年紀特有的清甜,她並不知道她每喊一聲,都會讓傅瀾灼懷疑自己一次。
傅瀾灼溫聲應了聲“嗯”,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上車吧。”
溫言拽著書包的肩帶,走過去,鑽進車裡。
邁巴赫的車門從外面被關上,注視溫言的目光被截斷,只能從半開的車窗看見她俏麗的側臉。
傅瀾灼肩線平直,腰身挺拔落拓,氣場冷銳,他無視掉那些目光,徑直繞過車身走向駕駛位的車門。
……
“我靠,打臉了,那個大總裁真是來接言言的!他們倆……是親戚?!言言怎麼會認識傅瀾灼啊,都沒跟我們說過!”鐘有有神情還在愣愣的。
邱雪道:“言言平時那麼樸素,我也沒想過她是富二代,啊,怪不得之前學生會破冰party上,江鹿兒對她這麼關照,深藏不露啊言言!”
鐘有有:“所以我們跟耀恆大老闆的親戚做了室友咯?!哇噻,言言低調得有點過分了!”
邱雪道:“言言可能單純不想讓我們知道她跟傅瀾灼是親戚關係,這種大家族的人都比較神秘,我是燕城本地人,比你們瞭解得多。”
兩個人嘰嘰喳喳完全把重點都說歪了,蕭芯蕊先沒管她們,從包裡掏出手機,給溫言發資訊。
……
手機震了好幾聲,溫言拉開書包。
三根小草:【???】
三根小草:【啊啊啊啊啊】
三根小草:【不是我想的那樣吧言言!你跟傅瀾灼怎麼回事呀?!】
傅瀾灼進到車裡的時候,看見溫言頭垂著,握著手機似乎在跟人發資訊,外面打量的視線太多,他修長指節撥動車鑰匙,將前座的兩扇車窗都升了上來,徹底關合。
溫言還在敲字。
三根小草:【交往??】
折木w:【對。】
三根小草:【驚呆.jpg 驚呆.jpg 驚呆.jpg】
三根小草:【你真牛言言!不過,不過,傅瀾灼他年紀很大了吧??】
看起來年輕歸看起來年輕,能做上耀恆總裁,不可能真年輕。
折木w:【他比我大十歲。】
三根小草:【啊…那,那還好。】
她還以為大十幾歲或者二十歲呢。
這年頭,很多老男人都保養得很好,特別是有錢的老男人。
三根小草:【不是,你們發展速度也太快了吧!】
“溫言。”聽見傅瀾灼在喊她,溫言抬起頭來,注意到傅瀾灼目光看了眼她的手機,再跟她眼神對上。
“哦,我在跟我室友發資訊,她……很好奇我們…”溫言跟他說。
傅瀾灼目光投到外面,對面教學樓門口臺階下,那三個女生還在往這邊打量,似乎在議論,之前他就注意到,溫言是跟她的室友們一起走出來。
“好奇我們甚麼?”傅瀾灼問。
“好奇我們的關係。”溫言看著他。
“那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我們在交往。”
傅瀾灼眼睛彎起來,“嗯,下次可以正式地向我介紹下她們。”
溫言點點頭,握緊手機。
外面除了三個室友的視線,還有許多其他人的視線,車門關上後,那些打量的目光更加直接不加掩飾。
溫言目光看著外面。
傅瀾灼也看向外面,聲音沉潤:“是不是太招搖了?”
“招搖?”溫言扭過頭。
“引起了很多關注。”傅瀾灼看她,“也讓很多人會議論你。”
溫言淺淺扯了下唇,“我不在意…”
“可能我已經習慣了,我上幼兒園開始,一些關於我身上的議論時常發生。”
“你從小就很受關注是麼?”
“嗯。”
小時候她也曾經困擾過,但是她媽媽跟她說過,不需要活在別人的眼光裡。
這個世界本就喧囂,內心靜則自由。
傅瀾灼深深看她,沒說話。
溫言確實並不怎麼在意外面的目光,她主動問他:“哥哥,還是去熙蘭六樓吃嗎?”
傅瀾灼指尖啟動按鈕,引擎發出一聲低沉而有力的轟鳴,他道:“今天帶你去外面吃。”
作者有話說:感覺傅總是故意這麼高調來學校接言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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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章肥得流油(有存稿的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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