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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74.第74章 噩夢醒伊人何在

暗夜之下, 一騎黑馬在荒野疾馳,馬上的青衣男子一手緊護懷中女子,一手拽著韁繩向前方拼命狂奔。凜冽寒風從耳旁呼嘯而過, 刺得臉頰生疼。

身後一隊黑衣蒙面打馬緊隨, 打頭的卻是名通身白衣的玉面公子。

“師兄快點!他們要追來了!”女子緊緊環住男子堅實窄腰, 透過空隙卻看到步步逼近的隊伍, 慌張得似要掉下淚來。

“子櫻, 別怕,有我在,定不會再丟下你。”青衣男子冷峻面容上是緊蹙的兩道劍眉, 低沉的嗓音沉著懇切。

“嘶——”原本疾馳著的駿馬忽然凌空騰起,向後倒退開幾步。

青衣男子一面護住懷中女子, 一面緊緊拽去韁繩, 不讓二人掉下馬來。待馬兒穩定, 向前方一探頭——兩步外竟是望不到底的料峭懸崖!

“呵呵哈哈哈……怎麼?不走了?”白衣男子片刻便到得跟前,勒了韁繩, 緩步逼近,戲謔地瞅著馬上二人,彷彿面前是盤措手可得的美食一般志在必得。

“三哥!子櫻她懷著我的孩子,你為何要如此相逼?”宇文陌青掉轉過馬頭,痛苦質問。

“五弟你又為何出爾反爾?你分明答應退出, 為何竟趁著去救子櫻之時私下歡好?你又至三哥於何處?”宇文陌凌淺笑著逼上前來:“你既如此小人, 便怪不得三哥心狠。念你昔日為我所做的一切, 只要你將子櫻放下離開, 三哥從此再不與你追究。”

宇文陌青身形微頓, 一時不知如何駁斥。

懷中女子頓時緊張起來,哀求道:“陌凌, 你明明知道我一開始就沒愛過你,為甚麼總是這樣一直一直逼迫我?今日算我求你,看在我為你受了那麼多冤枉苦的份上,看在師兄為你失了右臂的份上,你就放過我們吧?”

“放過?我宇文陌凌想要的東西,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來人!”宇文陌凌眼中冷笑,抬手衝身後的黑衣侍衛做了個手勢:“放箭!”

立時,黑箭便如密雨般向馬上緊緊相擁的二人呼嘯而來。

夏子櫻決然地閉了眼,將頭埋入男子懷中。

既然不能一起生,那便一起死吧。

冷不妨卻被身邊之人朝白衣男子處一拋:“三哥何至於如此絕情?!青且去了!只求放過子櫻和腹中的孩兒,青九泉之下方可欣慰!”

一道修長的青衣身影猛地便朝崖下栽去。

“師兄——”夏子櫻痛聲疾呼,來不及伸出手,腹部卻忽然一陣劇痛,有鮮紅溫熱的液體從下/體緩緩溢位。

“哼,誰都可以和我分享凌哥哥,唯獨你不行!小賤人!”不知何時出現的千浩雪,舉著手中長劍,豔紅雙唇一張一合,過分蒼白的臉上忽地盪漾開一抹詭異笑容……

“啊——!”夏子櫻猛地坐起身子,胸前劇烈起伏,額上佈滿細汗——竟是作了一場惡夢!好可怕!

“呵呵呵,小賤人可是做了甚麼美夢麼?竟興奮成這般?”悅耳卻又高傲的特有嗓音,不用說便是那刁蠻公主千浩雪。

夏子櫻不由得抬起頭來,虛弱地問道:“公主殿下屈尊來小女子這鄙陋之處,可有甚麼事呢?”

千浩雪紅潤雙唇微微上翹:“本不欲再為難你,奈何你實在傲嬌得過分。你以為凌哥哥將你護在這偏靜小殿,便可以不把本宮放在眼裡麼?實話告訴你,即便凌哥哥幾日後登基,你也休想得到甚麼封賞。當日我皇兄答應助凌哥哥,可是有條件的……其一,便是永遠不得立你為妃,哈哈哈……”

淺笑著,在床邊的軟椅上坐下。瞅著床上女子一臉呆滯茫然的表情,心下便泛起一陣得意。凌哥哥喜歡她又能如何?她終有一日要色衰顏逝,到時不過就是個無名無份連宮女都不如的小老婦罷了。

“呵呵,想必公主殿下誤會了。子櫻從未想過要做甚麼妃子,若是公主肯通融,讓凌殿下放我出宮,那子櫻便感恩戴德了。”夏子櫻接過宮女遞來的溫水,輕抿了一小口,穿了鞋便下得床來。

“哼,小賤人,收起你那套假清高吧!休要如此虛偽,你以為本宮不知道麼?若是你真想走,為何早不走,甚至於……現在還懷上凌哥哥的龍子?!”

千浩雪雍容俏麗的面容上忽地逝過一道殺氣,恨聲道:“別怨本宮事先沒提醒你,你這腹中的小孽子,大約也如你那獨臂師兄一般薄命。我皇兄昔日的條件中可還有一條,便是任何妃子都不得在本宮之前誕下龍子,哈哈哈……”

面前女子豔麗妝容上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看得夏子櫻心下一震:“你說甚麼?甚麼叫和師兄一般薄命?陌青他怎麼了?!”

“哼!小賤人如此緊張,難不成和你師兄還有勾搭?那倒黴的獨臂‘大俠’此刻早被長赤國給殺了……”

“胡說!你胡說甚麼!我師兄怎麼可能會被殺?!”夏子櫻猛地打斷女子的戲謔,一步上前揪住對方薄薄衣襟,扯開嗓子大聲質問。

千浩雪從未見過夏子櫻如此發瘋的模樣,冷不防被震懾住,微微退後一步,卻仍執拗著道:“本宮騙你做甚?我親眼見到凌哥哥桌上帶血的汲月劍。如果你那倒黴師兄沒死,劍又怎麼會到凌哥哥手上?”

緊拽住對方衣襟的手立時無力地鬆了開來,夏子櫻原本慍怒地雙眸裡頃刻便溢滿盈盈淚水:“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死了呢?……一定是在騙我的、不信,一定不是真的……”

還未待眾人反應過來,一抹白色身影便向殿外飛奔而去。

*

“呵呵,此事勞煩眾位大臣安排下去。蒼越雖說國力尚未恢復,但也不能失了大國的氣度,一切用度不可過於簡陋。”御書房內,宇文陌凌含笑著放下手中奏章。

下首的三位老臣紛紛附和道:“是、是,臣等回去後便立即商議具體細節,不過……”

“不過甚麼?”宇文陌凌略微不悅地抬起頭來。

“恕臣直言,眼下戰事剛了,國庫經費十分短缺,又不便從百姓身上徵稅,不知殿下……”左文樊垂了頭,謹慎措詞。

“呵,不過區區一些銀兩,竟使得諸位大臣這般彆扭。朝雲國皇帝千浩澤先前已答應在開國之初助我白銀五千萬兩,大約近幾日便可充庫,爾等只管放手去做好了。”宇文陌凌輕拂茶盞,清雋面容上一抹不耐。

“如此甚好、甚好。”左文樊哈腰拱手,面上微微困窘。

“姑娘請留步……姑娘不可進……”

一抹白色俏影忽然從外頭急匆匆而來,身後太監急步相隨,奈何根本拽不動衝動之下的女子。

“宇文陌凌!我有話問你!”夏子櫻茫然四顧一圈,便衝上首的玉面公子冷聲質問。

三位老臣因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一時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呵呵,子櫻如此焦急可是有甚麼要緊之事?”宇文陌凌換上一抹溫和笑容,起身朝女子走去。清冷的鳳眼向外一掃,伶俐的太監便引著幾位大臣向外走去。

“你告訴我!陌青在哪裡?我師兄他到底去了哪裡?!”夏子櫻一把甩開男子臂腕,仰起頭來,濃密睫毛下的雙眸裡毫不遮掩的痛恨。

“那日不是告訴子櫻了嗎?青弟他去了長赤國,與那拓拔明邪商妥盟約之事,大約一時不會回來。”宇文陌凌也不惱,鳳眸直視女子,沒有一絲躲閃。

“啪——”一襲響亮地巴掌忽然向那清俊面頰上甩去。

“你騙我?你還在騙我?我師兄他死了……千浩雪說他已經死了……你說,說這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女子伸出的手腕忘了收回,顫抖的嗓音下分明是強撐住的劇烈悲傷。

“子櫻……”宇文陌凌忽地抓過女子冰涼手指:“我……原諒我,我原以為此事並不難辦……給我時間,我一定儘快為青弟報仇!竭盡全力端了長赤國!殺了那背信棄義的拓拔狗賊!”

“混蛋!我恨你!是你殺了他!是你讓他去的長赤!你把我的師兄還給我!那是我孩子的爹!你把他還給我……”洶湧的淚水從女子雙眸裡肆意流出,夏子櫻猛地張開口朝男子手腕上咬去。

費勁全力的咬,彷彿要藉此將所有的怨恨和痛苦都傾洩一空。頃刻,便有鮮紅的血絲從齒縫裡流出。

宇文陌凌強忍著劇痛,任由著身旁女子發洩,修長身軀一動不動。空寂的御書房內只餘下女子哏在喉間的嚶嗚哭泣。

“對不起。其實前日便得到訊息了……只是,一直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你。青弟走了,便只留下子櫻腹中這唯一一條血脈。陌凌怕子櫻你一時難以接受,所以……”

“讓我看看師兄的劍。”夏子櫻忽然抬起頭來,淚跡斑斑的臉上一抹蒼涼的決絕。

宇文陌凌身形微頓,終是不忍,便從書櫃上取出一個木質長盒。

揭開層層包裹的紅布,一把滿帶鏽斑的青銅古劍便赫然在目。輕撫著那鑄刻著日月星辰的劍鞘,心痛不可抑制地盪漾開來。

斑駁的劍鞘中部還有一道劃痕,那是曾經調皮的自己,想要刻上二人的名字,奈何才剛動手,那青衣少年卻已經抿著雙唇滿臉怒意地立在面前。

那個傻小子,他總是這樣,不論多麼生氣多麼難過,都一個人強忍著窩在心裡。

劍柄上還有已然凝結的血跡,是他的血嗎?他究竟受了甚麼樣的苦?

夢中的場景立時再度湧現,一陣刺痛忽然從腹部急速蔓延至心臟。夏子櫻頓時雙目一黑,朝地上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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