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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第280章 阿木和阿葉

2026-03-23 作者:朝離暮歌

“那些鬣狗,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因為他們已經死了。”

斷臂的雌性呆呆地看著她,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回不來了?死了?怎麼可能?哈魯他們那麼兇?

但眼前這個好看的雌性,眼睛那麼亮,那麼穩,不像是在騙人。

她身後那幾個強大雄性,都安安靜靜地站著,沒有一個往前湊,沒有一個用那種令人作嘔的目光看她們。

這和她們見過的所有雄性都不一樣。

丹寶又說:“不過這裡不是能久待的地方。我先帶你們出來,可以嗎?”

她伸出手。

那隻手乾乾淨淨的,指甲修剪得整齊,指節纖細卻有力,攤開在陽光裡,掌心朝上。

這是一個等待回應的姿勢,不是一個強行拉扯的姿勢。

斷臂的雌性盯著那隻手,盯了很久很久。

她從來沒有見過有人這樣伸手。那些鬣狗只會一把揪住她們的頭髮,像拖獵物一樣把她們拖來拖去。偶爾有路過的獸人,看見她們也只會厭惡地繞開走。

從來沒有人這樣伸著手,等著她們自己決定要不要碰。

身後的小雌性忽然輕輕扯了扯她的獸皮。

斷臂的雌性回頭,看見那雙空洞的大眼睛裡,第一次有了一點不一樣的光——那光芒太小,太微弱,但確實存在。像是在問她:可以嗎?我們可以嗎?

斷臂的雌性咬了咬乾裂的嘴唇。

然後,她緩緩地、試探性地,伸出那隻完好的左手。

指尖觸到丹寶掌心的瞬間,她渾身一顫——那掌心是溫熱的,柔軟的溫度。

不是冰冷的地面,不是骯髒的草堆,不是粗魯的拖拽。

是溫熱。

她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丹寶沒有多說甚麼,只是輕輕握住那隻髒兮兮的小手,一點一點地,把她們從坑裡拉了出來。

陽光下,兩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小雌性站都站不穩,只能互相攙扶著,在刺目的光線裡眯著眼睛。

滿身的汙垢,斷裂的手臂,空洞的眼神。

但她們終於站到了陽光下。

雪耀遠遠地看著,忽然小聲嘀咕了一句:“那個哈魯……是不是剛才那群鬣狗裡的?”

來瑞輕輕點頭:“領頭的那個,好像就叫哈魯。”

當時他們有人在喊這名字,不過誰管他們叫甚麼呢。

雪耀沉默了一下,然後嘖了一聲:“死得太便宜了。”

蛇棄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丹寶一眼。

他的小傢伙,正彎著腰,小心翼翼地扶著那個斷臂的雌性,輕聲問:“你叫甚麼名字?”

斷臂的雌性張了張嘴,好半天才吐出兩個模糊的音節:“阿、阿木……”

“阿木。”丹寶點點頭,“好,阿木。她呢?”

“阿、阿葉……”

“阿葉。”丹寶又點頭,“記住了。我叫丹寶。後面那幾個都是我獸夫和守護獸……嗯,等會兒再跟你們介紹。我們先去牛車裡吧。”

牛車的車廂是不斷改進擴大的,所以容下兩個瘦小的雌性完全沒問題,反而會因為她們的到來而顯得空曠。

丹寶掀開車簾,對阿木和阿葉招了招手:“進來吧,裡面軟和一些。”

兩個雌性站在車下,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動。她們的腳像是釘在了地上,眼睛裡滿是猶豫和不安——這種乾淨的車廂,這些柔軟的獸皮,對她們來說太陌生了。

陌生到讓人害怕。

丹寶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們,眼神裡沒有半點不耐煩,只有真切的擔憂和誠摯的暖意。

阿木咬了咬乾裂的嘴唇,終於鼓起勇氣,先邁出了那一步。她完好的左手撐著車沿,艱難地爬了上去,然後轉身,小心翼翼地把阿葉也拉了上來。

兩個人縮在車廂角落裡,緊緊地挨在一起,像兩隻隨時準備逃跑的幼獸。

丹寶從旁邊的藤筐裡拿出幾個新鮮的果子——那是今早來瑞摘的,還帶著清晨的露水。

她把果子遞到兩人面前:“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一會兒找個合適的地方停下來,給你們弄點熱乎的吃。”

阿木看著眼前的水果,眼睛都直了。她已經記不清多久沒有吃過新鮮的東西了——那些鬣狗偶爾扔給她們的,都是啃剩的骨頭,腐爛的肉,或者發黴的果子。

她抬頭看了丹寶一眼,確認那雙眼睛裡沒有惡意,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果子,飛快地塞給阿葉一個,自己則緊緊攥著另一個,像是怕它跑掉似的。

阿葉捧著果子,看了又看,聞了又聞,然後小小地咬了一口。

甘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的瞬間,她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阿木也咬了一口,然後愣住了。她嚼了嚼,又嚼了嚼,忽然大口大口地吃起來,吃得急,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停下。

丹寶看著她們狼吞虎嚥的樣子,鼻子忽然一酸。

她想起了在那個世界裡,自己也是這樣的——沒人要,沒人管,餓極了的時候,甚麼都吃得下去。她以為,在這遇到的丁香被欺負成那樣,已經夠可憐了。

沒想到這世上,還有更過分的。

阿葉吃東西時不小心碰到了阿木斷臂的位置,阿木疼得渾身一顫,卻硬是咬著牙沒出聲,只是往旁邊挪了挪,繼續埋頭吃。

丹寶的眼眶更酸了。

就在這時,雪白的蛇尾從車簾縫隙裡探了進來,輕輕地、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背。

丹寶一愣,隨即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她知道,是蛇棄察覺到了她情緒的波動。她轉過身,把臉埋進那條冰冷卻讓人安心的尾巴里,蹭了蹭,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尋求安慰。

“乖乖,我沒事。”她的聲音悶悶的,“不用擔心。”

蛇尾沒有收回去,就那麼靜靜地待在她懷裡,任由她把玩。這是蛇棄的無聲陪伴——不多問,不打擾,只是在她需要的時候,給她一個可以依靠的存在。

阿木和阿葉吃著果子,眼睛卻忍不住往這邊瞟。

她們看見那個好看的雌性願意抱著一條蛇尾,親暱地蹭著,臉上帶著她們從未見過的溫柔笑意。

阿木終於忍不住,小聲地問:“你……你不害怕嗎?他可是……可是……”

明顯是個蛇獸人。

但她沒敢說完。在她們的認知裡,蛇獸人是最可怕的存在——陰險,冷血,會吃人,會折磨獵物。鬣狗們經常用蛇獸人的故事嚇唬她們,說如果不聽話,就把她們扔給蛇獸人當食物。

丹寶愣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

“是蛇獸人,對嗎?”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生氣,也沒有辯解,只是陳述一個事實,“那又怎麼了?雖然是蛇獸人,可我的乖乖很好。”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以前也聽過很多關於蛇獸人可怕的說法。但後來我發現,親眼看見的,親身感受的,比那些傳言真實多了。”

阿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眼中的恐懼明顯淡了一些。不是因為聽懂了,而是因為看見了——她親眼看見那個蛇獸人用尾巴溫柔地拍著這個雌性的背,親眼看見這個雌性笑得那麼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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