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天邊,正坐在晃晃悠悠的新制牛車裡的丹寶,從清晨醒來開始,就毫無預兆地噴嚏連連。
“阿嚏!”
“阿——嚏——!”
“阿——嚏——!”
一個接一個,打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丹寶“……”不是吧?
蛇棄立刻放下了手中還在編的花環,眼睛立馬落在她身上,坐在車轅駕車的雪耀也立刻回過頭,鎏金色的眼眸裡滿是緊張。
丹寶揉了揉發癢的鼻子,臉上帶著幾分茫然和疑惑,自言自語般嘀咕:“我這是……感冒了?”
不應該吧,自從上次鬣狗獸人的事情以後,她身體一直很好,就沒生過病。
對於“感冒”這個詞,經過丹寶的“科普”,蛇棄和雪耀早已不陌生,明白這是指一種會讓人打噴嚏、流鼻涕、不舒服的小毛病。
腦海裡,小精靈立刻掃描了她的身體資料,果斷否認:“宿主,你好著呢!身體各項指標完全正常,心跳有力,體溫恆定,免疫力槓槓的,可以說身體倍兒棒!”
該說不說,她獸夫和守護獸真的把她照顧的很好。
蛇棄微微蹙眉,冰涼的手指輕輕撫上她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忽然覺得自己這個行為不可取,畢竟他沒體溫。
雪耀自覺的把腦袋伸了過去“摸我的摸我的!我有體溫!”
蛇棄“……”但還是伸了手做了個覆對比,在確認沒有發熱後,還是不放心地問:“老婆,還有哪裡不舒服麼?頭暈?乏力?”
丹寶感受了一下,除了鼻子癢想打噴嚏,確實沒有任何不適。她重新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試圖安撫他們:“沒有啊乖乖,你看我,精神好著呢!早上還喝了一大碗大狼狼煮的野菜粥,胃口也好得很!”
她確實不像生病的樣子,臉色紅潤,眼神清亮。
雪耀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猛地一拍大腿,一副“我懂了”的樣子:“都說醫者不自醫!小寶你肯定是給自己檢查不出來!不行,得讓來瑞看看!”
他對丹寶的醫術無比信任,但此刻更相信“旁觀者清”。
話音剛落,他根本不給丹寶反駁的機會,立刻扯開嗓子,朝著旁邊那輛拉著來瑞,沉霄,珀七的牛車方向嚷嚷起來:“來瑞!來瑞!快過來看看!小寶生病了!一直打噴嚏!”
正在另一輛牛車上整理路邊採摘的藥草,一聽到“小寶生病了”,溫潤的紅眸瞬間一緊,幾乎是立刻拉停了哞哞獸,動作輕盈地從車上一躍而下,快步趕了過來,臉上寫滿了關切:“怎麼了?丹寶哪裡不舒服?”
而他這一嗓子,也成功驚動了還在補覺的珀七。
睡得迷迷瞪瞪的珀七猛然被驚醒,模糊中只捕捉到“生病”、“女巫醫”幾個關鍵詞,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以為出了甚麼大事!他一個激靈,想也沒想就往外竄,嘴裡還驚慌地喊著:“甚麼?!女巫醫病重了?!怎麼回事!”
他慌不擇路,眼看就要從行駛的牛車上直接跳下來摔個結實——
沉霄聽到那話時默默伸出了一條腿。
“哎喲喂!”
只聽一聲痛呼,珀七結結實實地被絆了一下,整個人如同滾地葫蘆般,“噗通”一聲摔下了牛車,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摔、摔死我了……”珀七齜牙咧嘴地揉著摔痛的胳膊肘和膝蓋,但此刻也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就想湊到丹寶的車邊,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女巫醫您還好嗎?怎麼突然就……嗚嗚……”
他後面的話沒能說出來。
因為幾根柔韌卻結實的綠色藤條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從地上彈起,靈活地纏繞上來,精準地堵住了他的嘴巴!與此同時,一道散發著森然寒氣的冰柱,如同警告般,“咻”地一聲從丹寶所在的車廂內射出,擦著他的屁股,深深釘入了他身旁的泥土裡,冰碴四濺!
毛都掉了!
蛇棄帶著凜冽的殺意傳來:“耳朵若是不中用,聽不清話;嘴巴若是不會說話,那便永遠別用了。”
珀七:“!!!!” 他瞬間僵在原地,嚇得渾身汗毛倒豎,嘴巴被堵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瘋狂搖頭,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亂喊亂叫了。
蛇棄大人的警告,從來不只是說說而已!
丹寶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簡直是哭笑不得。雖然被人說成“病重”不是甚麼好事,但看到珀七這副憨憨又倒黴的樣子,還有自家獸夫和守護獸過度緊張的反應,那點小無奈也化成了好笑和暖心。
她安撫地牽過蛇棄那隻剛剛釋放完冰系異能、還帶著一絲冰意的大手,軟聲道:“乖乖,我真沒事,可能就是鼻子有點癢,你看我現在都不打噴嚏了。不要對珀七那麼兇嘛,他也是擔心我。”
蛇棄反手握住她,語氣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老婆先讓來瑞好好檢查一下。確認無事,我才放心。”
丹寶知道拗不過他,也知道他們都是關心則亂,只得無奈地配合,對著已經來到車邊、一臉嚴肅準備“望聞問切”的來瑞,乖乖地張開嘴:“啊——”
又伸出舌頭。
再努力睜大眼睛讓來瑞看瞳孔。
來瑞檢查得極其認真仔細,甚至動用了微弱的木系異能感知她體內的生命能量流動。最終,他鬆了口氣,溫潤的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對緊繃著的蛇棄和雪耀肯定地道:“放心吧,丹寶身體很好,氣息平穩旺盛,沒有任何生病的跡象。”
嗯,確定以及肯定沒有任何問題後,車廂內外凝重的氣氛這才驟然放鬆下來。
丹寶咧開嘴,露出一個大大笑容,拍了拍手:“哎呀,你看,我就說沒事的嘛!你們也太緊張了,就是幾個噴嚏而已。”
看著蛇棄、雪耀、來瑞,甚至包括剛剛掙脫藤條、捂著嘴不敢再吭聲但眼神裡依舊充滿後怕和關心的珀七,以及隨後過來的沉霄……這一個二個因為她幾個噴嚏就如臨大敵、高度警惕的模樣,丹寶心裡暖洋洋的,又覺得有點好笑。
她甚至感覺自己要是不真的病一下,都好像有點對不起他們這份沉甸甸的、略顯誇張的關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