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這時又小聲嘀咕:“還說這事呢…怎麼會有巫醫想出這麼損的招……啊!不是!小美——丹寶!我沒有說你的意思!”他慌忙改口,可還是晚了。
迎接他的是那無比湛藍的天空,以及臉上的尾巴印。
蛇棄優雅地收回尾巴,從樹上游弋而下,瞬間化作人形。他走到丹寶身邊,自然而然地將她攬入懷中,指尖輕輕拂過她有些鬆散的髮辮,低聲道:“辮子有些散了,給寶寶重新編一下。”
丹寶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開心地仰起臉:“好呀!”
這時,抱著一小石臼搗碎的漿果的灰尾噠噠噠地跑過來,看到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虛空,小傢伙皺了皺小鼻子。還沒等虛空擠出笑容喊出“小狼崽”,灰尾就一臉嫌棄地抱著他的石臼,小心翼翼地繞開了這塊“路障”,嘴裡還嘟囔著:“擋在路中間有點礙事兒呢。”
虛空:“……” 心口彷彿又打了一拳,生無可戀地繼續望天。
灰尾抱著的正是搗得爛熟的漿果泥。丹寶秉持著物盡其用的原則,果皮用來染色,剩下的果肉自然也不能浪費,她靈機一動,決定試試看做成果醬。
另一邊,雪耀已經利落地用他的爪子加工好了好幾個小巧的木桶,大小正合適儲存。來瑞則細心地將一種寬大厚實、帶著清香的葉片清洗乾淨,準備用來密封。
看著準備好的果泥和容器,雪耀興奮地搖著尾巴湊到丹寶面前請示:“小寶!接下來該怎麼辦?”
丹寶被蛇棄溫柔地按坐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一邊享受著自家獸夫的編髮服務,一邊開始指揮她的“果醬製作大隊”:
“首先,得把這些果泥倒進乾淨的石鍋裡。”她指了指那幾個大小適中的石鍋,“雪耀,你來生火,記住,要很小的火,就像我們昨天熬染料那樣,慢慢加熱,千萬不能燒糊了。”
雪耀立刻點頭,小心點火隨後時刻關注著火的大小。
“來瑞,你負責攪拌。”丹寶看向手最巧的兔獸人,“要一直順著一個方向慢慢攪,讓果泥受熱均勻,把裡面的水分慢慢熬出去。”
來瑞接過一根光滑的木棍,認真地開始攪拌起來,動作輕柔而穩定。
“等到它變得濃稠,咕嘟咕嘟冒大泡泡的時候,”丹寶繼續傳授著她的“秘方”,“就把蜂蜜加進去。嗯…差不多…一鍋加這麼一大勺吧。”她用手比劃了一下分量,“蜂蜜可以讓我們做的果醬變得更甜,也能讓它儲存得更久一些。”
“加完蜂蜜之後,還要繼續攪拌,直到感覺攪起來有點費力,果醬能掛在木棍上不會輕易掉下去,就算好了。”
“然後,趁熱把它們裝進雪耀做好的木桶裡,不要裝太滿,留一點點空。”丹寶示意了一下,“最後,用來瑞準備的那些大葉子,蒙在桶口,用細藤蔓緊緊紮起來!這樣密封好,放在陰涼的地方,過些日子就能吃了!”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想讓果醬味道更有層次,還可以在熬煮的時候,加一點點來瑞之前找來的那種香草葉子,記得捏碎了放進去。”
雪耀和來瑞聽得無比認真,彷彿在完成一項神聖的使命。就連不遠處躺屍的虛空,也忍不住豎起耳朵偷聽,心裡暗暗記下:原來果醬是這麼做的…
丹寶講解果醬製作方法時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或避諱旁人,丁香就安靜地站在一旁,全程仔細地看著、聽著。丹寶說完,轉頭看向丁香,語氣認真地說:“丁香,你把那個染色的方法,還有這個做果醬的法子都學會,以後日子能好過很多。”
她頓了頓,特意壓低了些聲音,“尤其是果醬的做法,最好先別傳出去,你自己知道就好,這也算是一門獨門手藝,能讓你和灰尾過得寬裕些。”
虛空“我聽見了!”
丹寶“哦,不好意思,沒把你當人看。不對,沒把你當獸人看。”
虛空“……”
丁香溫柔地注視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略矮一些的雌性,眼中情緒複雜翻湧,那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與感慨。其實,在記憶的禁錮隨著體內毒素清除而逐漸鬆動時,她就隱約想起了很多事,包括自己的過去,更包括——這個從小就被她親手烙下夥伴印記的雌性。
她記得,那顆漂亮的蛋破殼時,第一個看見的,就是她和慌慌張張跑過來的虛空。所以在那之後的幾年裡,小小的她才會那般依賴自己和虛空,像條小尾巴似的跟著。
雖然那時的自己也還是個幼崽,但她確實牽著更小的她看過漫山的花海,迎接過清晨的第一縷朝陽……只是,那些溫暖的記憶很快就被後續的變故和痛苦覆蓋了。
她想不起來,或許也好。因為過去並不全是美好,忘了,也挺好。
“怎麼了?這麼看著我?”丹寶被丁香專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以為沾上了果醬。
丁香收回有些飄遠的思緒,輕輕搖頭:“沒事。”她頓了頓,轉移了話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決定好哪天出發了麼?”
丹寶正好接過雪耀獻寶般遞來的、蘸了點果醬的木棍,小心地嚐了一口,咂咂嘴:“嗯。春醒祭過後,後日一早就出發。”她立刻對雪耀喊道,“大狼狼,還得再加點蜂蜜!這個味道有點淡了!”
“好嘞!我這就去拿!”雪耀立刻響應,旋風般跑開了。
丁香點了點頭,聲音輕柔:“嗯,我知道了。”她垂下眼睫,心裡默默盤算著,在丹寶離開前,自己還能為她做些甚麼。
丹寶並沒察覺出她那份深藏的不捨,依舊興致勃勃地規劃著:“所以今晚!就今晚,我幫你把體內最後那點淤血和殘餘的毒素徹底清除,再用異能修復好你的身體!到時候,咱們丁香一定是豺狼部落最最漂亮的雌性!”
她說著,還誇張地做出星星眼的表情,看著眼前即便略帶病容、卻依舊能看出不俗容貌和酷颯氣質的丁香,由衷讚歎,“現在這樣都已經這麼好看了,我真不敢想象毒素全清之後,你得美成甚麼樣子!”
被晾在一旁的虛空終於忍不住插話,語氣裡帶著莫名的得意:“那可不!苦苦當年在我們火鳳部落那可都是最美的雌性!追她的獸人能從部落排到外界!更何況是在這偏遠的……”
他話還沒說完,只聽“啪”的一聲脆響!
虛空另一邊臉上也多了個新鮮對稱的巴掌印。
丁香甩了甩手,眼神冰冷:“再廢話就滾回你的火鳳部落去。”
虛空瞬間蔫了,捂著臉,聲音委屈又討好:“我錯了丁香…不要生阿兄的氣…阿兄該打,阿兄該打還不行嗎……”
丹寶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emmm……”
不得不說,這還真是…異常“和諧有愛”的兄妹相處方式啊。